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惡客臨門扣髒帽,全知視角布死局
水庫小院內,日頭偏西。
顧真站在堂屋門廊下,手裡拿著塊粗磨刀石,慢條斯理地蹭著柴刀的豁口。
腦海深處,鴉王「小黑」身上的【標記映射】正將俯瞰畫面實時傳回。
二里地外的乾涸河床上,王大偉正領著八名精壯二流子,押著顧楓和顧伊,順著蘆葦掩護摸向水庫。
徐曼緊跟在王大偉身側,抬手扯亂了自己額前的碎發,又撕開了灰藍色列寧裝領口的一顆盤扣。
那八名二流子全都把雙手揣在破棉襖袖筒里,鼓囊囊的袖管下,藏著棗木短棍和磨亮的刮刀。
鐵器蹭過粗布的細碎聲響,順著小黑周遭的映射感知,一字不落地傳進顧真腦海中。
顧真停下手裡的磨刀石,用拇指試了試鋒利的刀刃,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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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白月遙正低頭給顧玲批改算術卷子。
顧真把柴刀放回劈柴墩旁,掀開門帘走進堂屋。
「月遙姐,外頭起了北風,吹得人頭疼。」
顧真語氣平和,伸手把堂屋的窗戶支杆取下來,合上窗扇。
「你們在裡屋安心做題,把房門插好,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白月遙停下鋼筆,抬頭看了顧真一眼。
見顧真神色如常,她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把桌上的複習資料攏到一處:
「好,你穿件厚棉襖再去忙,別著了涼。」
顧玲眨了眨大眼睛,剛要張嘴,腦海里已經響起了顧真的【傳音】:
「玲子,王大偉和徐曼帶人過來尋事,袖子裡都藏著傢伙。」
「你待在屋裡陪著月遙姐,別讓她看見外頭的事。外頭交給我處理,你不許插手。」
顧玲捏著鉛筆的手緊了緊,小臉繃起,用意念飛快回話:
「好,那哥你小心點。」
「嗯,放心吧。」
顧真轉身走出堂屋,順手帶上了堂屋木門。
此時,王大偉一行人已經進入了顧真【綁定自身映射】範圍。
雜亂的腳步聲踩碎枯草,迅速逼近青磚院牆。
「散開!把院門給我堵死,別讓這小子翻牆跑了!」
王大偉壓低嗓門喝令一聲。
七個二流子嘩啦一下散開,呈扇形將兩米高的青磚小院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個壯實的吐掉嘴裡的草根,剛要抬腳去踹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咔噠。
門內的木栓先一步被人從裡頭拉開。
兩扇實木大門向內敞開,顧真穿著一身深灰粗布棉襖,神色平靜地邁步跨出高門檻。
他甚至看都沒看面前的二流子一眼,反手將兩扇大門合攏,扣上外側鐵鏈,掏出一把黃銅掛鎖,當著眾人的面咔嚓一聲鎖死了院門。
隨後,顧真把鑰匙揣回兜里,轉過身,獨自一人站在高高的青石台階上,擋在了八名壯漢面前。
壯實的二流子抬到一半的腳僵在半空,被顧真這副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勢弄得愣了一下。
人群後方,徐曼看見顧真出來,手背上被掃帚刮破的地方猛地一跳,恨意直往嗓子眼沖。
她立刻低下頭,往王大偉身後縮了半步,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喊起來:
「哥!就是他!他就是顧真!」
「今天上午我好心把小伊送回來,他見我長得周正,硬把我拽進院子裡動手動腳!」
徐曼一邊哭,一邊故意鬆開遮在領口的手,露出那顆被扯斷的盤扣和脖頸上自己掐出來的紅印子。
「他撕扯我的衣服,逼我跟他鑽屋子!我拼死掙扎不從,他就拿掃帚打我,還罵我是臭要飯的,把我趕了出來!」
「哥,我沒臉活了,你可得替妹妹做主啊!」
徐曼哭得撕心裂肺。
站在前面的王大偉把額前的白劉海往後一甩,往前重重跨出一步。
他指著顧真的鼻子,滿臉悲憤地破口大罵:
「好你個姓顧的衣冠禽獸!看著人模狗樣的,大白天竟敢在村里耍流氓,欺負到我親妹妹頭上了!」
「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這張皮扒下來,都對不起我們老徐家的列祖列宗!」
王大偉身後的八個二流子紛紛把袖子裡的棗木棍和刮刀亮出一截,獰笑著往前逼了半步。
顧真雙手揣在棉襖袖筒里,站在高出一截的青石台階上,帶著譏諷,冷冷看著兩人唱雙簧。
王大偉見顧真不吃著一套,冷哼一聲:
「今天這事兒,哥哥給你指兩條明路。」
王大偉豎起一根手指,唾沫橫飛:
「第一條路,咱們現在就用麻繩把你捆了,直接扭送公社保衛科!我妹妹身上的傷痕、扯壞的衣服就是鐵證,再加上顧伊這個親眼目睹的人證,坐實了你調戲婦女、強姦未遂的流氓罪,讓你去勞改農場把牢底坐穿!」
說完,王大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下巴高高揚起,滿臉貪婪:
「這第二條路嘛,看在你年紀輕輕的份上,咱們私了。」
「你現在當場掏出四百塊錢,作為給我妹妹買補品、換新衣服的壓驚費!」
「另外——」
王大偉側過身,一把將縮在後頭的顧楓拽了出來,從懷裡摸出那張按著紅手印的草紙欠條,啪地抖開:
「你這個堂弟前天在城裡借了我一百塊錢救急,按道上的規矩過夜翻倍,白紙黑字按了手印。你是他堂哥,弟債兄還天經地義!四百塊壓驚費,外加連本帶利兩百塊賭債,總共六百塊現錢!」
「只要你現在把六百塊錢拍在地上,再跪下來給我妹妹結結實實磕三個響頭認錯,今天這事兒,咱們就一筆勾銷!」
被推出來的顧楓連忙挺起腰杆,指著顧真叫囂:
「顧真,你聽見沒有!偉哥可是城西道上出了名的人物,手底下幾十號兄弟!你趕緊回屋把那幾百塊棺材本全拿出來替我把帳平了,不然今天打斷你的狗腿!」
旁邊的顧伊也頂著半邊紅腫的臉跳腳幫腔:
「就是!你上午不是挺威風嗎?我親眼看見你對徐姐耍流氓了,你要是不掏這六百塊錢,我就去公社保衛科挨個磕頭作證,讓你吃槍子!」
兩人一唱一和,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院子裡把顧真的家底搬空。
徐曼躲在王大偉肩後,放下了捂臉的雙手,仰起臉,借著顧真站在高台階上的錯位角度,挑釁又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仿佛已經看到這個上午對她不屑一顧的少年,在亂棍和刮刀的威逼下,屈辱地跪在泥地里向她磕頭求饒的畫面。
水庫邊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動著顧真的衣角。
顧真的目光掠過上躥下跳的顧楓和顧伊,靜靜落在了並肩站立的王大偉和徐曼臉上。
就是這兩張臉。
前世在醫院重症病房門外,這兩人也是這樣並肩站在一起,一個盤算著吞掉他拼命掙下的全部家業,一個笑著走到病床前,想親手拔他的氧氣管。
兩輩子的新帳舊帳,在這一刻徹底重疊。
顧真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他揣在袖筒里的雙手緩緩抽出,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六百塊錢是吧?」
王大偉以為他服了軟,得意地哼了一聲:「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錢,我有。」
顧真邁步走下一級台階,那雙黑沉的眼睛直視著王大偉和徐曼,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過就算我拿出來,你們也是有命看,沒命拿。」
王大偉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對上顧真那雙平靜得像是在打量牲口一樣的眼睛,看得王大偉邪火直衝腦門。
他手底下足足八個拎刀帶棍的精壯漢子,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半大小子,還能被他兩句話給唬住了?!
「給臉不要臉的小畜生,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王大偉臉色一厲,從靴筒里猛地拔出那把鋒利的刮刀,衝著身後的壯實的二流子等八名二流子大手一揮:
「給我上!先廢了他兩條腿,再砸門進屋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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