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流下的第一個被襲擊者
第222章 暗流下的第一個被襲擊者
《預言家日報》上那篇冰冷的報導,像是一顆投入霍格沃茨黑湖湖面的石子,它激起的漣漪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不斷擴散,逐漸演變成了一場席捲整個霍格沃茨城堡的風暴。
「他們襲擊了魔法部官員,這本身就是重罪!」
去往魔藥課的地下走廊里,一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正對著同伴們高談闊論,他的聲音在陰冷的石壁間迴蕩著:「更別提那個麻瓜還用了武器!這簡直是對整個巫師世界的挑釁!就該把他們一家都扔進阿茲卡班裡去!」
「可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一個剛剛下課的赫奇帕奇女生忍不住漲紅了臉反駁道:「他什麼都沒做錯,就要被奪走一切記憶和家庭嗎?」
「一個啞炮而已,留著魔法世界的記憶有什麼用?讓他回歸麻瓜社會,忘記我們,是對他好!」
「這樣的廢物,和麻瓜一樣,不配知道我們的存在!」
斯萊特林的男巫傲慢地嗤笑了一聲,頓時引來了同伴們的附和。
支持,反對,同情,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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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各樣聲音在城堡里激烈交織,但大多數人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個女巫的衝動和那個麻瓜父親的「暴行」上。
他們爭論著判決的輕重,探討著法律的邊界,卻很少有人去關心那個故事裡真正的主角那個險些被抹去記憶的、干二歲的啞炮男孩,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而讓艾登感到些許慰藉的是,他身邊的朋友們,顯然屬於那少數的一部分。
「我寫信給我在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工作的叔叔了,」
弗蘭克在一次有求必應屋的集訓中,一邊揮舞著魔杖,一邊憤憤不平地說道:「那個該死的試點政策」根本沒有經過威森加摩的全面聽證!
我問他那個男孩被安置在哪裡了,現在過的怎麼樣,至少————至少,我們該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
「我媽媽回信了,」艾麗斯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裡卻帶著難以遏制的憤怒,「她說她會試著聯繫一些啞炮權益保護組織,看看能不能為那個家庭提供一些援助。
但————希望不大,畢竟,這件事已經涉及到了偷襲魔法部專員,已經不只是單純的啞炮安置問題了,他們很難插手。」
西弗勒斯在這個時候則保持了沉默,就像彼得他們一樣,他們都來自巫師社會的角落。
在面對這種由官方機構發起的暴行面前,他們毫無反抗的能力,更沒有反抗的經驗。
溫普爾則憤憤不平的揮舞著她的小拳頭,對著朋友們抱怨道:「我跟我爸爸說過這件事了,他明明就能夠見到他們一家,但是爸爸就是不肯告訴我還讓我自己好好學習,不許去管這些有的沒的。這怎麼能說是有的沒的,那個男孩和我一樣大!
他不該遭遇這些的!」
艾登看著朋友們的努力,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看似突然的啞炮政策,就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一樣,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影響著。
湯姆·里德爾的陰影,已經開始逐漸籠罩在這片土地上。
他正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地影響著魔法部的行為,撕裂著巫師社會的共識,將所有被排斥的群體推向自己的對立面,亦或者————推向他自己。
第二天的魁地奇訓練上,艾登的心思也有些混亂。
「嘿!小子!看球!」
盧多·巴格曼的怒吼聲伴隨著一顆呼嘯而來的遊走球,將艾登從沉思中驚醒。
他猛地一拉掃帚,身體以一個驚險的角度側翻,堪堪躲過了那顆黑色的鐵球。
「抱歉,盧多。」
艾登穩住身形,有些歉意地對著隊長喊道。
「抱歉不能幫你得分!」
盧多沒好氣地飛了過來,他用擊球棒指了指艾登,隨後大聲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報紙上的事,我們都知道。
但現在是在球場上,小子,把你的腦子從那些破事裡給我摘出來!
想想怎麼把鬼飛球塞進斯萊特林的門框裡!
或者想想你明年怎麼把萊姆斯·盧平那個臭小子撞飛出去!」
艾登看著盧多那張寫滿了「我很不爽」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外表粗豪的男人,總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另類的情緒。
「你說得對,」
艾登重新握緊了掃帚,似乎真的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比起擔心那些,還是讓你拿下今年的魁地奇杯更重要一點。」
「這還差不多!」
盧多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即又扯著嗓子對著球場上的另外兩名隊員吼道:「都動起來!你們是來球場上學習的嗎!把這輪戰術飛完我就放你們回圖書館!」
在盧多堪比巨怪般的咆哮之下,艾登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拋在了腦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訓練之中。
呼嘯的風聲和激烈的運動,確實是發泄情緒的最好方式。
時間就在這樣紛亂的節奏里,來到了萬聖節前的最後一個周六。
清晨的禮堂大廳里,南瓜燈已經高高掛起,散發著橘黃色的溫暖光芒。
顯然,霍格沃茨城堡已經做好了迎接萬聖節晚宴的準備。
學生們睡眼惺忪地享用著早餐,空氣中瀰漫著烤香腸和南瓜汁的甜香,一派節日前的祥和氣氛。
艾登正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聽著弗蘭克和艾麗斯小聲討論著過幾天的萬聖節晚宴要不要準備點特殊飾品。
就在這時,一陣翅膀的撲簌聲由遠及近,數以百計的貓頭鷹呼嘯著飛入大廳,將清晨的郵件精準地投遞到每一位主人的面前。
一份《預言家日報》「啪」的一聲落在了艾登的餐盤旁。
他習慣性地展開報紙,目光隨意地掃向頭版。
下一秒,他的動作凝固了。
《啞炮群體遊行示威,抗議魔法部濫用職權!》
黑色的、加粗的巨大標題頓時映入眼帘,但這個標題不是艾登驚恐的原因。
他驚訝的是,在標題的下方,那一張足足占據了半個版面的魔法照片。
照片上,一群人聚集在魔法部的電話亭入口外,他們沒有穿著巫師袍,而是麻瓜世界的日常裝束。
他們高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上面用各式的字體寫著「啞炮不是廢品!」「還我孩子!」「停止暴力!」之類的字樣。
他們的臉上充斥著一股憤怒、悲傷和決絕的表情。
這是一場無聲的吶喊,卻讓艾登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咆哮。
但艾登的目光,卻牢牢的看向了遊行隊伍的最前排。
在那裡,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群中。
她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格子呢大衣,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在這風中顯得有些凌亂。
但她此刻正高舉著一塊粗糙的木板,照片裡的她正張大著嘴,像一頭憤怒的母獅一樣,在無聲地咆哮著。
艾登很熟悉那件格子呢大衣,那是她曾經的丈夫留給她的。
每次自己想要摸一摸都會被這個溫柔的夫人打一下手掌。
可是現在,她穿上了自己最在乎的那件大衣,舉著那麼大的一塊牌子,站在了風暴的最前線。
「費格太太————」
萊姆斯的聲音在艾登身邊響起,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的臉色變得和桌上的餐巾一樣蒼白。
艾登和萊姆斯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駭然。
那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人了,那是阿拉貝拉·費格。
那個住在科克沃斯,養著一群貓,總是在凱薩琳和霍普犯迷糊的時候細心照顧他們的夫人。
那個艾登印象里總是會給他們做一堆炸魚薯條然後帶著笑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夫人。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隱藏在麻瓜社區裡的平凡婦人。
她變成了一個戰士,一個為了同伴,為了那些沒有力量反抗的孩子而走上街頭的,憤怒的啞炮。
「她————她怎麼會————」
萊姆斯的聲音乾澀,他看著照片上那個和平日裡判若兩人的費格太太,一時間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艾登的心臟,正一寸寸地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知道,啞炮群體一直生活在巫師社會的陰影里,他們沒有魔力,被純血家族鄙視,被整個社會刻意的遺忘。
他們是沉默的大多數。
他們是被刻意無視的少數派。
而現在,他們不再沉默了。
但是————
這些不再沉默的弱者沒有武器,他們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他們今天的抗議只不過是希望那些坐在魔法部里的,或許和他們有著這樣或那樣的親緣關係的大人物」們,對他們施以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同情!
只是在賭他們可能存在的一點點良心,僅此而已。
但費格太太站在最前面,就意味著她將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魔法部的視野之下。
她將成為這場抗議的領導者之一,也就意味著這件事無論最終怎麼解決。
她都必然會成為那些大人物」為了以做效尤」,而首要打壓的目標!
艾登的手指慢慢的用力,報紙的邊緣被他捏得微微有些扭曲。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不斷努力,積累勢力,就能在未來湯姆正式掀起那場狂潮時保護好身邊的人。
可他忘了,在這個風雨欲來的時代,洶湧的暗流早就已經咆哮著襲來。
現在,這暗流,它卷向了一個手無寸鐵、卻無比勇敢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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