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創建行會
第143章 創建行會
油炸蟹下意識反駁道:「碼頭誰不知道這些苦力都跟牙行按了手印————」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林遠山毫不客氣打斷,直接強調一句:「很簡單,把帶著他們手印的契書拿出來,他們歸不歸你管一清二楚。」
油炸蟹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了。這正是他們最怕被人揭穿的痛處!那些控制苦力的根本,那些賣身契、印子錢欠條全在那晚被一鍋端了!他強自鎮定:「當——當然放好!都鎖在——鎖在——」
「鎖在哪裡?」林遠山步步緊逼,讓油炸蟹陷入焦急。
說實話這些人根本不在乎暴亂中暫時丟失的契書,等風頭過去,憑藉往日積威和人脈,總能重新把持局面,很快這些東西就能回來。
可是沒想到林遠山橫插一腳!
見他不說話林遠山可就要說了,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你拿不出來!因為你油炸蟹,現在就是個空架子!你手裡,什麼都沒有!」
「啊—!」苦力們一片譁然,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對啊!那晚那麼亂,牙行都被砸了,很多人進去差點將其搬空,契書肯定沒了!
他有個屁的契書!原來是在詐唬!
希望和憤怒瞬間點燃了苦力們的眼睛!他們看向油炸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積壓已久的仇恨!
「你放屁!就算——就算契書暫時沒了,這碼頭的規矩也不能變!」油炸蟹被當眾扒了底褲,惱羞成怒到了極點,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徹底撕破臉皮,指著林遠山咆哮:「姓林的!老子跟你拼了!弟兄們,給我打!砸了這碼頭!看誰還敢————」
說著油炸蟹挽起衣袖,這個叼毛還真練過幾年,年輕的時候也是在碼頭打出來的名頭。
「這碼頭什麼時候輪到你跟我講規矩?」不等油炸蟹喊完,林遠山一聲斷喝!
「鏘啷啷!」
一陣鐵鏈聲響,早已埋伏在人群外圍的一隊巡檢司兵丁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他們穿著號衣,挎著腰刀,手持水火棍,自標明確,直撲油炸蟹及其手下!
「巡檢司辦案!膽敢聚眾鬧事,衝擊碼頭,擾亂官府平亂秩序,形同亂黨!給我打!
「領頭一人厲聲下令!
巡檢兵丁們早就被換上了自己人,此時下手毫不容情。
鐵尺帶著風聲被狠狠抽在打手身上,一秒六棍抽出殘影,頓時皮開肉綻!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打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地痞無賴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油炸蟹還想反抗,但是在數根大棒面前什麼招式都不好使,一個照面他就「嗷」一聲慘叫被亂棍砸倒,如同被翻轉過來的螃蟹無力掙扎。
下一秒就被幾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鐵鏈「嘩啦」一聲套上了他的手腳!
「林遠山!你們不得好死!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饒不了你們!」油炸蟹被拖在地上,猶自掙扎叫罵。
林遠山走到被按得動彈不得的油炸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背後有人?好啊,勾結你這個亂黨,擾亂碼頭,罪證確鑿!按律——當如何?」他看向那伙巡檢。
領頭的就像是背誦一般,大聲宣判:「於戒嚴期間糾集匪類,衝擊碼頭重地,毆打良善,意圖作亂,證據確鑿!按律,當處以絞立決,示眾三日!以做效尤!行刑!」
「不—!饒命啊!林老闆!饒命啊!」油炸蟹徹底嚇破了膽,直接尿了出來,悽厲的求饒聲在碼頭上空迴蕩,但無人理會。
巡檢兵丁粗暴地將他拖到碼頭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下,粗糙的麻繩套上他的脖子緩緩升起。在無數苦力解恨、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注視下,作惡多端的「油炸蟹」,被吊上了旗杆頂端!他的身體在晨風中抽搐、晃蕩,直到像一條風乾的鹹魚。
他那幾個打手,也被當眾扒了褲子,按在條凳上,水火棍打得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最後像死狗一樣拖入大牢。
碼頭上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苦力們看著那高懸的屍體,只覺得胸口堵了多年的惡氣,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
「林老闆今天替咱們做主了!」
「狗日的油炸蟹,你也有今天!」
林遠山站在歡呼的人群前,聲音沉穩有力:「諸位工友!惡霸已除!從今往後,這碼頭,講的是正規正矩,不是那歪風邪氣,憑力氣吃飯!
昌興這幾天一定會跟各位工友,以及諸位貨主共立新章,工錢日結,絕不剋扣!不得打罵!貨主商船,明碼實價!誰再敢碼頭鬧事,這就是下場!」
雷霆手段,震懾宵小!油炸蟹的屍體在江風中晃蕩,向所有心懷不軌者宣告:碼頭,變天了!
回去之後蘇文哲便問了起來,「動了巡檢,又鬧出這種事,曾維一定會知道大哥你回來了,要不要跟他說一聲?」
「曾維絕對知道周大眼動手,這叼毛居然沒有跟我說,雖然我們的人盯著營地早就發現無關緊要,但無論如何都是他害我被關了幾天,如果還給他好臉色,這些傢伙就會以為你好欺負,先晾他幾天,讓他知道我很生氣。」
曾維親信差不多都沒了,他對這個地方的控制力大減,對於林遠山來說他作用就是海關印子一樣蓋章,除此之外沒有太多作用。
可以說油炸蟹本來就是林遠山有意留下來的樣板,碼頭的事情發生之後他立刻借勢發動輿論。很快碼頭周邊的茶樓、酒肆、說書攤,乃至碼頭上那些苦力,都在傳播著這件事。
「聽說了嗎?油炸蟹那幫吸血鬼,根本拿不出契書了!他們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繼續吸咱們的血!」
「多虧了昌興行的林老闆啊!要不是他們主持公道,請動巡檢司,咱們還得被那些惡霸欺負!」
「林老闆仁義啊!不僅趕走了惡霸,聽說還要立新規矩,讓咱們不用挨打挨罵!」
「是啊是啊,林老闆說了,要讓大傢伙兒都能憑力氣吃口安穩飯!」
「他讓我們選出個代表去參加,大家知道這玩意是什麼嗎?」
在一片讚譽和期待聲中,林遠山以昌興行的名義,聯合幾位名聲不錯的商人,加上由工人自己選出來的代表,由昌興牽頭創建一個碼頭行會,最後「共同」商討拿出了一個《廣州碼頭貨物裝卸轉運暫行新規》:
統一佣金,明碼標價:統一制定裝卸、搬運、倉儲的公開透明的收費標準,大幅降低抽成比例,主要面向貨主商船收取,比例遠低於舊牙行時期。嚴禁任何私設名目、敲詐勒索。
明確責任與賠償:首次引入「貨損賠償」條款。因行會組織不力或工人操作不當造成的貨損,由行會負責核實並先行賠付貨主損失,再由行會內部追責,免去了繁瑣流程,大大提升了貨主的信任度。
同時規定工人因工受傷,行會負責醫治並給予誤工補償,由行會從佣金中抽取小部分補貼,用於工人傷病、意外的撫恤救助。
提升效率與服務:行會統一調配工人,根據貨物種類、船期安排人手,減少等待和混亂,效率顯著提升。承諾裝卸時限,超時按比例賠償貨主。
這套新規,條條針對舊牙行的端,從效率、保障、穩定幾個方面兼顧了貨主、工人和碼頭秩序三方的利益。
雖然昌興行通過行會依舊收取少量佣金維持運轉和提供保障,但比例之低、服務之優,遠超以往。
新規一出,受到貨主,尤其是中小商人和廣大苦力的熱烈歡迎,可以說現在那些小商人終於不用再受那牙行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勒索貨主之苦。
而加入其中的苦力也得到了更穩定的更多的收入,以及保障,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天熱了行會直接包下茶攤,煲好綠豆湯,雖然很稀,但免費喝呀,大家吃飽喝足不用打罵也更加賣力幹活了。
那些原本觀望的、或是舊牙行背後的勢力,在親眼目睹了油炸蟹的下場,又看到新規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和穩定後,徹底熄了火。
少數幾個還想蹦的,想要在昌興行控制貨源和工人調配的環境下搞「公平競爭」根本就不可能,那些傢伙怎麼會捨得把白花花的銀子給那些泥腿子?
當然也有一些想要暗地裡使壞的,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又或者是拼一把的人。
這反而正中林遠山下懷,你不搗亂我都不好意思擴權,正是借著這些叼毛。
短短數日,行會的觸手就伸向了廣州碼頭各處,其運作規則、核心人員、甚至財務流轉,都牢牢控制在昌興行,或者說,控制在林遠山的手中。
他成了廣州碼頭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
珠江潮水奔流不息,碼頭上槍桿林立,貨物裝卸井然有序。苦力們拿到了足額的工錢,臉上有了久違的笑容;商船靠岸,少了盤剝勒索,多了高效保障,自然也是非常滿意;巡檢司的兵丁都不用在碼頭上巡邏,但依舊秩序井然,可見穩定。
只不過這個時候便有人上來匯報一些事情,有些人不守規矩越界了,林遠山卻是無懼,淡定的安撫。
「我跟他們談好了,放心吧。」
明面上,碼頭行會的旗號打得響亮,。但廣州碼頭的夜晚,從來不屬於他們。
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煙館的裊裊青煙、賭檔里狂熱的嘶吼、妓院門口招搖的燈籠————這些東西如同江底的淤泥,明明之前被清理過卻未徹底消失。只是,幾天又開始沖刷出來,想要將人陷進去。
碼頭深處,一條狹窄、潮濕、散發著霉味和劣質脂粉氣的小巷—咸蝦欄。這裡曾是幫派控制的地盤,煙館、暗娼寮、地下賭檔林立,是苦力們血汗錢被榨乾的魔窟,也是滋生罪惡的溫床。
這片巨大的利益真空,如同滴血的肥肉,瞬間吸引了無數貪婪的目光。
碼頭的夜晚,暗流涌動得比以往更甚。那些被林遠山打散的本地幫派殘餘投靠了外人,現在正帶著他們重新回來這邊。
此刻,巷子深處一間門窗緊閉、連招牌都沒有的破敗小屋內,氣氛壓抑。
聚集的已不是惶惶不安的本地嘍囉,而是幾個氣勢洶洶、面帶煞氣的外來面孔。本地幫派一倒,他們立刻嗅到了機會。
為首的是個綽號叫沙膽超的惡霸,他盤踞在臨近江畔的爛泥灣,手下養著一幫亡命徒,專干走私、綁票、收爛帳的勾當,可以說只要給錢什麼都干。
「呸!什麼碼頭行會,什麼林遠山!一群做正經買賣的,也敢把手伸到咱們這口鍋里撈食?」沙膽超一腳踩在破凳子上,唾沫橫飛,「這裡是老天爺給咱們送地盤!從今天起,咸蝦欄的煙館、賭檔、娼寮,都得給老子交錢!
誰敢不交,老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珠江水什麼味!」他身後幾個潑皮無賴配合地掂量著手裡的傢伙,凶光畢露。
屋裡擠著十幾個眼神閃爍的男人,都是當晚出事跑的快的幫派嘍囉和那些見不得光營生的「掌柜」,比如走私、銷贓、放貸之類。
此刻他們像一群驚弓之鳥,惶惶不安。
沙膽超的凶名他們是知道的,比上一個更狠更毒。有人想提林老闆的規矩,剛張嘴就被沙膽超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怎麼?不服?」沙膽超獰笑著,一把揪起一個經營當鋪的小老闆,「老東西,聽說你昨天孝敬了碼頭那個什麼行會?錢多燒的是吧?今天不給老子雙份,老子就拆了你這把老骨頭餵魚!」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嘭」的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霎時間木屑紛飛!
來人身材精瘦不算特別高大,但骨架粗壯,步履沉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腳下是千層底布鞋。他面容剛毅,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粗大。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兇猛的氣度。正是林遠山暗中招攬的梁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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