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添亂

  馬車碾過官道,車簾輕晃,暮色順著縫隙滲進車廂。

  夏侯淵將沈汐嫵橫放在自己腿上,扯過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他垂著頭,指尖捻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靜靜聽她細說這兩日發生的事。

  夏侯淵眉心始終擰著,一刻不曾舒展過。

  聽聞今早她被薛韓伏擊堵截,對方還大言不慚,言語羞辱,眼底當即凝起凜冽的殺意。

  待到她說已經殺了薛韓,他反而鬆了口氣,並未有太多意外。

  沈汐嫵忍不住抬眼看他: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驚訝?」

  夏侯淵把那縷髮絲繞在指尖,聞言微微挑眉:

  「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沈汐嫵眨了眨眼,略一思忖,問道:

  「那定遠侯若是查問起來,該怎麼應付?」

  「不知道。」夏侯淵答得乾脆。

  沈汐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等著他的下文。

  「他若真懷疑到你頭上,你就說不知道。剩下的,交給我。」

  沈汐嫵睫毛輕輕顫動。

  明明只是短短一句話,卻讓一路懸在心上的那塊石頭,穩穩落了地。

  她靜默片刻,從大氅里探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頸,輕輕往自己面前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她幾乎能看清他眼底映著的自己,鼻尖快要蹭到他的下頜。

  「我的事說完了,」她氣息輕輕掃過他的喉結,低聲道,「現在到王爺了。」

  夏侯淵喉結微微一動,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暗了暗。

  他伸手穩穩托住她腰側,聲音微啞:

  「說來話長,一時半刻怕是講不完,改日慢慢同你說。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汐嫵卻不鬆手,指尖在他後頸輕輕蹭了蹭:

  「我才剛從鬼門關走一趟,你就這麼急著送我回去?」

  夏侯淵眸色一深,抬手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嗓音里壓著幾分無奈又危險的笑意:

  「別這麼看著我,會出事的。」

  沈汐嫵眉眼彎彎,正要再逗他兩句,夏侯淵卻忽然把她往懷裡一裹,俯身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繼續撩撥的心思。

  馬車之內,氣氛旖旎。

  回到國公府,沈雨霏被家人圍在了中間,噓寒問暖。


  老夫人和沈母更是讓人陸續端來了燉好的參湯,還有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給她夾了滿滿一碗。

  沈雨霏正向她投來求救的目光。

  望著這一幕,沈汐嫵在心底暗下決心,定要護好這份安穩。

  兩人吃飽喝足,回房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結伴去看沈胤。

  「裴大人來過了?」

  「嗯,那個呆子,進門就朝阿爹跪下,說要娶我。」沈雨霏嘴角壓不住笑意。

  「就這麼求親,爹能輕易應下?」

  「自是不能。」

  「那後來呢?」

  「爹讓他回去好好準備,三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叫他三日之後正式登門提親。」

  「那這事,算是定下來了?」

  沈雨霏點點頭。

  「總算有一樁喜事了。」 沈汐嫵輕輕嘆口氣。

  「聽聞宮中出了大變故,翎王可有與你說什麼?」

  沈汐嫵輕輕搖頭:

  「他說等得空了再與我細說,想來是不想讓我跟著憂心,才暫時不提。」

  「放寬心,有爹和舅舅在朝中照應,想必不會出大亂子。再說你們家翎王,那氣場,光是往人堆里一站,旁人都要抖三抖。那些心懷鬼胎的老臣,哪裡是他的對手。」

  「但願吧。」

  二人走進沈胤房中,正看見張書弘陪他對弈。

  「雨霏姐姐,汐嫵姐姐!」張書弘嗓音清亮,眼底似有星辰。

  沈雨霏走上前,掃了眼棋盤,笑著打趣:

  「喲!弘兒多日不見,棋藝見長啊!」

  張書弘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是沈大哥有意讓我,不然我早就輸了。」

  沈汐嫵往前微微探身,看向棋局:

  「你這手『金雞獨立』用得很妙,不必過分自謙。」

  張書弘臉頰一紅,悄悄把輪椅往旁邊挪了挪。

  沈胤半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可看見兩個妹妹平安歸來,眼裡一下子有了光彩。

  他望向沈雨霏,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聽娘說,你遇了匪?」

  「是,但都已經解決了,大哥不必擔心。」沈雨霏神色如常,一語帶過。

  「是大哥無用,連你們都護不住。」沈胤聲音帶著愧疚。


  「大哥千萬別這麼說。」 沈汐嫵開口安慰,「你拼死帶出證據,坐實私造軍械一案,朝廷才能迅速收繳兵器,解京畿之危。」

  「是啊大哥,我此次被綁架純屬意外,況且,那幾個毛頭小賊,哪裡是我們的對手,我一亮身份,他們就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

  沈胤看著她們,心裡清楚姐妹二人是故意說得輕鬆,這一路,必然兇險萬分。

  「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蝶衣站在門口低聲稟報。

  「去吧,我在這兒陪大哥說說話。」沈雨霏道。

  沈汐嫵點頭,轉身去往書房。

  書房內,

  沈璋坐在案後,模樣比前些日子憔悴許多,眼底布滿疲憊。

  燭火映著滿架書卷,他面色凝重,將宮裡的變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從黑衣人闖宮行刺奪璽,景寧侯逼宮,再到夏侯敬臨陣倒戈。

  沈汐嫵聽完,眉頭越蹙越緊,半晌才道:

  「景寧侯起兵謀反?夏侯敬大義滅親,誅殺自己的親舅舅?」她抬眼看向父親,滿臉困惑,「爹,您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明白了。可怎麼串到一塊兒,反而聽不懂了呢。」

  沈璋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為父剛聽聞消息的時候,和你一樣。如今宮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陛下至今昏迷未醒,大事小情全是翎王一人在扛著。文武百官也都相繼知曉宮變之事,私下都在議論儲君人選。」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今兒一早,便有幾位朝臣守在紫宸殿外,逼著封公公問話,想確認陛下可曾留下詔書。」

  「封公公怎麼說?」

  「自然是矢口否認。」 沈璋神色沉了沉,「可那些大臣未必肯信。宮外更有傳出對翎王不利的流言,說他趁陛下昏迷把持宮禁,心懷不軌。」

  沈汐嫵眉頭擰得更緊:

  「那些個老臣,多半都是夏侯敬一派,肯定也是他們刻意散布謠言造勢。剩下那些,都是添亂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