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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鳶尾槍與軍服

  第105章 鳶尾槍與軍服

  夜裡的丹尼號跟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出了船長室,外面就是一圈露天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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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過欄杆往外看,原本在白天銀光閃閃的銀鱷河,此刻變得黑默的,看不清真切。

  船頭的探照燈接連不斷地往河面上掃,旁邊的明輪則「啪啪」地拍著水。

  夜晚的河風裹挾著水汽,直直地往萊昂的領子裡灌,涼颼颼的。

  船長室在整條船的最上層,貨倉的入口卻在一樓。

  所以萊昂選擇貼著艙壁,一步步往下摸。

  他每落一步,都會先拿腳尖試過一邊,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出聲來。

  就在他路過中層小餐廳的時候。

  一陣鬨笑聲,夾雜著銳利的口哨聲和骰子聲,突然從門後傳來。

  「六點!哎——!」

  看來除了那些值夜的船員,剩下那些現在都聚在裡面擲骰子了。

  也是,這船說到底就是條商船,哪能有正規海軍那份警覺性和紀律性。

  萊昂放輕腳步,繼續往下走。

  走到一樓時,他看到拐角處靠牆站著一個打盹的船員。

  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松松垮垮地拎著盞煤油燈。

  萊昂躡手躡腳地繞了過去,沒有驚動他。

  可就在這時————

  舷窗外,那道羅蘭德護航炮艇的探照燈,忽然掃了過來。

  一道慘白的光柱順著舷窗,掃進走廊。

  萊昂一個滑鏟縮到箱子後頭,這才堪堪避開。

  那船員就沒這麼走運了,大燈直直糊在了他臉上。

  那人的眉頭皺了皺,眼皮也抖了兩下,眼看著下一秒就要被探照燈照醒。

  」Sopor Arcanus!」

  萊昂來不及多想,一句聲音壓到極低的咒語脫口而出。

  隨後,那船員腦袋一歪,又睡了回去。

  萊昂貼著箱子一動不動,等那道光柱在河面上掃遠了,這才慢慢直起身,後背和額頭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一層薄汗。

  讓我一個醫生來學這套間諜潛伏,真是太難為我了。

  他悄悄抹了把汗,把怦怦亂跳的心跳聲壓了下來。

  得加快了。船長室那倆要是醒過來發現我人不在,那就不好圓了。


  下一秒,心跳感知悄悄鋪開。

  樓上餐廳那伙人的心跳被擠成了一團,拐角那個船員的心跳則一下又一下,又沉又慢。

  再往貨倉裡面聽,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多餘的動靜。

  「沒人,好機會。」

  萊昂一個閃身鑽進了貨倉。

  不出意外,貨倉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於是他食指與拇指一搓,舞光術亮起,四道微光悄然浮在了他的身側。

  萊昂順著這點微光看去,一個個木箱被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每一個箱子上都釘著鉚釘,貼著聯合航運的封條。

  但這可攔不住他。

  開箱、查驗、原樣復位,一步都不能亂,一絲痕跡也都不能留。

  嬗變化開膠水,封條被完好無損地揭了下來。

  浮空術一提,一枚枚鉚釘無聲地鬆動、拔起。

  萊昂低頭一看。

  這個箱子裡裝的是鏡子,最上面的那張正倒映著他的半張臉。

  「不是這個。」

  萊昂把封條按回原位,鉚釘一枚枚壓實,這才去開第二箱。

  不一會兒,這個箱子也像剛才那樣被打開,露出裡面的貨物————

  一箱彩色棉布。

  「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萊昂有些懷疑,隨後自己又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那股黑火藥味我絕不會聞錯。」

  萊昂閉上眼,把那縷火藥味在鼻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再睜眼時,他的視線落回了那箱棉布上。

  奇怪,那點硫磺味就是從這飄出來的。

  「難道是————夾層?」

  指尖光芒一閃,洛朗量衡術起。

  箱子的質量在他心裡跳了出來,比一整箱棉布該有的重了不止一倍。

  萊昂鎖著的眉頭慢慢鬆了開來。

  果然有鬼,棉布哪能有這個重量。

  指尖一動,一匹匹彩布被他浮到箱子邊上,底下那層的鉚釘也開始鬆動。

  就在內層的箱蓋掀開的那一瞬間,萊昂的呼吸頓了半拍。

  只見一把把鳶尾槍被整齊地擺在箱底,槍身在舞光術的照耀下閃過一道冷光。

  萊昂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二三十把。


  而且還不是那種嶄新的新槍,看槍身上的刮痕,明顯是不久前換下來的舊槍。

  那股火藥味就是從槍管里滲出來的。

  這是————軍火走私?」

  自古以來,倒賣軍火就是來錢最快的生意。

  這麼一想,聯合航運這幾年的異軍突起,倒也是說得通了。

  可等他撬開另一個「可疑」的箱子,這念頭卻動搖了幾分。

  只見這個箱子裡,是疊得方方正正的羅蘭德陸軍軍服。

  萊昂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箱子,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的眼睛。

  走私後膛槍倒還說得過去,可走私軍服又是圖個什麼?翡翠人又不是沒有自己的衣服。

  難道是————穿上它,好冒充羅蘭德的士兵?

  這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光憑一箱軍服決定不了什麼。

  箱釘飛快歸位,把這個箱子重新封好。

  隨後他的指尖一彈,一縷極細的以太標記,悄悄附在了箱子的縫隙里側。

  其餘那些箱子他其實還想再翻一翻的,可時間不等人。

  一環的催眠術能撐多久,他心裡實在沒底,現在已經十幾分鐘過去了,離開得越久,露餡的風險就越大。

  貨倉里那麼多箱子,真要一口口查過來,天亮都查不完。

  還是先做個記號,等到了銀鱷城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繼續調查。

  只是就在萊昂轉身準備離開時————

  咚咚咚—

  頭頂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下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帶著一路的抱怨。

  「老提米這傢伙也真是的,睡得跟頭死豬似的。」

  「早說了讓他少灌兩口,回頭被船長逮著,又得挨頓訓。」

  路過貨倉門口時,那人探進半個身子,舉著燈例行照了一圈。

  昏黃的燈光在箱子間掃過,從萊昂腳邊滑了過去。

  萊昂把呼吸壓到最輕,指尖那點舞光術也早就被掐滅了。

  好在那人沒看出什麼不對,打了個哈欠,嘟囔了句什麼,轉身就走。

  萊昂縮在陰影里一動沒動。

  直到腳步聲、心跳聲都消失乾淨,他才從黑暗裡悄悄挪了出來。

  臨走前,他最後掃了一眼那幾口動過手腳的箱子。


  鉚釘被他用嬗變重新壓實,連木紋都和原來對得上。

  封條上的膠水也重新黏合,邊角一絲都沒翹起。

  確認沒落下半點破綻後,他這才放下心,原路摸回了船長室。

  科爾托和老巴奈還趴在桌上,鼾聲打得震天響。

  萊昂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坐回自己的那把椅子,腦袋一歪,重新擺回醉倒的姿勢。

  鳶尾槍,羅蘭德軍服————

  聯合航運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槍多半是要賣給翡翠人的,可那箱軍服怎麼看都不需要啊。

  線越扯越多,結卻一個都沒解開。

  帶著這個疑問,萊昂沉入了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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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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