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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糧食風險

  第144章 糧食風險

  他身後跟著不少人卻都在他抬手間攔在門外,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屋內的嘈雜瞬間死寂。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被猛虎盯上。

  「哪個不長眼的————」沙膽超的怒罵剛出口一半,對上樑振強那冰寒刺骨、仿佛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心頭猛地一悸,後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他身後的打手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如臨大敵。

  梁振強邁步進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心坎上。他根本沒看那幾個嚇傻的本地人,目光只盯著沙膽超,聲音不高,卻帶著磐石般的質感:「沙膽超?爛泥灣的蝦毛,也敢來碼頭翻浪?」

  沙膽超被這毫不留情的蔑視激怒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他媽是誰?敢管老子的閒事?弟兄們,給我————」

  「動手」二字還沒出口,梁振強先一步動了!

  他身形快如鬼魅,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沙膽超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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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嗬——!」沙膽超發出怪異的聲響就像是肺里的空氣被擠出來,沒幾秒就沒了聲息,整個胸口凹陷進去,可見其力量之大。

  洪拳·虎尾腳!

  快!准!狠!一腳斷命!

  沙膽超身後的打手這才反應過來,狂吼著揮舞斧頭短刀撲上!

  梁振強眼神一冷,不退反進!身形如游龍入海,在狹窄的空間內閃轉騰挪,貼身短打正是他的長處。

  「砰!」一拳搗在當先一個斧頭手的胸口,那人如遭重錘,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一片!

  「啪!」一記凌厲的鞭手抽在另一個的臉上,顴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咔嚓!」反手擒拿,第三個打手的手腕被他生生擰斷,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斧頭「噹啷」落地!

  兔起鵑落,呼吸之間!沙膽超帶來的幾個最能打的悍匪,全躺在了地上,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哀嚎翻滾,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現在明白為什麼他攔下其他人不進來,就是怕人太多不好動手,也自信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這裡的臭魚爛蝦。

  梁振強一腳踩在一個抱著斷腿慘嚎的倒霉鬼胸口,巨大的力量讓他幾乎窒息,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嗬嗬聲漸息。

  梁振強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叫梁振強。這碼頭地界上所有見不得光的營生,歸我管。」


  「憑——憑什麼?」剩下的還有不少爛仔,習慣性嘟囔一句,畢竟以前搶地盤都是這樣,可是開口了才反應過來臉色煞白,脖子一縮,再不敢吭聲。

  梁振強的聲音依舊平淡,「不服的話,你們可以一起上。」

  沒人敢動。絕對的武力震懾,瞬間壓服了這群烏合之眾。

  梁振強的目光掃過地上哀嚎的打手,他猛地抬腳,像踢垃圾一樣將腳下的屍體踢得滾向門口:「帶著你們的人,滾出碼頭!再讓老子在碼頭地界上看到你的人影——」梁振強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鋒利斧頭,手腕一抖!

  「嗡哆!」斧頭化作一道寒光,深深嵌入門口的木柱上,斧柄兀自嗡嗡顫抖!

  「——這斧頭劈的,就是你的腦袋!滾!」

  剩下的小魚小蝦魂飛魄散,連劇痛都顧不上了,相互之間連滾帶爬的攙扶下,丟下沙膽超那些死人,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咸蝦欄,連夜逃回了爛泥灣,再不敢踏足碼頭半步。

  留他們一命是為了用他們給外面傳遞消息,畢竟不同圈子之間信息隔閡非常大。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梁振強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廣州地下世界,也宣告了這裡有主了。

  「各位受驚了。」梁振強拱手抱拳示意眾人,完全沒有剛才的暴戾。

  因為他知道剛才打死的都是該死之人,開門紅必須要足夠狠才能震懾住宵小,不然現在講仁義,那麼以後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他雖然不入幫派,但也在其中浸染,明白這些簡單的道理。

  「沒有——沒有——」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做事。」

  那些被沙膽超叫過來的,這條街巷的商鋪老闆都紛紛回應,當然也更想要儘快離開,只不過梁振強卻是伸手攔下。

  「我還有件事想要麻煩各位,幫我做個見證。」

  梁振強也不廢話,直接就看向其中的幾人,「你們不滿煙館被關可以去別的地方再開,但是找人進來那可就壞了規矩。」

  是誰糾結的那些被打散的幫派成員?沙膽超他們都不混這邊的肯定沒這個能力,實際上就是那些煙館老闆找來的。

  大的煙館被物理剷除,但是很多小型的交易在民房、小巷之中,甚至找個角落就是,這種多得數不勝數,根本就不可能一個個找出來。

  也是在控制碼頭之後林遠山直接切斷了他們貨物的來源,這下從根源上解決,而這些叼毛自然不願意,所以才有了他們一邊糾結殘餘勢力,一邊找外面的貨源還引來外人想要跟行會打擂台。

  可惜現在碼頭上沒什麼事能夠瞞過林遠山,自然梁振強也清楚是誰在背後搞的這些。


  果然這話一說那些幾個經營小煙館的「掌柜」嚇得渾身一哆嗦,只不過沒有給他更多反應就有人進來將他們拖向江邊。求饒聲、咒罵聲很快被沉重的落水聲和江濤吞沒。

  這一幕嚇得剩下的那些人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個是自己。

  「我再重申一次,我的規矩很簡單,就三條。」梁振強豎起三根手指,聲音轉冷:「第一,一粒煙膏都不准再賣!誰再碰這斷子絕孫的玩意兒,我親自送他去珠江底!」

  「第二不得拐賣人口,第三不得逼良為娼。」他目光如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老鴇龜公,小賭檔老闆:「你們那些賭檔、妓寮,把手裡的賣身契跟印子錢欠條交出來還有活命的可能,否則!」

  幾個傢伙面面相覷,臉上浮現出肉痛的神情,這一下等於斷了她們控制搖錢樹的根本,但在梁振強冰冷的目光下,也只能喏喏應聲。

  很快人手就出動,去將那些傢伙的場所清掃,人員都被聚集起來,神情惶恐不安。

  梁振強大手一揮:「燒!」

  火光映照下,一疊疊泛黃的、沾著血淚的妓女賣身契被投入火中,化作片片飛灰,在夜風中飄散,落入滾滾珠江!

  被各種手段拐賣、控制的女人知道了內情,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不少人捂著臉無聲地啜泣起來。

  十幾個獲得自由的女子,攥著十塊沉甸甸的鷹洋,對著梁振強磕了頭,趁著夜色,消失在小巷盡頭,奔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新生。

  這一幕看在梁振強眼裡心中也泛起了波瀾,他曾幾何時也是品行端正之輩,否則怎麼會得到奇人教授武藝,學成之後行俠仗義從未乾過一件壞事。

  可這早些年俠客一般的人物,在經歷這麼多事情後還是被現實磨平了稜角,屈身在那些人渣身邊,就算看不慣也無可奈何,甚至還得保護他們換取母親的藥錢。

  而那晚之後他的母親得到妥善的安置,不用自己再擔心醫藥錢,他不蠢,自然能夠看出這是為了控制自己的手段。

  更加重要的是那一夜跟林遠山的詳談,那個男人並沒有讓自己去干一些為非作歹的事情,相反他想要整頓碼頭混亂的局面。

  非常支持自己對那些早就看不慣的黑產出手,甚至還笑著大包大攬說出事他頂著,那做派完全不是一個商人。

  當首己問起的時候他只是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百姓太苦了,我想要為大家做點事。」

  梁振強也是見過不少人,從這裡就能感覺到林遠山絕對不是一般的商人————

  「還有你們這些賭檔!」

  等那些女人走遠之後梁振強回過神來,目光最後落在幾個身上,帶著洞穿人心的銳利,「賭,人性。我也不指望你們金盆洗手。但規矩要變!以後所有賭檔都去指定的街上,開檔就明明白白賭,不准放印子錢!不准設局!願賭服輸!誰壞了規矩,砸了碼頭和氣生財」的名聲,我就打斷誰的骨頭!」


  在那晚對碼頭秩序如何處理的問題上,林遠山說過這些暗娼、賭檔是禁不了的,因為那些自願的半掩門一張床就行,而賭徒三兩個人支起一張桌子,甚至一個破碗幾顆骰子就能開局。

  處理這些頑疾就只能暫時給他們規劃一個地方,再進行限制、管理,逐步將其取締,不是一味殺人能夠解決的。

  怎麼治理不是他的任務,他只需要將人趕去規劃好的地方,清晰劃下的紅線就行了。

  沒過多久,碼頭的夜晚似乎也「清爽」了許多。雖然賭檔的吆喝聲、妓院門口的燈籠依舊存在,但那股逼人的戾氣和絕望的沉淪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力約束下的、畸形的「秩序」。偶爾有不開眼想鬧事的會很乾脆消失無蹤。

  通過行會跟梁振強,雖然碼頭還掛著粵海關的牌子,但基本上都在林遠山掌控之下。

  為了更加方便,他在碼頭重新找了一處地方作為行會的辦事點,三層騎樓,將頂層作為他的辦公室。

  然而,此時的林遠山並不樂觀,他站在窗口眺望著繁忙的碼頭和江面上懸掛的米字旗商船,眼神深邃。

  他知道,碼頭的控制只是第一步。怡和的伯克正磨刀霍霍,官府的視線從未真正移開,更大的風暴,還在醞釀之中。

  因為糧價問題,更準確來說糧食問題根本就沒有被解決,只是依靠戒嚴來強壓,加上當晚不少人都搶到的糧,這才能忍下來。

  可是現在官倉空了,那些綠營自己都快沒飯吃了,沒鬧餉就算不錯了,估計很快就戒嚴不下去了。

  到時候會鬧出什麼來?

  「大哥,這是這幾天碼頭糧食進出,還有價格波動的情況,的確很反常,糧商不進貨,鬼佬不賣貨。」這時候蘇文哲將報告遞了上來,他也在學用鋼筆,但字體卻已經很工整。

  林遠山接過簡單掃了一眼,似乎早有預料,並不奇怪的說了一句。

  「當初惠特爾主動挑起動亂的時候我就有了一些懷疑,要知道商人會做殺頭的買賣,但是不會做沒好處的買賣。」

  「那他們想要幹嘛?」蘇文哲搭了一句,目光落在林遠山放到桌面的報告,試圖看出來什麼。

  「我也是回過頭來細想才明白鬼佬的打算。」林遠山神情有些凝重說出一個現實:「煙土走私看似繁盛,但走勢衰頹,因為內地已經開始種植,而且利潤驅動下規模逐漸擴大,鬼佬從印度運過來成本就比不過。

  怡和作為最大的走私頭子,惠特爾手裡一定有更加詳細的報告,他很清楚最後滿足國內市場之後估計就是反過來輸出,他們利潤最高的生意就會失去。

  但國內的糧食本來就不夠,地還得分出來種陰樹,那就更加缺了,糧價只會越來越高,普通人的生活也會越來越慘。


  惠特爾難怪敢做掉查頓,他的底氣就在這裡,只要計劃完成他就能壟斷糧食,你可以不抽菸,但不能不吃飯呀!到時候怡和依舊能賺大錢。」

  林遠山是知道背景的,現在單單是廣東地區每年就起碼走私一千萬兩白銀的煙土,只是再過兩三年就會出現一個很離譜的情況,帶清居然輸出煙土,比他媽的印度貨都便宜,直接給鬼佬市場沖爛了,這才有第二次鴉片戰爭。

  但是代價是什麼呢?大量本來種糧食的土地被用來栽種陰樹,本來糧食就不夠吃,這下更是到處饑荒,餓死的甚至比打仗的都多。

  實際上號稱天朝上國,但歷朝歷代糧食方面一直受到制約,隨便一點天災人禍就是大片的饑荒,這也是封建農業國的端。

  帶清以前在山裡吃不飽還能南下劫掠搶一搶帶萌,現在被鬼佬吊著打,打完還得賠錢,債務轉移又落在本來就吃不飽的普通人身上。

  我打不了洋人還打不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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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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