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完勝

  第149章 完勝

  之前黑市規矩的確是五折到三折收那些贓物,畢竟除去了他們鬼佬也沒有人敢接手這玩意,只不過怡和主導的黑市都沒了,還這麼大言不慚,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這些傢伙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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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想砍了那條狗!」

  「這種蠢貨還是留在怡和內部比較好,他能造成的破壞比我們更大。」林遠山倒是笑著安撫一句,然後抬手揮拳,「你喜歡就打一頓,幫我也朝他的臉來一拳。」

  王福生再衝動也知道不能壞了大事,那股見到傻逼的怨氣也在這幾句話中發泄出來。

  「買辦能找來,估計那些鬼佬都等著,他們會不會搞事?大哥要不先回廣州?」

  王福生擔心的是怡和跟上次一樣,整幾條炮艦進來炮轟拾翠洲的風險。

  「上次是要用它唱戲才放進來,這次他敢來我就敢把他們全都留在這裡餵魚,你難道連這個膽子都沒有嗎?」林遠山不屑,這裡是他的地盤。

  「我怕個卵!」王福生挺起胸膛。

  林遠山不再多言,開始部署:「船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到時候要用————」

  他倒是不慌不忙,但是在外面看來就是沒了消息,白鵝潭的封鎖也沒有解除,鬼佬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斷傳出負面消息,糧價似乎又想要抬頭搞得人心惶惶。

  直到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洋行剛開市掛出六兩六錢的牌子,比起昨日才漲了一錢,看來也不敢再囂張的直接漲五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白鵝潭方向飄過來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直到靠岸登上了碼頭,那林遠山才顯露出來,很快就吸引了眾多人。

  而隨行的一個漁民裝扮的漢子也在此時放話,大聲道:「諸位街坊!白鵝潭封鎖實乃誤會!皆因鬼佬鬧事,我等才不得已為之!」

  說罷,從船艙里拖出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買辦,一腳踹下船,「這鬼佬的走狗!竟敢唆使我們劫掠昌興的糧船!我呸!」

  他說著朝著林遠山抱了抱拳:「我們老大說了,林老闆為廣州百姓謀活路,是條漢子!兄弟們佩服,今後昌興的船我們保著,誰要敢動死路一條!」

  林遠山連忙拱手,一臉愧不敢當:「林某一介商賈,當不起讚譽,全賴兄弟們深明大義!」

  林遠山還在裝模作樣,那漢子不再多言,撐杆離岸,高呼穿透晨霧:「弟兄們,讓路!放行!」

  白鵝潭盤踞的「水匪」船隻迅速讓開水道,早就準備好的運糧船隊在無數民眾的歡呼和注視下,暢通無阻地駛入碼頭卸貨。


  「原來還是鬼佬在搞鬼!」

  「昌興的林老闆真是膽子大。」

  這一幕「二闖匪巢、義匪歸心」的戲碼,被渲染得神乎其神,徹底坐實了林遠山手眼通天的形象,也向某些妄圖劫掠昌興的傢伙宣告代價是什麼。

  回到昌興的林遠山頓時就被夥計圍住,好一會才安撫他們下來。

  「一直沒你的消息,那四個昨晚就差點睡在這裡了,恐怕他爹被綁了都沒這麼擔心。」蘇文哲調侃了一句。

  「他們那是關心我嗎?是關心他們自己!」林遠山滿不在意吐槽起來:「他們的貨被掏空,如果我沒能回來,他們就得買鬼佬的米,這樣基本就能宣告死亡了。」

  不過林遠山也是藉此將其捆綁,只有利益才能讓這些傢伙信服,反正他是不相信商人有什麼信譽。

  只能說有人歡喜有人愁,林遠山回來,昌興開門掛出的牌子再降一錢,民眾歡呼雀躍。反觀那些洋行的鬼佬陷入沉寂之中。

  第四天,糧價降至三兩七錢!而珠江上的景象,讓所有洋商徹底膽寒!

  才過了一天一夜,數百艘板、小駁船,密密麻麻,鋪滿了江面,如同一條望不到頭的巨龍!

  它們放話從西江上游肇慶、廣西方向順流而下,船頭都插著小旗,寫著「昌興」、「廣西」、「肇慶」!

  船隊規模之大,幾乎堵塞了航道,碼頭邊緣被這些運糧小船擠得水泄不通!白花花的大米被一袋袋扛下船,在倉庫堆積如山,場面壯觀至極!

  洋行沒有再升價————

  第五天,昌興掛牌糧價三兩六錢!

  又一艘吃水極深的大貨船高調入港,配合著江面上依舊絡繹不絕的「米龍」小船,整個廣州城都瀰漫著一個信息:昌興的糧食,無窮無盡!

  此時洋行聯盟內部,恐慌終於壓倒了貪婪,炸開了鍋!

  「伯克先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法國洋行的經理首先發難,現在這些法國佬顧不得優雅,臉色鐵青發出質疑,「我們倉庫已經塞滿了!吃進那二十多萬石糧食,占用了我們大量流動資金!絲綢、茶葉、鴉片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倉儲費每天都在燒錢!現在昌興的米像江水一樣湧進來,價格一天比一天低!我們手裡的貨每天都在貶值!必須拋售止損!」

  「是啊!還有不到一個半月,早稻就要收割了!新米上市,我們這些高價陳糧更不值錢!」禪臣洋行的經理也坐不住了。

  「拋?現在拋給誰?按什麼價拋?」伯克氣急敗壞地試圖維持聯盟。

  「誰有錢收就拋給誰!總比爛在倉庫里強!價格——能收回多少是多少!」法國經理已經不顧體面了。


  就在洋商們吵得不可開交之際,更致命的一擊來了!

  沉寂數日的四大糧商的米鋪,突然同時掛出驚爆全城的牌子:「新米到埠!三兩五錢一石!不限量!」

  緊接著,更讓洋行吐血的一幕上演:四大糧商的掌柜,親自帶著人到碼頭收貨!

  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那些剛剛卸下船的「廣西米」、「安南米」中,大車大車地往自家倉庫拉貨!鬼佬得到消息,卻是買辦氣急敗壞地跑去質問糧商:「你們什麼意思?有米為什麼不進我們怡和的貨?!」

  幾人是一臉無奈和理直氣壯,直接反懟回去:「不是我們不想進啊!是你們洋行先違約的!當初簽好的契書,你們轉頭就斷了我們的貨,自己往死里漲,把我們當傻子耍?再說了——」

  另一個接過話來,指著碼頭堆積如山的米袋,「這安南米,三兩二錢就能拿到手,比你們便宜快一半!我們不進他的,難道等著被你們坑死嗎?做生意,總要講個實惠吧?」

  這番話故意說得很大聲,引來周圍人群一片鬨笑和叫好,本來跟鬼佬沆瀣一氣抬價的糧商直接將責任全推到鬼佬身上。

  伯克還想要繼續堅持,但法國洋行經理親眼目睹了四大糧商跳過他們從碼頭進貨的場面,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不再理會伯克的咆哮,沖回自己的商行,歇斯底里地下令:「拋!所有存糧!全部拋售!三兩一石!不!二兩八錢!二兩五錢!只要能賣掉,立刻出手!」

  這道命令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早已人心惶惶的洋商聯盟瞬間土崩瓦解!旗昌、寶順、

  禪臣等洋行唯恐落後虧得更多,爭先恐後地加入拋售狂潮!糧價如同雪崩般一路暴跌至二兩多!

  整個廣州糧市陷入了拋售的恐慌!洋行倉庫里的糧食成了燙手山芋,巨大的倉儲和資金壓力讓他們急於脫手。

  然而,此刻的廣州城,有能力、有膽量、更有胃口吞下這天量拋售糧食的,只有一個人林遠山!

  行會辦公室內,林遠山看著窗外亂象,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文哲,該我們救市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嚴,「通知下去,粵糧敞開收購!價格嘛——

  低於二兩五錢一石!有多少,收多少!記住,只收洋行拋出來的!讓他們把之前吞下去的,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說著林遠山皺眉,再次強調:「給我警告那四個傢伙,粵糧統一收購,倉儲統一規劃,別讓他們亂出價壞了我們好事!」

  「大哥,他們的錢都在我們這裡,就算想搗亂也得有錢呀!」蘇文哲提醒一句,當初那十七萬石糧的錢款都在昌興的銀庫呢。

  「你別小看那些傢伙的家底,哭得再窮都能撰一手油。」


  林遠山還是提醒了一句,當敵人倒下瞬間,最大的敵人就是四大糧商,哪怕林遠山不願意這麼想,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大哥放心!」蘇文哲興奮領命。粵糧如同巨鯨吸水,相比之前賣給洋商的五兩,以近乎腰斬的價格將洋商們囤積居奇、此刻卻急於脫手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重新吞了回來!

  一場驚心動魄、不見硝煙卻兇險萬分的糧食大戰,以林遠山和本土力量的完勝落下帷幕。

  看著一車車糧食從洋行倉庫運回自己的地盤,四大糧商心中暢快無比,對林遠山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哈哈哈!多少年了?我就沒見過鬼佬這樣吃癟!」

  「這糧五兩賣出去,現在二兩買回來,一來一回就白賺了不知道多少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生意!」

  「今晚醉仙樓我請!不醉不歸!」

  「媽的!賺了這麼多才請頓飯,難怪說你孤寒!」

  「我的錯!直接包一條花船。」他豪氣萬丈大手一揮,「讓林老闆也見識一下我們嶺南風月!」

  廣州城,市井街頭的民眾捧著低至二三兩一石買到的白米,喜極而泣:「林老闆長命百歲!」

  「那些鬼佬奸商,虧死冚家鏟!」

  「昌興行高!蘇掌柜硬!林老闆又高又硬!」

  巡撫衙門。

  柏貴聽著師爺匯報糧價平穩甚至低於常平的密報,不由得低聲感嘆:「他居然還真就在七天之內平抑糧價——甚至不用七天——」

  林遠山保住四大糧商就是跟柏貴對賭,七天內解決,不行再吃掉四大糧商,他再給十萬石糧。

  此時他心情複雜至極。既慶幸糧價危機解除,保住了頂戴,又對林遠山翻雲覆雨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憚和無力。

  毫無疑問,這個他曾經輕視的商人,已成參天大樹。

  「師爺,你說怎麼才能讓林遠山為我所用?」

  師爺一下也被難住,之前用完就踢開人家,現在後悔了找我有什麼辦法?

  但也只能是哄著,諂笑道:「大人說笑了,商賈再是豪富,終究是商賈。大人金口一開,他還不得俯首聽命?」

  這話讓柏貴好受一點,這些商人到底都是小道,治理國家還得靠自己這種人。

  總督府,葉名琛最近沉寂已久,實在是當初龍脈的事情驚動了上面,後面又是鬧出了各種事情,基本沒有好消息,江南戰事又不行,催繳就更盛了。

  而如今聽到昌興跟四大糧商聯手破了鬼佬的炒作,保住了糧價,總算是一件好事。


  而更加有趣的就是那些江湖傳言也傳到了他的耳中,「這個林遠山還真是個人物,之前去匪巢被囚禁過一次,逃回來還敢去第二次,而且還讓匪徒恭謹的送了回來。」

  但一旁師爺立刻潑冷水:「制台大人明鑑,江湖傳言多誇大。卑職探知,那林遠山能回來,實則是交了巨額保護費」!如今白鵝潭水匪正藉機向更多商船強索錢財,氣焰更熾!」

  葉名琛眉頭瞬間緊鎖,看向珠江堪輿圖,憂心忡忡:「時局維艱,竟至匪患如此猖獗,我大清何時就連水匪都沒辦法——」旋即,他臉色一沉,語氣轉冷:「那些糧商此番獲利頗豐,也該為國事分憂了!你去辦。」

  師爺怎麼可能聽不懂這話,當即躬身領命,那低著的臉浮現笑意,自己也能從中撈上一筆————

  香港,怡和總部。

  惠特爾看著伯克發來的慘敗消息和觸目驚心的巨額虧損報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精心策劃的壟斷華南糧倉計劃徹底破產,不僅未能扼殺本土勢力,反而讓怡和元氣大傷,更親手將林遠山推上了廣州商界的神壇!

  「砰!」他手立的水晶酒杯被狠狠砸碎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廢物!一群廢物!昌興——林遠山!」他低沉的咆哮充滿了挫敗與刻骨的恨意,「好!很好!這場遊戲——還沒結束!」他眼立燃燒著陰鷙的火焰,開始謀劃更陰險、

  更致命的反擊。糧戰雖敗,但殖民者的貪婪與傲慢,絕妄會就此罷休。

  珠江潮湧,廣州城在糧價盒落的安寧中乓息。但這盤大棋,遠未到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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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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