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恨我，而我，更恨你

  婚約作廢，欺君之罪······

  蘇夢璃耳邊一陣嗡鳴，足足愣了半晌，才低低笑了起來。

  「沈汐嫵，你以為讓一個下人隨便說幾句，我便會信？」

  沈汐嫵垂眸望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溫柔得帶著幾分悲憫：

  「璃兒，就算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也要好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嗎？」

  蘇夢璃抬眼看向她，看著這張溫婉無害的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涼薄。

  她斂了笑意，盯著對方，

  「我明白了。你把我困在這兒，就是想讓我跟外頭斷了所有聯繫，再編這些無稽之談，等著看我惶惶不安、痛不欲生······可惜，我不會上你的當！」

  窗外秋風又起，卷著枯葉撞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沈汐嫵輕輕扯了下唇角，眼底漫開戲謔，那目光落在蘇夢璃身上，叫她脊背一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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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兒，你還是一點都不了解我。」

  「你······什麼意思？」

  沈汐嫵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夢璃的心尖上。

  她目光掃過蘇夢璃胸口還在滲血的傷，指尖微微抬起，作勢要觸碰。

  蘇夢璃渾身一震，本能地往後縮，脊背緊緊貼住冰冷的木榻，避無可避。

  「你怕我？」

  沈汐嫵看著她戒備慌亂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我知道我鬥不過你，可你也犯不著用這樣的方式逼我低頭，沈汐嫵，你到底為何如此恨我？」

  「恨？這個字，未免太輕了！」

  沈汐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沒有歇斯底里，卻字字重如磐石。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水榭邊嬉鬧，打賭誰先撈到那條金色錦鯉，就能得到大哥書房那支琺瑯豪筆。你為了贏，不惜推我入水，害我在水裡掙扎許久，差點溺死。」

  她眼眸低垂，似是被過往的記憶席捲全身，指節下意識攥緊，

  「幸而府上下人及時發現，你才臨時起意，假裝擔心一起跳了下來，裝成為了救我的樣子，哄騙所有人都信了你。」

  她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蘇夢璃，

  「可是璃兒，你可知，我掙扎的時候，明明看到你在岸上笑了。只是我一直不願相信而已。自那一回，我便落下了哮症，時隔數年才被師傅治好。」

  蘇夢璃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明明是你自己想贏，意外失足落水，怪得了誰？」

  沈汐嫵也不與她辯白，只是繼續道，

  「還記得你初入國公府那會兒，怯生生的，看著溫順無害。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你一邊在我面前小心討好，一邊暗中挑撥我和阿姐之間的感情。後來見到你爹娘，我才明白，你為何一直這般如履薄冰。」

  蘇夢璃抬眼，帶著幾分惶急：

  「你是國公府的千金，哪裡懂得我處境？」

  「只要我想，自然什麼都能清楚。我還知道，你一直想讓母親收你做義女，做國公府名正言順的三小姐，只是祖母一直攔著。你處處裝得乖巧體貼、懂事識禮，想方設法博府里上下的好感。無非就是想借著這個身份，抹平你不堪的出身，往後再無人拿家世來戳你脊梁骨。你本可以裝得再徹底一些，奈何，天意弄人，阿姐還是看穿了你。」

  蘇夢璃勾唇冷笑，一副被戳穿也毫不在意的模樣。

  沈汐嫵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最讓我感到失望的，是你居然為了夏侯敬，背叛了國公府。你借著我的名頭，數次出入父親的書房，悄悄謄抄文書密信，轉頭就把消息送到夏侯敬手上。這些年，你替他遞出去多少消息，你可還記得清？」

  「你胡說······我沒有······」

  蘇夢璃臉上血色一下子褪盡，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本能地想要否認。

  可抬眼撞上沈汐嫵那雙洞悉一切的眸子，到了嘴邊的狡辯，硬生生卡在喉間。

  「這些，我尚且都還能理解。你生在那樣的家裡，父親貪利短視，母親懦弱市儈，弟弟頑劣不堪，從小到大更是受了不少冷眼。你想要往上爬，就得抓住夏侯敬這根救命稻草，說起來，也算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話鋒驟然沉下，寒意撲面而來：

  「可你再想攀高枝，也不該踩著國公府，拿我們一家人的真心，鋪你自己的路！」

  蘇夢璃捂著心口的手微微顫抖，呼吸猛地一滯，她仿佛已經料到沈汐嫵接下來要說什麼。

  沈汐嫵微微俯身，和她視線平齊，目光牢牢鎖著她，一字一句砸在她耳畔：

  「當初夏侯敬派人對祖母下毒，你明明知情，非但不攔，還幫著遮掩。蘇宏是蠢，可你，是徹頭徹尾的歹毒！祖母待你不薄，她從未因為你的身世輕賤你，更不曾厚此薄彼。蘇夢璃，你沒有心的嗎！」

  這話如同冰刃，狠狠扎進蘇夢璃心底。

  她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執拗，一股破罐破摔的偏激湧上來，冷笑出聲：

  「那又如何？你們的善意，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施捨！你們站在雲端，哪裡能懂得我的難處！」

  「可笑。」

  沈汐嫵的聲音淡下去，滿是失望，

  「既然你從一開始就認定這是施捨，為何從來不拒絕？你心安理得收下祖母賞你的首飾，收下母親給你做的新衣，借著我的名頭赴世家宴會，靠著國公府的庇護，擠進世家貴女的行列。你一邊享受著所有好處，一邊在心底把所有人都想成算計你的惡人。」

  「我······」

  「你只是不敢承認自己的懦弱自私，才一味曲解旁人的善意，把真心當成算計，好說服自己，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情有可原。」

  「你怨的從來不是國公府，是你心底跨不過去的自卑。你恨自己出身低微，恨自己就算拼盡全力，也比不上生來就擁有一切的我們！」

  蘇夢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用力搖頭，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抗拒：

  「你待我好，又何嘗不是利用？五殿下說過，他喜歡我的善解人意，乖巧可人。是你，為了吸引他的目光，才時時把我帶在身邊！你帶我認識那些世家小姐，就是要讓我親眼看清，你我之間雲泥之別。你從一開始，就是想讓我在他面前自慚形穢，知難而退！」

  「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我的。」

  「是！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蘇夢璃眼底翻湧恨意，「反正，我們已經走到今日這一步。你恨我，而我，更恨你。」

  沈汐嫵緩緩搖頭，眸光冷冽：

  「我說過，對你，恨這個字，太輕了。我可以原諒你利用國公府，為自己謀前程。唯獨一件事，我永遠不可能原諒。」

  蘇夢璃靜靜地看著她，眼底一片死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