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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毒婦黑化轉思路,老千坐地起高價

  北風卷著枯草屑子,刮過紅旗大隊村外的黃土小路。

  剛拐進避開村民視線的土坡背風處,跟在後頭的顧伊突然衝上來,一把死死拽住徐曼的軍綠帆布包帶子。

  「徐曼!你把那三十五塊錢還給我!」

  顧伊眼珠子通紅,高顴骨上的肉直抽抽,扯著嗓子哭喊:

  「顧真都把話挑明了,根本就沒有什麼國營副食店的臨時工!你合起伙來騙我的錢,你今天不把錢吐出來,我跟你拼了!」

  說話間,顧伊張牙舞爪、不管不顧地往徐曼懷裡掏去。

  徐曼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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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裡那副溫婉體貼的淺笑,從她的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不等顧伊碰到她,徐曼突然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顧伊的右臉上!

  啪!

  顧伊被這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半圈,栽進了路邊的枯草溝里。

  半邊臉頰迅速腫起。

  顧伊捂著臉皮,趴在草堆里,懵了。

  「你……你敢打我?!」

  徐曼站在土坡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溝里的顧伊。

  「打你算是輕的,我是給你提個醒,免得你蠢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徐曼走到溝沿邊蹲下身,伸手揪住顧伊的頭髮。

  「三十五塊錢?什麼三十五塊錢?你有借條嗎?有人證嗎?」

  「你從你二房爹娘那偷錢跑路,你的家早就沒你地位了。」

  「你要是敢跟我鬧,我現在就拽著你保衛科,舉報你入室盜竊家裡錢財、外流盲動!到時候錢要充公,而你,還得去勞改所!」

  顧伊渾身打了個寒顫。

  「但是呢……你要是乖乖聽我的話,我可以不舉報你,而且你還可以繼續跟著我。」

  徐曼鬆開手,拍了拍顧伊臉上的草屑,聲音重新變得輕柔,卻透著一股子刺骨的陰寒:

  「等我找人把你堂哥那座青磚大院和家產全拿下來,我吃肉的時候,自然少不了分你一碗湯喝。聽懂了嗎?」

  顧伊捂著紅腫的臉頰,肚子裡的飢火和去勞改農場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咽下嘴裡的血沫子,屈辱地垂下腦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懂……」

  「懂了就爬起來,跟在後頭。」

  徐曼站起身,轉過頭繼續往鄰縣方向走。


  寒風迎面吹來,颳得她手背上被竹掃帚梢抽出的紅痕隱隱作痛。

  每走一步,徐曼腦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剛才在水庫院門口的畫面。

  那個叫顧真的,人長得帥,但偏偏看自己的時候,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臭水溝里的老鼠。

  還有那個白月遙,拿政策條例當眾奚落她!

  徐曼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憑什麼?!

  她徐曼長得不比那個女知青差,憑什麼顧真對那個女人百般維護,卻拿掃帚把她的臉面踩進泥坑裡?!

  原本對顧真容貌和家底的貪戀,在這一刻被羞辱感燒得扭曲變形,全數化作了傾盡五湖四海也洗不掉的怨毒恨意。

  她徐曼看上的東西,要是拿不到手,就算親手砸個稀巴爛,也絕不便宜別的女人!

  既然軟的美人計撬不開那扇實木大門,那就別怪她翻臉來硬的!

  ……

  正午時分,紅星集市西頭,廢棄黑磚窯。

  窯洞深處點著一堆柴火,王大偉翹著二郎腿坐在破門板前,手裡把玩著三顆灌鉛的骨頭骰子。

  角落裡,鼻青臉腫的顧楓被兩個馬仔看著,正縮在煤渣堆旁啃冷餅子。

  腳步聲從窯洞口傳來。

  徐曼帶著低眉順眼的顧伊跨過碎磚頭,走了進來。

  王大偉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見徐曼這麼快就折返,再看她棉鞋幫子上沾著的黃泥、手背上的紅道子,以及那張鐵青的鵝蛋臉,當即明白了七八分。

  他把骰子往破門板上一扔,叼著大前門香菸,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煙圈: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胡同里的一枝花』嗎?」

  「怎麼著,這還不到晌午呢就跑回來了?難道是連人家的大院的都沒混進去?」

  王大偉譏諷道:「合著你這朵一枝花,也有栽跟頭的一天啊?」

  旁邊幾個烤火的閒散二流子跟著鬨笑起來。

  顧楓縮在角落裡,看著顧伊臉上明顯的巴掌印,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徐曼站在火堆旁,硬生生咽下胸口翻湧的惡氣,拉開破木凳坐下:

  「少在這兒說風涼話。顧真那小子滑得很,連門都不讓我們進,你想靠美人計把他引上賭桌這條路,沒戲了。」

  王大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吐掉菸頭:

  「引不上賭桌?那你跑回來找我幹什麼,難不成咱們這筆買賣直接黃了?」


  「買賣不黃,換個法子做。」

  徐曼抬起眼皮,火光映著她秀氣的五官,聲音冷靜得可怕:

  「軟的不行,咱們就明火執仗來硬的。」

  「從現在起,你王大偉就是我徐曼的親哥哥。今天我去水庫送顧伊,顧真見色起意,把我拉進院子裡動手動腳、調戲欺辱,完了還始亂終棄把我打出來!」

  「你這個當親哥的咽不下這口氣,帶著手底下這幫兄弟直接去水庫小院堵門,替妹妹討公道!」

  王大偉挑了挑眉,手指在破門板上敲了兩下:

  「用搞破鞋、耍流氓的名頭去堵門訛他?」

  「對!」

  徐曼語氣森寒,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個院子裡就他帶著兩個女人,水庫邊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們帶齊傢伙事兒衝進去,先把顧真按死打殘,逼他當場簽下大額賠償字據,順便把院子裡的現錢、細糧和值錢家當全給他搬空!」

  「他要是敢報公安,我就一口咬死他耍流氓強姦未遂,在這年頭,這頂帽子扣下去,不死也得扒掉他一層皮!」

  窯洞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乾柴燃燒的噼啪聲。

  王大偉眯起眼,腦子裡飛快撥打著算盤。

  原本設賭局下套,那是願賭服輸的技術活,就算鬧起來他也能推脫是鬧著玩。

  但要是改成帶人持械上門逼債搶家當,這性質可就徹底變了,一旦失手撞上公社民兵,那是要蹲大牢的買賣!

  更何況,帶底下這七八個刀口舔血的弟兄去鎮場子,不出點血本發辛苦費,誰肯替他賣命?

  啪!

  王大偉突然從靴筒里拔出那把鋒利的刮刀,刀背重重拍在破門板上,震得骰子跳了起來。

  「徐曼,你這嘴皮子上下一碰,讓我帶著兄弟們去干抄家拼命的髒活,這風險可比搖骰子大出十倍去了。」

  王大偉身體前傾,額前的白劉海垂下來,遮住半隻陰鷙的眼睛:

  「按咱們前天在國營飯店說好的,今天得改改了。」

  徐曼臉色一沉:「你想怎麼改?」

  「三七開。」

  王大偉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徐曼眼前晃了晃,語氣霸道:

  「我帶人出力流血擔風險,我拿七成大頭,你出一張嘴皮子當苦主,拿三成。」

  「另外——」

  王大偉轉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顧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楓這小子前天在我的場子裡,白紙黑字按了手印,欠了我整整一百塊錢的賭債。」

  「父債子償,弟債兄還。這筆一百塊錢的本金加上翻倍的利錢,一共兩百塊,得先從顧真身上刨出來歸我個人,剩下的家當咱們再三七分帳!」

  「什麼?!你拿七成還要先扣兩百塊?!」

  徐曼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氣的臉色發青。

  顧真手裡滿打滿算也就幾百塊現錢,王大偉先划走兩百,剩下的再拿七成,落到她手裡的連零頭都不夠!

  「嫌少啊?嫌少那這活兒我不接了,你自己找人去水庫拼命吧。」

  王大偉收回刮刀,滿不在乎地靠回椅背上,拿刀尖剔著指甲縫裡的泥垢。

  徐曼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王大偉那副吃定她的無賴嘴臉,又想起顧真關門時那記響亮的耳光和蔑視的眼神。

  要是不借王大偉手底下這幫亡命徒的刀,她這輩子都別想報今天這箭之仇!

  「好!三七就三七!」

  徐曼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重新坐回凳子上,重重點頭:

  「只要你能讓顧真跪在地上向我求饒,分帳按你說的辦!」

  「這就對了嘛,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王大偉哈哈一笑,猛地從凳子上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枚銅哨子塞進嘴裡。

  嘟——!

  尖銳的哨音在廢磚窯里迴蕩。

  不消片刻,外頭原本散著放風的刀疤臉等七八個精壯二流子,手裡拎著鐵尺、棗木棍和生鏽的刮刀,呼啦啦全聚到了門板前。

  「偉哥,有肥羊了?」刀疤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冒綠光。

  王大偉把刮刀插回靴筒,下巴往角落裡的顧楓和顧伊一揚:

  「都把傢伙事兒藏進棉襖里!押著這兩個,跟我去紅旗大隊水庫走一遭,今天哥哥帶你們去發筆年底大財!」

  「得嘞!」

  七八個二流子哄然應聲,上前半推半搡地架起顧楓和顧伊,跟著王大偉和徐曼走出廢磚窯。

  一行十來個人避開大路,順著田埂荒草間的僻靜小道,殺氣騰騰地直撲紅旗大隊水庫。

  王大偉走在隊伍最前頭,手揣在懷裡摸著刮刀柄,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把顧真的油水榨乾,全然沒有察覺到頭頂的異樣。

  路旁一棵枝椏光禿的老槐樹頂梢上。

  一隻羽毛油亮順滑的烏鴉,正歪著腦袋,冷冷注視著下方走過的這群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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