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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各方反應

  第138章 各方反應

  等到天邊亮起一抹晨曦,還能看到各處飄起了縷縷煙氣,那是被撲滅火災的一些地方0

  而大部分的地方也都關門閉戶,完全沒有人敢走出來,更別提往日繁華熱鬧的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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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處就是原本那些街頭巷尾的流民全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搶到米逃出城外,還是被清兵給處理掉。

  但有一個地方是例外,那就是碼頭,居然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明面上是蘇文哲領頭的商鋪聯合組成的民團,現在還在組織人手清理跟整頓。

  暗地裡是林遠山將昨晚那個梁振強推出去整頓幫派勢力,從這裡就能感覺到林遠山很早就已經想好該怎麼處理了。

  幫派這種事情不是你說消失就消失的,現在這種情況下存在這種「土壤」,你幹掉一個就肯定會催生下一個。

  就像是一塊地,你割掉雜草,很快就會長出來下一批,真正應該做的就是在地里種上糧食,占據這塊地。

  要麼就是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籠罩這片土地遮住陽光切斷雜草生長,可惜現在這個還做不到。

  他不會直接出面,而是找個代言人,事情也不需要梁振強做什麼,他只需要露個臉,讓其他勢力知道有這個人就行了。

  那些幫派成員一些惡劣的已經被打掉,剩下的或許還能救一下,所謂的忠義很可笑;

  但不可否認很有市場。

  如今【廣州碼頭一拾翠洲一白鵝潭】三個地方連成一片把內河跟珠江口隔開,就相當於控制珠江咽喉,操作了這麼久,鎖鑰總算是成型。

  只要給林遠山一點時間消化,你想要走私進去就得他點頭。

  天色泛白,喧囂了一夜的廣州城終於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廣州滿城,廣州將軍府邸。

  當確認長毛並未攻城的消息傳來,廣州將軍穆特恩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裡。

  昨夜,這位統轄八旗駐防、位高權重的滿洲貴胄,嚇得幾乎將最寵愛的侍妾的手臂掐斷,龜縮在將軍府最深的內室,連燈都不敢多點一盞,唯恐引來髮匪的注意。

  此刻,驚魂甫定,一股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和無處發泄的戾氣瞬間衝垮了他那點可憐的理智!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穆特恩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他身著便服,披頭散髮,圓胖的臉上橫肉抽搐,一雙細小的三角眼因暴怒而布滿猩紅的血絲,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困獸。

  「綠營那些漢狗奴才!都是幹什麼吃的?!糜爛至此!竟容賤民釀此潑天大禍!驚擾旗本重地!該殺!統統該殺!」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跪在面前稟報的親兵統領一臉。他根本不在乎城西死了多少流民,城南官倉損失幾何,他只在乎這場動亂讓他受驚了,丟了旗人的臉面!

  「還有那些作亂的漢民刁匪!」穆特恩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抖動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仇恨,「忘恩負義的東西!朝廷供他們吃供他們穿,不思報效皇恩,竟敢作亂犯上?!此等亂民,留之何用?!就該屠個乾淨!殺光!燒光!讓這些賤民知道知道,誰才是主子!」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屠刀落下、血流成河的景象,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0

  然而,當親兵統領小心翼翼地提到是否需要調動旗兵出城「協助彈壓」或「追剿餘孽」時,穆特恩那狂熱的眼神瞬間冷卻下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緊接著便被狂躁掩蓋。

  「混帳!」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親兵統領的肩頭,將其踹翻在地,「調旗兵?你想讓尊貴的旗人子弟去碰那些賤民的污血?!去鑽那些骯髒的街巷?!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折損了旗丁,你十個腦袋也不夠賠!」

  他厲聲呵斥,將昨夜自己龜縮不出的恐懼,化作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旗兵是鎮壓漢人的最後王牌和象徵,絕不能輕易冒險,更不能用來干追剿殘匪這種髒活累活。

  無能狂怒之後,便是推卸責任和遷怒於人。穆特恩瞪著瑟瑟發抖的親兵統領和周圍噤若寒蟬的侍衛,厲聲下令:「傳本將軍令!昨夜所有當值懈怠、未能及時探明亂情的綠營將領、地方官員,一律給我鎖拿!嚴加拷問!定是這些漢狗辦事不力,甚至暗中勾結亂匪,才釀成此禍!

  還有!立刻行文巡撫衙門!讓柏貴那個廢物給本將軍一個交代!限他三日之內,將作亂首逆全部緝拿歸案,明正典刑!否則,本將軍定要參他個縱匪殃民、治理無方之罪!

  再查!查清楚昨晚都有哪些漢人商賈、刁民趁機作亂、哄搶財物!一經查實,家產抄沒,男丁充軍,女眷沒入官奴!本將軍要殺一做百,讓這些漢狗知道厲害!」

  一道道充滿戾氣和荒謬的命令從他口中吐出。他無力也無意去理解這場暴亂背後真正的根源,更無能力去解決糧價、鬼佬、官商編織成的複雜大網。

  他唯一擅長的,就是將所有的恐懼、憤怒和失敗感,統統轉化為對漢人群體更深的敵視和更殘酷的鎮壓欲望。

  仿佛只有用漢人的血,才能洗刷滿城旗人昨夜所受的驚嚇,才能維護旗人那建立在種族特權之上、實則脆弱不堪的「尊嚴」。

  廣州城的傷痛尚未撫平,新的血腥陰影,又在這個暴虐無能的將軍心中醞釀。

  此時的廣東巡撫柏貴也是一夜沒睡,這些事情他基本都跑不掉,掉坑裡了。


  此時正雙眼布滿血絲,官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在籤押房裡如困獸般踱步。案頭堆滿了各處的急報,字字驚心,師爺腳步匆匆進來,面色凝重。

  「大人,兇器已查勘明白。」師爺壓低聲音,語氣謹慎,「件作回報:城門兵丁致命傷多為彎刀劈砍,官倉兵丁死於槍彈、刺刀貫穿,絕非我朝制式兵器所為。鉛彈形制,亦迥異於粵省所出,倒似——夷人火器所用。」

  柏貴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鐵青,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發顫:「怡和——怡和洋行!他們竟敢如此!」

  他想起了那份密報,正是昨晚收到的匿名揭帖,直指怡和火燒官倉、操縱糧價、嫁禍反賊。

  自己接到那封密信,然後派出標營也僅是預防,沒想到官倉那邊還真出事了,這才有他緊急派出第二批人馬前去城西的事情。

  城西的流民被趕去的標營擋下,但城內差不多同時出現了多處,明顯是煽動的騷亂,而碼頭的因為苦力都是本地人,煽動的人被認出了,可是依舊發生動亂。

  「劫富濟貧——好一個劫富濟貧」!」柏貴盯著常平倉被劫的奏報草稿,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個字,不知是在罵那冒充長毛的槍手,還是在咒那將他拖入深淵的怡和洋行。

  這「富」是劫了,可這「貧」——這廣州城的滔天大禍,又該如何向朝廷「濟」法?!

  就在他思考之時師爺湊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城西發現錫克夷兵屍首,且第一批縱火之徒,其中數人確係常往干三行街天主堂的教民——大人,此事定然牽涉洋人,干係重大啊!」

  柏貴就算是再草包也能明白這話什麼意思,逃回來的一部分綠營講述了當時的情況,守衛官倉的撫標埋伏了那些自稱「太平天兵」的,然後輕易打退饑民,卻在第三次被一夥神秘人用槍彈碾碎。

  現在整個廣州城,誰能拿出這種武器裝備還有實力?

  這他媽不就是鬼佬嗎?

  更準確點可以說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怡和。

  柏貴頹然坐倒在椅上,雙手發抖。一面是洋人可能牽涉其中的驚天醜聞,一旦坐實,必起滔天巨浪;另一面是常平倉被暴民攻破、官商勾結囤積居奇曝光的塌天大禍!

  他捏著那幾份語焉不詳卻直指核心的證據,心中又恨又怕。恨怡和的無恥狠毒,更怕朝廷的雷霆震怒!這廣東巡撫的頂戴,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

  「這該如何是好呀————」

  柏貴這一聲的幽怨聽得師爺脊背生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很簡單。如果柏貴倒了自己也要倒霉,但如此糜爛的局面怎麼辦?

  正焦灼間,穆特恩的軍令送達,柏貴翻閱之後再也壓抑不住怒火,直接摔掉那文本拍案而起怒罵:「狗的!這蠢材!本撫還未責問他昨夜滿城為何龜縮不出!倒來指手畫腳?!他算什麼東西!參我?本撫先參他個畏敵如虎、坐視地方糜爛之罪!」


  師爺慌忙拾起文書,急勸:「大人息怒!大局初定,萬不可再起波瀾!若依將軍此令,大索全城,官吏寒心,綠營解體,何人辦差?旗兵——旗兵可堪用乎?」

  昨晚本來就牽連很大損傷不少,現在你不安撫就算了還要大範圍追責,誰家官員去辦事?誰家的綠營去追剿?

  你旗人能幹這玩意嗎?這不是搗亂嗎?

  柏貴到底宦海沉浮,罵過便強抑怒氣:「穆特恩那蠢貨,吠幾聲罷了,掀不起浪。他豈有實權行此亂命?真要抄家,也輪不到他指手畫腳,本撫標營折損慘重,正當撫恤——」

  他目光漸冷:「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絕不能再亂!」

  現在第一要務還是儘快穩定下來,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了,當即問起。

  「何處恢復最快?」柏貴問。

  「碼頭。」

  「哦?」柏貴詫異,「昨晚除城西,便屬碼頭最亂。曾維竟有這般手段?」

  師爺苦笑:「據報,曾大人昨夜受驚,困守衙署。其巡檢傷亡慘重,碼頭貨棧亦遭劫掠。然動亂旋起旋滅——大人可記得前次銀號街風波?此番商賈反應極速,立組民團自保,彈壓亂象,方得速復。」

  柏貴目光閃爍:「依你之見——曾維與——彼等——可有關聯?」他急需替罪羊,更想割肉補瘡。

  柏貴沒有明說,但也在暗示曾維跟怡和的關係是否牽扯到這件事上。

  師爺豈肯接茬?無論怎麼回答都不討好,隨即話鋒立轉:「卑職以為,四大糧商更為可疑!近日糧價騰貴,實非情理。」

  柏貴心領神會一這正是待宰的肥羊!然念及自身與糧商在常平倉的勾當,糧價暴漲亦有己過,不由懊悔當初未聽某人之勸。

  「吾等與那四家——終究有些牽扯——」柏貴沉吟。

  「非是真要動其根本,」師爺洞悉其意,「乃是以此勒韁,令彼輩俯首帖耳。如此,廣州糧源,方能握於大人掌中。」

  柏貴頷首:「嗯——你去辦吧。」

  師爺領命告退。

  曾維昨晚擔驚受怕一整晚,可以說根本就沒睡,本來還很慌,可是天亮之後了解到其他地方更爛,頓時心情就好起來了。

  無論是城西,還是城南官倉,還有各處大小不一的騷亂,這些都跟他無關,碼頭那點事根本不算什麼。

  巡檢隨便招過就是了,反正很多的衙役是沒有品級的編外人員,至於一些糧商的倉庫被開了,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果如林遠山所言,」曾維暗忖,竟生出一絲慶幸,「猛虎噬人,只需跑贏旁人即可!」


  而在昨晚的香港島怡和洋行內,惠特爾端著一杯紅酒,站在頂層露台,欣賞著廣州城方向映紅夜空的火光。

  他嘴角掛著冰冷的、勝券在握的笑意。「野蠻人,只配在泥潭裡互相撕咬。沒有人能夠動搖自己對廣州的控制。」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仿佛在品嘗勝利的滋味。他並不知道,自己精心點燃的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直到凌晨時分他才得到了傳回來的消息,只是「教民被官軍屠殺」、「常平倉被暴民攻破」,以及最關鍵的流言傳出是怡和為了操控糧價做的一切,這下他再也睡不著了。

  在這些人焦頭爛額之際,昨夜隱藏在幕後操控一切的林遠山早就帶著一部分撤回到了拾翠洲,雖然做事很隱秘,基本沒露過臉,而見過他的敵人基本都死了。

  但他謹慎的性格不允許一點意外,還是選擇回到這邊睡個安穩覺,還真別說,一覺睡到大早上,解決完心頭的一件事,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

  恐怕現在整個廣州,能笑得出來的也就只有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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