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得動刀

  第111章 得動刀

  萊昂繼續說道,沒有絲毫停頓。

  「城裡的人天天都能收到這份禮物,所以他們的脖子乾乾淨淨。」

  「可你們山之民住得太高,離水太遠,這份珍貴的禮物反倒送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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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回歸地脈,一旁原本安安靜靜的伊妮忽然就低下了頭,攥著衣角的手也緊了緊。

  她那個被病痛折磨了許久的父親,幾天前才剛被那位「大人」送回了地脈。

  老太太也看見了這位她打心眼裡滿意的兒媳的模樣。

  嘴巴張了又合,這一回,連一點聲音都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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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她才扶著膝蓋,從椅子上慢慢站起身。

  「老了老了,說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

  就這麼一句,不認帳,可也不再繼續趕人了。

  特庫姆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母親,太陽大,您先回屋歇著。」

  「晚飯————我讓伊妮給你多蒸點玉米餅,還是放山鹽。」

  老太太任由著兒子攙著往屋子走。

  但在走到門口時,她卻突然停了一下,像是還有什麼話堵在了喉嚨口。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道:「孩子們的飯————以後,還是讓伊妮來做吧。」

  丟下這麼一句,她掙開兒子的手,掀開門帘,進了屋裡。

  特庫姆愣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母親她————這是同意了?」

  萊昂走上前,把那罐鹽重重往他手裡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錯,多體諒體諒你母親吧。」

  「她老人家守了這份戒這麼多年,你讓她一時半會改過來也不現實。」

  「往後怎麼讓她慢慢吃上這鹽,就是未來你自己的任務了。」

  說到這,萊昂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

  「不過特庫姆,醜話我先說在前頭,光有這罐鹽,可不代表你就能好起來。」

  特庫姆這才回過味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什麼叫光有這個還不夠?」

  他以為是還缺什麼藥,連忙說道:「醫生你還需要什麼,我這就給你買去。」

  萊昂又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那個大疙瘩,嘆了口氣道:「說實話,你這脖子實在是太大、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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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靠加碘鹽是壓不下去了。」

  他看著特庫姆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得動刀。」

  動刀?

  動刀!

  特庫姆跟羅蘭德人跑了這麼多趟商,哪能不明白「動刀」倆字的分量。

  「脖子上————也能動刀?」

  他早年曾經路過一回香檳堡的醫院,當時因為好奇,往裡面瞥了一眼。

  那畫面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床單上全是血污,鋸子隨手泡在血水裡,屋裡的哀嚎就沒斷過,味道比殺豬場還衝。

  從那以後他就發誓,寧可疼死,也絕不死在那種地方。

  萊昂哪能不知道對面心裡在猶豫什麼。

  他從背包里抽出一份報紙,塞到特庫姆手上。

  「諾,自己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特庫姆這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

  「開顱手術?萊昂·洛朗?神醫?」

  他越看越不敢相信。

  報紙上白紙黑字,還配著張畫像。

  畫像上那人的面孔,分明跟眼前這位一模一樣。

  自己在維蘭日碼頭上隨手搭上的這位,竟然是這麼一號羅蘭德神醫?

  他可是把人當成尋常羅蘭德醫生的,還大大咧咧地拍過人家肩膀。

  認認真真把報紙看完,他狐疑地抬起頭道:「該不會是重名吧?」

  萊昂笑著搖了搖頭。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我萊昂·洛朗。」

  「你看,我連腦袋都開過了,你還擔心我這門手藝不到位?」

  這話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開個腦袋對他來說跟切塊麵包沒什麼區別。

  「.

  「7

  特庫姆正在腦子裡,把手術的風險和回報仔仔細細過上一遍。

  這是他跟羅蘭德人學經商學到的最大本事。

  手術成了,他就不用再頂著這麼一個難看得要死的大脖子了。

  想到這,他飛快地瞟了伊妮一眼。

  往後他與伊妮兩人的婚禮上,也就不會再有人指指點點,說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但手術要是失敗了————

  說實話,他不知道,也不願去知道。


  他只知道,這位洛朗醫生不可能一直等在這裡,他必須要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想到最後,特庫姆把牙一咬,拼盡全力才吐出一句:「行!什麼時候動刀。洛朗醫生,我這條命就交給您了。」

  說這話時,他的手都在緊張得發抖。

  可聽了這話,萊昂卻搖了搖頭。

  「先別急,刀確實是要動,可這刀能不能動得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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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庫姆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

  啪—

  又一隻蚊子被拍死在了他的手臂上。

  萊昂面無表情地把手收回來,接著道:「你們這地方雖說還算乾淨,可離我的要求還差得遠。」

  「你能不能給我找到一個————特別乾淨的地方。一點灰塵和蚊蟲都不能有。」

  手術器械他隨身帶著,可無菌環境這塊,今天就他一個孤家寡人,還真沒法就地解決。

  手術做得再漂亮,術後傷口一發膿,照樣白搭。

  這一點他是半點都馬虎不得。

  特庫姆聽得直發懵。

  動個刀還得挑地方?

  他撓了撓頭,「醫生,您這要求也太高了,光是沒蚊子這一條就夠嗆。

  話說到一半,他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旁欲言又止的未婚妻。

  伊妮抿著嘴,幾次試圖張嘴,最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眼睛一亮,「伊妮?你有辦法?」

  伊妮想了又想,最後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特庫姆,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她把父親的痛苦,莫蕾娜的死眠,一五一十地都講了出來。

  特庫姆的臉色從震驚,到不敢相信,最後變成了滿滿的心疼。

  「伊妮,你又何必這樣————」

  「你父親想住多久,錢我來出,多少我都願意————」

  伊妮搖了搖頭。

  「不,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父親他——————那段時間痛得連覺都睡不好,晚上痛,白天接著痛。」

  「他是怕我以後想起他的時候,腦子裡剩下的全是他痛苦的樣子。」

  「我一開始也想不通。可現在,我想明白了。」


  她的話中沒有半分猶豫,顯然這些日子裡,她已經把這件事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千百遍。

  說到這,她轉頭看向若有所思的萊昂。

  「洛朗醫生。我父親待的那間水渠療院,自從那位大人來了之後,像是蚊子和蒼蠅這些,是一隻都找不到了。」

  「起初大家都覺著奇怪,畢竟水渠療院那種地方最招蚊蟲。」

  「要說誰能滿足您那個要求。」

  「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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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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