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酒量最好的醫生
第104章 酒量最好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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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船上一片平靜。
直到萊昂找到老巴奈船長,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無聊,想找點樂子。
老巴奈一聽,立馬拍了拍胸脯道:「洛朗醫生要是不嫌棄,去我那坐坐,我們聊聊天?」
「我們跑船的別的沒有,就朗姆酒管夠。」
也難怪老巴奈這麼熱情。
這年頭的人本就沒什麼娛樂消遣,何況還是在一條跑內河航運的船上。
喝酒、聊天————或者說吹牛逼,幾乎就是他們唯一的取樂方式了。
只是,萊昂前腳剛邁進船長室,科爾托後腳就跟了進來。
老巴奈原本正往桌上擺酒杯,一抬頭瞧見科爾托,愣了一下。
「科爾托,你也來湊熱鬧?」
萊昂順勢接話:「船長跟科爾托先生是舊相識?」
老巴奈一邊給三隻杯子滿上朗姆酒,一邊咧著嘴笑道:「誰不認識他,西爾萬先生跟前的大紅人,之前常搭我的船去銀鱷城辦事,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聊太久,話鋒一轉。
「說起來,還是洛朗醫生您厲害。乖乖,把人腦袋剖開了還能活?我早上看報紙都不敢相信。」
萊昂跟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朗姆酒。
「謀生的手藝罷了,跟船長你開船的手藝一樣,哪來什麼高下貴賤之分。」
這話把老巴奈說得心裡直舒服。
一位當紅的神醫,還是位奧法師,居然這麼看得起他這跑船的。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科爾托也時不時搭上幾句,桌上的氣氛明顯熱絡了起來。
幾杯朗姆酒下肚,科爾托的臉上也泛起了紅。
萊昂瞅準時機,隨意地問了一句:「科爾托先生年紀輕輕,羅蘭德語和維蘭語都說得這麼地道,是從小學的嗎?」
科爾托擺了擺手,「哪有,我啊,以前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而已。」
「孤兒?」萊昂一愣。
「是啊,我從小在碼頭那片的孤兒院裡長大,什麼維蘭語不維蘭語的,全是餓著肚子逼出來的本事。」
萊昂又打量了他一眼。
穿著體面,談吐禮貌,怎麼看都不像是從孤兒院裡爬出來的。
他又跟科爾托碰了碰杯。
「那後來呢————看你的樣子,是遇到了貴人?」
「沒錯,直到我遇上了西爾萬先生。」
一提到西爾萬這個名字,科爾托語氣里立馬滿是敬意與崇拜。
「多虧西爾萬先生肯收留我這個孤兒,要不然————我怕是早沒命了。」
老巴奈也跟著灌了一口,接過話頭道:「可不是嘛,西爾萬也是我們這些跑內河的恩人。」
「我這條船能跑到今天,全靠他跟勞倫斯先生照應著。」
萊昂端著杯子,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心裡卻悄悄把勞倫斯」這名字記了下來。
酒過三巡,三人似乎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萊昂又給老巴奈滿上,有些不解地開口問道:「船長,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如今不是正打著仗嗎,軍需後勤的委託按理來說是最肥的,聯合航運又占著八成的船————」
「可聽你剛才那意思,日子怎麼反倒過得緊巴巴的?」
老巴奈愣了一下,苦笑一聲,仰頭又是一大口。
「肥?醫生啊,你是沒趕上開戰的前兩年。」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
「那些翡翠人正面打不過陸軍,就專門挑我們這些運後勤的商船下手。」
「燒的燒,沉的沉。原先一塊跑船的老夥計,十個里沒了五個。」
「單子是肥,肥的卻是棺材本。」
他嘆了口氣,又把酒杯拿了起來。
「可物資總得有人運吧?運不了,那就只好強征。」
「那陣子啊,大伙兒都是能熬一天算一天。」
說到這兒,他像是忽然想起對面似乎還是羅蘭德的中尉,舌頭頓時一縮。
「醫生,這話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萊昂笑著跟他碰了碰杯。
「放心,這有什麼好說的。」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解決的?」
老巴奈見萊昂沒有什麼反應,這才繼續說道:「後來,聽說是那位勞倫斯先生跟銀鱷城那頭談攏了,簽了個協議。」
「以後,凡是掛著聯合航運旗子的船,在羅蘭德的地界有我們的炮艇護著,進了銀鱷城的地界就歸他們那邊的日知者保護。」
「那幫想來毀船的翡翠人,是半點機會都摸不著。」
聽到他的話,萊昂往窗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一艘羅蘭德的炮艇正不遠不近地跟在側旁,黑默的炮口對著河岸。
日知者————上回跟他們打的交道可算不上愉快。
而勞倫斯————
一個能跟銀鱷城高層坐下來簽協議、手還能伸進軍方的人————
因此萊昂斟酌了一下,又試探道:「那位勞倫斯先生————聽著手腕真不一般啊,他到底是誰?」
老巴奈這會的舌頭已經夠大了,可一聽這話,還是本能地擺了擺手。
「勞倫斯先生————那是西爾萬先生的貴人,我們底下跑腿的不該多嘴。」
聽到這裡,萊昂知道,現在光是問是問不出什麼來了,再往下挖反倒要露餡。
萊昂索性把杯子一舉。
「來,敬西爾萬先生白手起家!敬勞倫斯先生貴眼識人!」
兩人立馬響應,一杯接著一杯,灌得那叫痛快。
只是誰都沒留意,這位洛朗醫生明明杯杯見底、臉也紅得發燙————
但那雙眼睛,卻是清明得很。
老巴奈打了個酒嗝,眯著眼看了萊昂半晌,暈乎乎地豎起大拇指。
「醫生————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酒量最好的醫生。」
「過獎過獎。」
萊昂說著又幹了一杯,眼神還配合地放空了片刻,連握杯的手都跟著晃了晃。
可這杯剛下肚,他身子一晃,像是終於撐不住,直直地趴倒在了桌上。
老巴奈看著這位剛被自己夸完就倒了的神醫,張嘴似乎是想跟科爾托說點什麼————
結果話還沒出口,自己也跟著歪了下去。
科爾托原本想再撐一撐。
可船長今晚拿出來的這酒,「成色」實在是太好。
一陣困意上來,他忽然也覺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腦袋一垂,倒頭就睡。」
「,大概十秒後,萊昂先是試探著抬了抬頭。
見對面兩人無一例外,全都倒地後,這才站起了身。
此時他的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酒意。
「看來我這酒量還真不賴。」
此乃謊言。
其實是他在朗姆酒喝入口時,就用嬗變把酒精蒸了個於乾淨淨。
他喝下的,說白了就是有股朗姆酒味的水。
真要拼酒,他還未必拼得過這兩人。
至於這兩位為什麼睡得這麼死————
光靠酒可不夠,還得靠心樞學派的催眠術。
萊昂伸手在科爾托眼前晃了晃,對方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效果不錯。」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拉開船長室的門,探出半個身子,朝走廊兩頭掃了一眼。
沒有巡邏的人。
萊昂這才閃身出門,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時間緊,任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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