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永遠的女盜賊
賀驚蟬說完長壽以後,霍星鸞聽了半天,只記住了一件事。
「活得久,偷肉也能偷很多年。」
葉紅魚正在看海外文件,抬頭掃了她一眼。
「你先把手裡的肉放下。」
霍星鸞把肉乾塞進嘴裡。
「我這是提前補充體力。」
「你一會兒要簽文件。」
「簽什麼?」
岳鶯鶯把一疊資料推到她面前。
「海外託管機構的資產確認。」
霍星鸞坐到桌邊,翻了兩頁。
文件里有海島、金庫、礦產和幾家基金的管理協議。她名下的資產太多,過去幾年一直由託管機構代為處理。如今她退休在家,身份資料需要重新確認,幾名海外管事專程趕來白雲市。
其中一名退休管事坐在對面,手裡抱著一隻文件夾。
「霍女士,只需要您簽字確認,後續收益會按原協議分配。」
「收益是什麼?」
「資金、股權和不動產。」
「我不要。」
「您可以轉讓。」
「轉給誰?」
葉紅魚接過文件,翻到後面的受益人條款。
「轉給白雲學堂和宏濟堂,部分用於醫院合作項目。」
霍星鸞馬上坐直。
「宏濟堂可以,學堂也可以。金庫里有沒有肉乾?」
海外管事沒有聽懂。
岳鶯鶯替他翻譯。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金庫里沒有食品。」
「那就沒意思。」
葉紅魚把文件按住。
「別把所有東西都當肉乾。」
「我只關心能吃的。」
「這些東西能買很多肉。」
霍星鸞又搖頭。
「買來的沒有偷來的香。」
葉紅魚把文件合上。
「你要是繼續這麼說,海外那幾座島會被你自己說沒。」
「島能不能翻牆?」
「島周圍有海。」
「那就不好翻。」
「所以你才要簽字。」
霍星鸞拿起筆,在文件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她簽得很快,寫完就把筆丟回桌上。
岳鶯鶯把文件拿過來,看了一遍。
「你簽的是授權書,不是全部轉讓。」
「有區別?」
「區別很大。」
「那你替我看。」
「我正在看。」
「看完告訴我還有沒有肉。」
岳鶯鶯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這裡有一座海島,要單獨確認產權。」
「送給學堂。」
「島上的維護費很高。」
「讓葉紅魚管。」
葉紅魚抬頭。
「為什麼是我?」
「你有集團。」
「集團不是給你養島的。」
「你連山莊都管了。」
「山莊是寧姨的。」
寧歌坐在櫃檯後面分藥,頭也沒抬。
「房子現在登記在紅魚名下。」
霍星鸞馬上說:「那島也登記給她。」
葉紅魚把文件拿回來。
「你送東西倒是大方。」
「我拿著也沒用。」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簽?」
「以前沒人問。」
海外管事輕咳了一聲。
「霍女士,過去幾年我們多次聯繫您。」
「你們每次打電話,我都在外面。」
「您在什麼地方?」
「別人家屋頂。」
對方看著她,一時接不上話。
沈觀南從後堂出來,手裡提著一籃剛洗好的蘿蔔。
「文件處理完了?」
葉紅魚說:「還差最後一處。」
「給學堂。」
「維護費誰出?」
「紅魚集團先墊,學堂從後續收益里還。」
葉紅魚抬起頭。
「沈爺,你安排得挺快。」
「事情本來就該這麼辦。」
「那座島每年維護費不少。」
「交給鶯鶯核算。」
岳鶯鶯把文件拿過去。
「我只負責確認用途,不負責去島上修水管。」
霍星鸞問:「水管壞了,能不能找姬如雪?」
姬如雪正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抱著木劍。
「我修劍,不修水管。」
「你輕功好,可以飛過去。」
「飛過去也不會修。」
「那讓主人去。」
沈觀南把蘿蔔放進筐里。
「我還要坐診。」
霍星鸞摸了摸下巴。
「島上的人會不會看病?」
賀驚蟬從診室出來。
「我可以給你一份基礎急救手冊。」
霍星鸞馬上擺手。
「我只想知道島上有沒有肉。」
賀驚蟬看著她。
「有人的地方就有肉。」
霍星鸞滿意了。
「那就送出去。」
葉紅魚讓海外管事把剩下的手續交給岳鶯鶯。
「財產統一走公開託管,所有收益用於學堂、醫院和宏濟堂。霍星鸞本人保留居住權,不能有人拿資產安排她出席宴會。」
海外管事翻到相關條款。
「霍女士需要簽署一份不干預經營的確認。」
霍星鸞拿起筆。
「我不干預。」
「還要確認不私自取用基金。」
「基金能吃嗎?」
「不能。」
「那我不取。」
她簽完以後,筆又被她拿走。
海外管事剛要說話,霍星鸞已經在文件空白處畫了一個小人。
小人手裡拿著一塊肉。
「這是什麼?」
「我的新印章。」
「文件需要正式印章。」
「這個不正式?」
岳鶯鶯把筆抽走。
「你別再添東西。」
霍星鸞把手收回來。
「行。我今天已經處理了這麼多錢,值得吃一塊大的。」
葉紅魚把一份文件交給她。
「簽完再吃。」
「我簽了。」
「你簽的是島嶼授權。」
「還有金庫。」
「還有基金。」
「我手都累了。」
「你剛才只寫了三行。」
「寫字也累。」
沈觀南從旁邊拿了一塊牛肉乾,放到她面前。
「吃一塊。」
霍星鸞看了葉紅魚一眼。
葉紅魚沒有阻止。
她把牛肉乾拿走,坐到門邊慢慢吃。
海外管事看著這位名下有千億資產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塊普通牛肉乾。
他來之前準備了許多說辭。
資產安全,基金收益,產權維護,管理責任。
這些話說完,霍星鸞只問肉。
岳鶯鶯收好文件。
「手續還剩三份,需要她本人確認。」
霍星鸞馬上起身。
「我去屋頂。」
「屋頂不能簽。」
「那裡沒人找我。」
「你躲得了文件,躲不了產權。」
「我可以把文件帶上去。」
「你會把它折成紙片。」
「那也比放在桌上好看。」
葉紅魚拿起手機。
「我給你看一段舊視頻。」
霍星鸞站住了。
「什麼視頻?」
「你上次把紅魚集團的會議資料折成紙船,放進魚缸。」
霍星鸞把手裡的牛肉乾藏到身後。
「魚缸是空的。」
「裡面後來死了三條魚。」
「那三條魚本來就不精神。」
沈觀南接過文件。
「先把手續辦完,再上屋頂。」
霍星鸞盯著他。
「你也要管我?」
「今天輪到我。」
「你管得住嗎?」
「試試。」
她低頭把最後三份文件簽完,隨後把筆還給岳鶯鶯。
「我現在能走了?」
「可以。」
霍星鸞走出前堂,繞到後院,踩著藥櫃旁的木架爬上屋頂。
她穿著黑色皮裝,褲腳收在靴子裡,腰間掛著幾枚舊硬幣。她爬到屋脊後坐下,抬手把硬幣一枚枚拋起,又一枚枚接住。
姬如雪站在下面抬頭。
「主人,她又上去了。」
沈觀南正在給寧歌搬藥箱,回頭看了一眼。
「讓她坐。」
寧歌把手裡的藥盒放下。
「她別踩壞瓦。」
「我看著。」
「你看著也接不住她每一次。」
沈觀南把藥箱放到櫃邊。
「她自己能下來。」
寧歌不再勸。
霍星鸞在屋頂坐了很久,等前堂沒人注意,才從瓦檐邊挪到後廚上方。
後廚有一扇小窗,窗台離屋頂不高。
燕回剛把一盤熱肉放到窗邊,轉身去拿碗,窗外便伸進來一隻手。
手指剛碰到盤子,竹竿從下方探上來,敲了敲她的腳底。
霍星鸞低頭。
沈觀南站在院裡,手裡還握著竹竿。
「別在屋頂掉灰。」
「我沒掉。」
「你腳下的瓦在響。」
「瓦自己響。」
「肉放回去。」
「這是我的。」
「你剛才已經吃過了。」
「那是簽文件的辛苦費。」
「誰給你定的?」
「我自己。」
沈觀南抬了抬竹竿。
「下來。」
霍星鸞把盤子護在懷裡。
「老闆,你退休以後也這麼愛管人?」
「我沒退休。」
「那你什麼時候退休?」
「等你不翻窗。」
「那你還要等很久。」
她說完,轉身踩到另一片瓦上。
瓦片被她踩松,腳下往旁邊滑了一下。她手裡的肉盤朝屋檐外傾過去,燕回在窗內伸手接住盤子。
沈觀南往前走了兩步。
霍星鸞扶住牆頭,低頭看著他。
「你剛才走這麼近,是想接我?」
「我是接盤子。」
「你嘴硬。」
「肉掉了,寧歌會罵。」
霍星鸞把盤子交給燕回,自己從屋頂跳下來。
沈觀南伸手接住她。
她落到他懷裡,雙手順勢繞到他脖子後面,腿還沒站穩,人已經賴著不動。
「老闆。」
「下來。」
「我腳疼。」
「你剛才還翻屋頂。」
「翻屋頂不代表腳不疼。」
「哪只?」
「都疼。」
沈觀南托住她的背,把人往下放。
霍星鸞又收緊手臂。
「你這輩子得一直在這底下接本姑娘跳樓,錯一步都不算你硬漢!」
沈觀南看著她。
「你先把腳放下。」
「你答應了嗎?」
「我答應你以後少跳。」
「這不算。」
「你還要什麼?」
「我跳的時候,你要接。」
「你每次都從屋頂跳,我就把屋頂拆了。」
霍星鸞的手臂鬆了些。
「那我從牆上跳。」
「牆也拆。」
「你把宏濟堂拆了,我住哪裡?」
「你有海島。」
「海島沒有肉乾窗口。」
燕回端著盤子站在窗內。
「肉還要不要?」
霍星鸞立刻轉頭。
「要。」
沈觀南扶著她站好。
「先把腳放穩。」
她站到地上,伸手接過燕回遞來的肉,又掰下一塊遞給念陽。
念陽剛從門口跑過來,接到肉後問:「霍姨,你從哪裡拿的?」
「屋頂。」
「屋頂有肉?」
「今天有。」
沈觀南把竹竿靠到牆邊。
「明天沒有。」
霍星鸞馬上回頭。
「你要把窗戶關上?」
「我把肉櫃鎖了。」
「鑰匙呢?」
「寧歌收著。」
霍星鸞轉身就往前堂走。
寧歌拿起雞毛撣子。
「你找什麼?」
「找鑰匙。」
「找鑰匙做什麼?」
「明天取肉。」
「我不會給你。」
「那我自己找。」
「你敢動藥櫃試試。」
霍星鸞站住了。
藥櫃後面還放著那把暗金老劍,橫匾擋住了大半位置。她看了看櫃檯,又看了看沈觀南手裡的竹竿。
「我不動藥櫃。」
寧歌放下雞毛撣子。
「那你去洗手。」
「我剛洗過。」
「你剛才摸過瓦。」
「瓦也乾淨。」
「你先洗。」
霍星鸞轉身走進後院。
葉紅魚坐在桌邊處理最後一份託管文件,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島上的文件已經交給學堂了。」
「那金庫呢?」
「統一託管。」
「我還能進去嗎?」
「可以申請。」
「申請要多久?」
「看審批。」
「那算了。」
岳鶯鶯把一串鑰匙放到桌上。
「這裡有一把是後廚肉櫃的。」
霍星鸞伸手去拿,岳鶯鶯先把鑰匙收了回去。
「你先答應不翻窗。」
「我可以走門。」
「你走門也會偷。」
「我從窗戶拿,省得開門。」
「這不是理由。」
霍星鸞想了想。
「我以後每次偷肉,都給燕回洗碗。」
燕回從後廚出來。
「你上次這麼說,洗了兩個碗,剩下的都堆在水池裡。」
「我那天手疼。」
「你那天在屋頂跑了三圈。」
「跑屋頂不費手。」
葉紅魚把文件收進袋子。
「鑰匙給她一把。」
岳鶯鶯抬頭:「你確定?」
「給她一把舊柜子的,裡面只放蘿蔔乾。」
霍星鸞馬上說:「我不要蘿蔔乾。」
「那就不拿。」
「我拿。」
岳鶯鶯找出一把舊鑰匙,遞給她。
霍星鸞接過來,放在腰間,和那些舊硬幣串在一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鑰匙,又看向海外管事留下的金庫鑰匙。
金屬鑰匙有很多,大小不同,刻著不同編號。
她把那些貴重鑰匙交給岳鶯鶯,只留下那把舊櫃鑰匙。
沈觀南問:「別的不要?」
「不要。」
「確定?」
「確定。」
她把牛肉乾塞進嘴裡,含糊地說:「這個能開肉櫃。」
宏濟堂屋頂的入口被寧歌加了鎖,後廚肉櫃也換了新門。
第二天,霍星鸞還是出現在屋頂。
她手裡拿著一盤熱肉,腳搭在瓦檐邊,舊硬幣在指間轉著。
沈觀南從院裡拿起竹竿,走到她腳下。
「下來吃。」
「我在這裡吃。」
「別掉灰。」
「我沒掉。」
「你盤子裡的肉少了。」
霍星鸞低頭看了一眼。
「我先吃了一塊。」
「盤子裡原來有五塊。」
「現在有四塊。」
「你還說沒掉灰。」
「我說的是沒掉灰。」
沈觀南用竹竿碰了碰她的腳。
「下來。」
霍星鸞抱著盤子,笑著往後躲。
「老闆,你接不接?」
「你先下來。」
「你不接,我不下。」
「你掉下來,我接的是你,肉盤不管。」
霍星鸞想了想,把肉盤遞給旁邊的念陽。
「接好了。」
念陽抱住盤子。
霍星鸞站到屋檐邊,張開手臂。
沈觀南把竹竿丟到一旁,往前走了兩步。
她從屋頂跳下來,落進他懷裡。
院裡的幾個人同時回頭。
蘇雀拿著剛洗好的菜,問:「她又來了?」
葉紅魚說:「她名下還有三座島。」
岳鶯鶯補了一句:「已經交給學堂了。」
賀驚蟬看著霍星鸞:「腳踝有沒有不舒服?」
霍星鸞抱著沈觀南不鬆手。
「沒有。」
賀驚蟬拿出記錄本。
「那就記一下。」
「不要記。」
「你剛才跳了多高?」
「這屬於家庭機密。」
寧歌從前堂喊:「先把肉放桌上,再抱人!」
沈觀南把霍星鸞放回地面。
她站穩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接慢了。」
「你跳快了。」
「我是在試你的本事。」
「試完了?」
「明天還試。」
沈觀南拿起竹竿。
「明天我把梯子放下來。」
霍星鸞馬上搖頭。
「那就不好玩了。」
「你要是再踩壞瓦,就去島上住。」
「島上有肉嗎?」
「你自己養。」
「那我不去。」
她把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肉夾給沈觀南,又從他手裡搶走竹竿,轉身往屋檐下走。
「老闆,明天記得在下面接。」
沈觀南提著竹竿追過去。
「你先把碗洗了。」
霍星鸞跑進後廚。
「洗完我還要上去!」
寧歌拿起雞毛撣子。
「誰也別走,先把肉吃完。」
霍星鸞從後廚探出頭。
「寧姨,明天的肉多放兩塊。」
寧歌看向她。
「你自己買。」
「我名下有金庫。」
「金庫離這裡遠。」
「那我還是偷。」
沈觀南站在門口,手裡的竹竿指向屋頂。
「你敢。」
霍星鸞抱著空盤子,沖他笑。
「你接得住就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