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手還想不想要了

  封公公頓時心頭一緊，聲音都跟著發顫：

  「那陛下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迴光返照？徐院使，您得趕緊想法子救救陛下啊！」

  「噓——別吵！」

  徐泰抬手示意他安靜，放輕腳步上前，正要查看泰安帝的瞳孔。

  下一瞬，泰安帝驟然暴起，大手猛地扼住徐泰的脖頸！

  「師傅！」 沈汐嫵正要衝上前，鬼默立刻橫臂攔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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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別過去！」

  鬼默凝神打量泰安帝的神情。

  此刻的他如同失去神智的木偶，但凡眼前有活物，便起殺心。

  「封總管，借您拂塵一用！」

  封公公不假思索，抬手將手中拂塵徑直拋過去。

  鬼默縱身躍起，半空接住拂塵，長柄一甩，纏住泰安帝肘彎，猛力向後一扯。

  扼在徐泰頸間的手驟然鬆開。

  沈汐嫵立刻上前，扶著徐泰往後急退。

  「沒事吧，師傅？」

  徐泰捂著喉嚨劇烈咳嗽，一邊搖頭一邊急聲道：

  「想必是母蠱出了異動！鬼默，設法困住陛下！切記，不可傷了陛下！」

  泰安帝年少時曾師從常勝將軍左岑，一身武藝本就不俗。

  想要短時間制服，又不能傷及龍體，鬼默頓時陷入兩難。

  他只能左右閃避，伸手扯下一旁紗帳，想要捆住泰安帝。

  可此刻的泰安帝已然狂性大發，力大無窮，紗帳根本經不住他的奮力掙扎。

  詭異的是，即便是對其施展了點穴之法，也全然無用。

  「這樣下去不行。」沈汐嫵眉頭緊擰。

  「丫頭，你鬼主意多，快想想法子！」徐泰急聲道。

  「翎王妃，要不還是去叫人來幫忙吧！」封公公被癲狂的泰安帝追得滿屋子跑，聲音都發顫。

  「不可！陛下這般模樣，絕不能叫外人瞧見。」

  一旦被朝臣知曉，阿淵必然會被百官詰難！

  鬼默自後死死箍住泰安帝的身軀，雙臂肌肉緊繃：

  「徐院使！快拿主意！」

  徐泰急得原地跳腳，目光一轉，落在沈汐嫵身上：

  「丫頭，你持銀針刺陛下百會穴！我與封總管放血引蠱！」

  「好！」

  四人一齊發力。

  鬼默拼盡全身氣力將泰安帝按倒在地，自己被壓在下方牽制。

  沈汐嫵捏著銀針，左手飛快找准百會穴，右手手腕一沉，針穩穩刺入。

  這一針落下去，泰安帝掙扎的力道稍稍緩了幾分。

  封公公見狀，立刻撲上去按住他的右手。

  徐泰則取出匕首，對準掌心輕輕一划，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眼看蠱蟲正順著脈絡朝傷口挪動，泰安帝猛地再度發力掙扎。

  變故陡生！

  泰安帝左手猝然奪下徐泰手中匕首，抬臂便朝著自己的眼球扎去！

  「陛下！」 封公公嚇得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徐泰伸手去攔，卻已然來不及，鬼默被身軀困住，根本騰不出手。

  千鈞一髮之際，沈汐嫵雙手攥住冰涼刀身，拼死將刀鋒向外擋開。

  滾燙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一滴滴砸在泰安帝衣襟上。

  「師傅！快啊！」

  封公公慌忙重新鎖死泰安帝手臂。

  徐泰迅速奪過匕首，扯過扎帶，捆住陛下上臂，用力勒緊。

  隨即翻轉到刀背，順著臂脈緩緩向下推壓，一寸寸逼那蠱蟲向著掌心傷口而去。

  沈汐嫵退到一旁，隨手扯過帕子捂住右手虎口止血，可鮮血仍是不停往外滲，啪嗒啪嗒砸落在青磚上。

  徐泰顧不得多想，將刀背順著臂脈緩緩推壓，泰安帝手臂下那條蠱蟲愈發分明，一路被逼到掌心傷口處。

  徐泰看準時機，迅速用鑷子牢牢夾住那隻灰白透亮的蠱蟲，抬手狠狠擲在地磚之上。

  一腳踩下去。

  「啪。」

  一聲黏膩可怖的悶響，在死寂的殿內迴蕩。

  泰安帝身子一軟，再度昏死過去。

  眾人緊繃的弦驟然鬆脫，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封公公癱坐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顫，立即爬到泰安帝身邊，探向鼻息。

  「陛下······」在觸到那一絲微弱的氣息後，他才鬆了口氣。

  「王妃！您的手！」

  鬼默目光一轉，看見不斷滲血的帕子，神色驟緊，方才那一幕，實在兇險萬分。

  沈汐嫵蹙緊眉頭，雙手控制不住地發顫，劇痛一陣陣竄上來，使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丫頭，快讓我看看！」

  徐泰快步上前檢視她的傷口，又急又心疼，「有你這麼虎的姑娘嘛！徒手接刃，可顯得你厲害了。這要是再深一分，這隻手可就廢了！」

  封公公這時才回過神，又驚又愧，當即就要俯身行禮：

  「多謝翎王妃當機立斷，救了陛下！老奴給您磕頭了！」

  「封公公快免禮。」沈汐嫵疼得直抽氣，還得騰出力氣說話，「先顧陛下要緊。」

  「封總管，勞你同鬼默一道，將陛下移回床榻，換一身乾淨衣裳。我帶這丫頭先出去，處理傷口。」

  「是！」鬼默與封公公齊聲應下。

  外間，徐泰把沈汐嫵按在椅子上，攤開她的掌心仔細清理傷口。

  右手虎口那道最深，藥酒澆上去的一瞬，沈汐嫵渾身繃得如拉滿的弓，牙關咬得咯咯響，硬是沒吭一聲。

  徐泰盯著那道傷，眉頭越鎖越重。

  沈汐嫵從未見過他這副凝重的模樣。

  「師傅，您別老皺著眉了，不然您那些滋補養顏的藥材可就白費了。」 她尚且強撐著打趣。

  「少貧嘴。」徐泰嘴上沒好氣，手上力道卻刻意放輕，「手還想不想要了。」

  「我方才試過，五根指頭都能動，筋沒斷。」

  「真傷到就晚了。」

  徐泰給她上藥止血，語氣又沉了幾分，「這雙手，原本是用來撫琴寫字的。若是就此廢了，為師這輩子都難安。」

  「您就放心吧，就算我的手真廢了，阿爹阿娘會養我的，阿姐也會護著我。」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劇痛襲來，又忍不住齜牙。

  「虧你笑得出來。」 徐泰垂首繼續包紮，聲音放低，「等王爺過來瞧見你這模樣，指不定得心疼死。」

  沈汐嫵身子一怔，這才想起這一層。

  她低頭瞧著半裹紗布的手，又抬眼望向殿外，小聲道：

  「師傅，要不······ 您包紮得快些，我先偷偷溜回去。」

  徐泰手上動作一停，抬眼看向她，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人：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傷成這樣，我怎麼敢放你走。再者，若是翎王知曉，我明知你重傷還放你私自離開，我這顆腦袋還要不要了。」

  他收緊繃帶，輕輕打了個結，拍了拍她的手腕：

  「你可心疼心疼師傅這把老骨頭吧，乖乖待著！我去看看陛下。」

  沈汐嫵撇了撇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坐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