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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TVA主席我說了算!(8K)

  TVA主席我說了算!(8K)

  威爾基並沒有盲目採納。

  他是律師出身,知道法律不是死的條文,而是活的博弈。

  同樣的法律,在不同的法官面前,會有不同的解釋;同樣的事實,在不同的律師嘴裡,會有不同的敘述。

  他需要的不只是有道理的論點,而是能贏的論點。

  會議室里的討論持續了很長時間。

  威爾基沒聽著每一個人的發言,分析著每一個論點的優劣,判斷著每一個策略的可行性。

  直至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他才開口:「先生們,經過一整晚的討論,我認為的初步方案應該是這樣。」

  他的手指桌上點了點:「第一,憲法論點,我們會以第十修正案為核心,論證電力生產是州內事務,聯邦政府無權插手,這個論點,由韋伯斯特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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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伯斯特點了點頭。

  「第二,程序論點,我們會以行政程序法為核心,論證TVA的權力過大、缺乏制約、

  違反程序正義。這個論點,由戈德斯坦負責。」

  戈德斯坦點了點頭。

  「第三,反壟斷論點,我們會以反壟斷法為核心,論證TVA破壞了公平競爭、扼殺了私營企業的生存空間,這個論點,由溫思羅普負責。」

  「第四,財產權論點。我們會以第五修正案的徵用條款為核心,論證TVA的低價電力構成了對私營電力公司的變相徵用,需要合理補償這個論點——由我親自負責。」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威爾基親自負責意味著什麼。

  這個論點,是最核心的,也是他們認為最有可能打動最高法院的。

  威爾基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先生們,這是我們最後的路了,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但我希望我們走的是通向勝利的路。」

  所有人重重的點頭。

  國會山。

  眾議院議事廳里的辯論,再次展開。

  這是第七天了。

  七天來,議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地發表他們對TVA的看法。

  有些人的發言精彩絕倫,有些人的發言平淡無奇:有些人的發言改變了幾個人的想法,有些人只是浪費了幾分鐘的時間。

  但不管怎樣,他們都在做他們該做的事——為自己的立場辯護,為自己的選民發聲,為自己的政治前途鋪路。


  七天下來,該說的都說了,該辯的都辯了,該吵的都吵了。

  保守派的論點,支持派的論點,已經在議事廳里來回交鋒了無數次。

  每一個判例都被引用過,每一條法律都被分析過,每一個數據都被展示過。

  再辯論下去,也只是重複。

  議長雷尼坐在台上,目光掃過議事廳里的議員們。

  他看出了很多人的臉上都已經顯現出了一個表情是時候了。

  「諸位,經過對TVA這些天的辯論,相關的細節都已經被指出來了,我想,是表決的時候了!」

  觀眾席和記者席上響起了一陣騷動。

  總算到了表決的時候了。

  不少人開始默默祈禱。

  記者們舉起了相機,等待著那個決定性的時刻到來。

  「贊成的,請開始投票!」

  議事廳里,投票結果很快便顯示在了一塊指示牌上。

  「表決結果—贊成票,二百六十二票,反對票,一百六十五票,棄權票,六票。」

  「太好了!」

  「奈斯~」

  「太棒了!」

  對於在場的議員們來說,這個結果沒有讓他們意外。

  但對於支持TVA的觀眾們來說,這自然令他們高興得手舞足蹈。

  「TVA法案,通過。」

  隨著議長雷尼的一聲話落,這也代表著TVA法案落下了帷幕。

  參議院的辯論比想像中漫長。

  但這正常的。

  參議院作為上議院,在對待一項計劃時需要比眾議院要更認真的審議。

  而這裡的每個老傢伙還擁有兩件煩人的武器:無限辯論權、提出修正案權。

  共和黨那邊不少反對TVA法案的參議院已經放了話,準備把辯論拖到聖誕。

  但白宮對此並不算著急。

  因為他們現在忙著做一間更重要的事情。

  八月五日的早晨,華盛頓已經開始蒸騰起那種讓人領口發黏的暑氣。

  費蘭來到白宮走進橢圓辦公室時,發現除了羅斯福和路易斯·豪外,還有三個人。

  看到這三人的那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擊中了他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他確實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三張面孔。


  熟悉,是因為在前世的無數個深夜裡,他讀過他們寫的報告,翻過他們的聽證會證詞,甚至在博士論文的一個章節里逐字分析過他們之間的權力鬥爭。

  阿瑟·摩根。

  第一眼看到這位與他隔了半個多世紀的老頭時,費蘭腦海里跳出的第一個詞是「清教徒」。

  他穿著一件老派但質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裝,坐姿筆直,膝蓋併攏,雙手平放在大腿上。

  在來華盛頓之前,他剛完成了邁阿密河谷的防洪工程,那是一個被業界稱為「不可能完成」的項目。

  哈考特·摩根。

  與那位同姓的工程師完全不同,哈考特·摩根的身上帶著一種泥土的質感。

  他比阿瑟年輕幾歲,但看起來更蒼老,來自田納西州立大學,是農業經濟學和生物調查領域的專家。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雖然都姓摩根,但和華爾街的摩根財團卻沒有一點關係。

  費蘭的目光移向第三個人。

  戴維·利連索爾。

  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三十八歲,是律師出身,是威斯康星州鐵路委員會最年輕的成員,以處理複雜的公用事業費率案件聞名。

  「費蘭,讓我為你介紹一下。」

  羅斯福率先出聲他先指向阿瑟·摩根:「這位是阿瑟·摩根先生,邁阿密防洪工程的總工程師,如果你在報紙上看到過現代治水之父」這個詞,那說的就是他。」

  「這位是哈考特·摩根先生。,田納西州立大學的農業系主任,他對田納西河流域每一寸土壤的了解,比我對海德公園自家菜園的了解還要多。」

  「還有這位,是戴維·利連索爾先生,威斯康星鐵路委員會的明星律師。」

  最後,羅斯福指向了費蘭對三人說:「這是費蘭。」

  三人在羅斯福介紹時都在打量著費蘭。

  他們並不是政壇中人,而且都是遠在華盛頓之外專注於自己領域的學者,所以對費蘭·羅斯福這個名字並不算太熟悉。

  不過他們並不是瞎子。

  羅斯福看著費蘭的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種特別的東西。

  不是下級對上級的服從,也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垂詢,似平是舵手在暗流中看一眼指南針的眼神。

  「幸會————」

  費蘭走上前,依次與三人握手。

  「先生們,我知道,你們三位都是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的堅定支持者,而我也十分認可你們的才華,所以今天請你們來,是想聽一聽,假如由你們來領導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你們會怎麼做。」


  三人的注意力從費蘭的身上收了回來,坐姿同時發生了變化,每個人的背都不由自主的挺得很直。

  幾天前,他們都收到了白宮的通知,措辭很模糊,只說總統希望就田納西河流域的開發事宜,邀請他們來白宮洽談、並徵詢意見。

  他們不是蠢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

  一個即將誕生、權力大得前所未有的聯邦機構。

  它不只是建一座大壩,不只是發幾度電。

  它擁有大壩、水電站、防洪提、衛生院等等設施和權限為一體,它將管轄七個州、上百萬戶人家,這是一個龐大的河流帝國。

  而誰成為了這個機構第一任領導層,那不僅會有大刀闊斧改革名垂青史萬人歌頌的機會、更有一躍成為至高無上掌權者的機會。

  他們三人沒人能拒絕得了這個誘惑。

  「總統先生,如果讓我來領導田納西管理局,我第一件事會做的,是工程優先序。」

  「我會立刻啟動諾里斯、惠勒地區的全面勘測,我們不搞花架子,要建就建既能蓄洪、又能通航的高壩,我會引入全新的壓力灌漿工藝,先把那兒的一些溶洞堵得嚴嚴實實,這才能啟動整個工程。」

  「其次,阿拉巴馬北部是洪泛重災區,我會派陸軍工程兵團的德溫洪過去;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將,我和他合作過多次,他能夠勝任這個任務。」

  「至於上游的維吉尼亞和北卡交界,那裡地勢陡峭、水土流失最凶,我會安排森林局的測繪員配合我的大壩選址————」

  「最後,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一點——管理原則。」

  「田納西,不是華盛頓,如果由我來領導,我不會把行政命令強加給州政府,我的方針是:聯邦出圖紙、出鋼筋水泥,地方出勞力、出石料,任何一座壩的附屬營地,必須先

  建學校和衛生所————」

  阿瑟·摩根說完了。

  緊接著,哈考特出聲了:「如果讓我來管理TVA,第一,我會把化肥廠即選址頂在馬斯爾肖爾斯,那裡有一戰留下的硝化裝置,我們可以它改造成和平時期全球最大的磷酸鹽試驗廠,農業部已經實驗成功了,我們可以大規模生產一種能讓貧瘠紅黏土起死回生的高濃度顆粒肥。」

  「第二,配合措施的強制力,我跟各州的農學院院長都討論過了,TVA可以不給農民發一分錢現金,我們可以用化肥換水土保持合同,農戶答應沿等高線耕種、退耕還林,我就讓卡車把硝酸磷肥直接送到他家穀倉,這叫示範加契約。」

  「第三,我會派調查隊去畫一份流域地力衰減圖」,哪裡的栗樹被砍光了、哪裡的溪流乾涸了,這份圖,將是修壩選址的生物預警紅線。」


  眼看兩人先後說完,早就迫不及待的利連索爾立即脫口而出:「兩位摩根先生雖然提出了大致的方針,但想要要讓這個流域夜裡亮起來、工廠轉起來,還得一樣最強大的武器法律護城河。」

  「我已梳理了很多遍TVA法案第10條到第13條,假如溫德爾·威爾基那些私營電力公司在當地提起訴訟,我的理由是:TVA不僅有權發電,還有權為了衡量市場公平價格」而自行制定電價標杆,這叫「揚基棒」條款,他們告到最高法院我也不怕。」

  「其次,與私營公司的具體關係,我不會一上來就全盤接管,我的方針很簡單:合作或者競爭,想合作的,TVA出高壓輸電線路,他們負責賣到每家每戶:想搗亂不降電價

  的,我就把馬斯爾肖爾斯的電直接輸過去,讓民眾看看什麼是每度電只收幾分錢的非營利公共電力。」

  「最後,營銷措施。」

  「我的第一個動作,是成立電力普及推廣隊,我將派最懂電工的年輕人帶著電燈泡和熨斗進山,農戶只要拿出幾塊錢裝電錶,我就讓他們的妻子永遠告別劈柴燒火的煙燻日子,電不是奢侈品,是民主社會的自來水!」

  羅斯福斯福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從三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的表情平靜而從容,但他的眼睛的光芒卻是藏不住。

  他轉向路易斯·豪,路易斯的目光也在發亮。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種默契我們找對人了。

  這三個人,各自都擅長一個領域,各自負責一個方面,提的這些理論合在一起,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TVA領導團隊。

  三個人說完後目光都落在羅斯福臉上,帶著期盼,帶著渴望,帶著那種「我已經把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了」的緊張。

  他們看到羅斯福的表情在變化,目光在閃爍。

  他們內心不禁激動了起來,因為他們知道,總統心動了。

  但很快,他們的激動就被暫時按下來了。

  因為他們發現,羅斯福的目光,此時已經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那個年輕人。

  三人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

  剛才他們就發現,總統先生對年輕人似乎有一種依仗,但還不敢確認。

  但現在,總統在做出決定之前,仍然是看向了這個年輕人,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在徵求意見了。

  橢圓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費蘭開口說點什麼。

  但費蘭就愣是不說話、也不表態,這讓三人感到有些不快。


  這是什麼意思?

  是對他們的措施不感冒,還是壓根沒聽懂?

  「三位先生,你們的措施很棒,田納西河流域的防洪、發電、農業、瘧疾、電力定價、法律戰每一個方面,你們都考慮得很周全。」

  羅斯福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但田納西管理局事關重大,聯邦政府需要考慮

  的東西還有很多,我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酒店,很快會通知你們的。」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連忙說「好的」,站起身來,與羅斯福握手告別。

  阿瑟·摩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費蘭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推門走了出去。

  「那個年輕人是誰?」

  一走出走廊,利連索爾就忍不住發問。

  哈考特搖了搖圖:「不太清楚,但看得出來來,總統先生似乎對他很看重。」

  「能被總統先生看重的人,不會簡單,我們需要找些在華盛頓的朋友了解一下。」

  阿瑟·摩根的話讓利連索爾和哈考特同時點了點頭。

  橢圓辦公室內。

  羅斯福靠回椅背,摘下夾鼻眼鏡看向費蘭:「你覺得他們三個有什麼問題嗎?」

  「嚴格來說,是阿瑟·摩根很有問題。」

  羅斯福和路易斯同時頓了一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兩個人同時在消化一個出乎意料的判斷。

  羅斯福微微坐直了身子:「這話怎麼說?」

  費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思緒在這一刻飄離了橢圓辦公室。

  按照歷史的軌跡,阿瑟·摩根將會成為TVA的第一任董事會主席,而其餘兩人則是董事會成員。

  羅斯福團隊設計的這個領導層初心是好的,三人董事會架構旨在平衡工程、金融和公共利益。

  可後來這個領導層,卻產生了一場美利堅新政歷史上最著名的官僚內鬥案例之一那不是普通的權力內鬥。

  而是一場關於「TVA到底是什麼」的路線戰爭。

  阿瑟·摩根認為TVA是一座道德實驗室。

  他要把諾里斯鎮建成樣板社區,每一塊石材都要本地開採,每一件家具都要手工打造,因為本地石材和手工家具在他看來代表著某種「道德上的高尚」。


  他要求工人在修建大壩之前先修花園,要求社區規劃圖紙上標註的不是人口密度而是「道德水準」。

  他禁止僱傭黑人工人。

  不是因為他們不會幹活一事實上,當地許多黑人工人對砌石和混凝土澆築有著幾十年的經驗。

  他禁止的原因只有一個:在他設想的那個烏托邦里,沒有黑人的位置。

  後來,他與羅斯福反目。

  不止私下爭吵,是公開決裂。

  他甚至繞過總統,直接向國會喊話。

  當羅斯福試圖讓他閉嘴時,他發出了一封令人不寒而慄的信信中警告說,如果總統敢讓他噤聲,「某座大壩會在某一天因為基礎地質問題而垮塌,屆時,總統先生的雙手將沾滿鮮血。」

  這句話登上了報紙的頭版。

  溫德爾·威爾基和他的電力巨頭們,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蜂擁而至。

  他們把阿瑟·摩根的公開信印成小冊子,在全國到處散發:「看,這就是所謂的TVA

  個連自己主席都說它會垮塌的機構。」

  TVA差點被這件事葬送。

  好在繼任者利連索爾不像阿瑟·摩根一樣是個花架子,是個務實家。

  利連索爾不建烏托邦。

  他只建水電站、輸電線,用鐵血、和法律等各種手段,這才把威爾基那群巨頭們逼得不得不主動認慫,讓TVA吞下了田納西河流的上百萬戶的這塊蛋糕。

  費蘭收回思緒,緩緩開口:「阿瑟·摩根的水利造詣,全美無人能及,但他不適合領導TVA。」

  「具體理由呢?」

  「太過理想主義。」

  羅斯福和路易斯兩人目光都凝住了。

  直至過了五秒後,羅斯福才問:「那你認為,誰適合?」

  「如果您要問我誰適合擔任TVA的主席,我認為利連索爾合適。」

  羅斯福的表情再次變了,他不禁轉頭看向了路易斯,而路易斯也是同樣的表情。

  在白宮之前的智囊團討論中,利連索爾從未進入過董事會主席的候選名單。

  第一人選毫無疑問是阿瑟·摩根。

  業內泰斗,資歷深厚,能壓得住陣腳。

  由他來執掌TVA,那些質疑聯邦權力擴張的保守派至少會在專業層面保持幾分敬意。

  第二人選,是哈考特·摩根。

  深耕田納西數十年,懂那片土地,懂那片土地上的人,七州的本土派會買他的帳。


  至於利連索爾能力是有。

  羅斯福不否認這一點,否則就不會將他大老遠的找過來了。

  但利連索爾太年輕了,四十歲都沒到,而且之前沒有任何從政基礎,讓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恐怕很難壓得住七州的本土勢力和那些保守派們。

  所以羅斯福和路易斯等智囊團從未考慮過他。

  可現在,費蘭說——利連索爾。

  「為什麼?」

  羅斯福問。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來建烏托邦的,他是來幹事情的。」

  這個回答簡短得近乎粗暴,但羅斯福似乎有些聽懂了。

  「那阿瑟·摩根呢?你主張把他排除出去?」

  這次說話的路易斯·豪。

  「他在TVA內部會是一個定時炸彈,他的性格里有一種東西,現在還沒有完全顯露,但遲早會爆炸。」

  「什麼東西?」

  「他認為自己永遠是對的,而任何與他意見相左的人,都是道德上的敵人,包括您,總統先生。」

  羅斯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而路易斯也是表現出了極大的驚訝。

  因為這是費蘭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來否定一個人。

  「如果按你所說,阿瑟·摩根不適合這個位置那三人董事會怎麼搭?」

  TVA的治理架構是羅斯福親手設計的:一個三人董事會,主席負責全面統籌,另外兩名成員分別平衡工程、金融公共利益。

  三個人,三種視角,互相牽制也互相補充。

  如果把阿瑟·摩根排除出去,這個三角就缺了一角。

  「我的建議是,需要一個既懂得TVA價值、又知道怎麼在撥款委員會面前說話的人。」

  歷史上阿瑟·摩根被羅斯福踢出去後,補位的是來自參議院的詹姆斯·波普。

  但此時的波普還沒有進入參議院,所以費蘭並沒有給出直接的人選,他相信羅斯福自己會能夠做出選擇的羅斯福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裡,三個人討論了TVA法案在參議院的剩餘議程、七州本地派的安撫策略,以及溫德爾·威爾基可能發動的下一波輿論攻勢。

  一個小時後,費蘭起身告辭。

  門在他身後合上。

  羅斯福的目光落向路易斯·豪:「你怎麼看?」

  路易斯知道羅斯福問的不是TVA法案。


  他問的是費蘭。

  問的是那個年輕人剛才對阿瑟·摩根的判斷——那個與白宮智囊團大多數人背道而馳的判斷。

  「我們這邊大多數人認可阿瑟·摩根,但費蘭————」

  路易斯沒有說下去,但羅斯福聽明白了。

  其實他之所以猶豫,不是他不相信費蘭,而是TVA這項計劃太重要了。

  連胡佛都跳出來給他挖好了坑,說聯邦經營電力是「社會主義幻想」,是「對私人財產的戰爭」。

  如果TVA的第一任主席出了問題不用大問題。

  哪怕只是一個可以被放大、被解讀、被曲解的小問題一都會變成胡佛和威爾基手中的彈藥。

  所以在選擇董事會主席這件事上,他錯不起,必須慎重?

  「不過————」

  路易斯·豪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子。

  羅斯福抬起頭。

  「費蘭既然這麼選,一定有他的道理。」

  羅斯福的嘴角微微動了動:「路易斯,你就這麼信任他?」

  路易斯·豪搖了搖頭:「不是我信任他,是事實證明費蘭每一次都是對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緊急銀行法,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爾法、還有最受爭議的那個——SEC主席。」

  路易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當時我們聽費蘭的建議選了約瑟夫·甘迺迪,你還記得外面怎麼說嗎?」

  「他們說我們瘋了。」

  羅斯福當然記得,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說讓一個股票投機商去監管華爾街,等於讓狐狸看守雞舍。」

  「結果呢?」

  路易斯·豪沒有等羅斯福回答:「結果是約瑟夫·甘迺迪在SEC主席任上幹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好,華爾街第一次有了真正像樣的監管,那些說他不行的人,現在都閉上了嘴。」

  「所以你要問我怎麼看—既然他說阿瑟.摩根有問題,那可能就真是有問題。」

  羅斯福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路易斯,你說得對,看來,我們需要一份國會適合人選的名單了。」

  「我馬上去準備。」

  路易斯當即走了出去。

  華盛頓,威拉德酒店,四層套房。

  阿瑟·摩根、哈考特、利連索爾三人悉數在此,但此刻每個人都眉頭緊鎖著。


  因為他們打聽到了,剛才在白宮的那個年輕人叫費蘭·羅斯福。

  不僅是總統的侄子。

  聽說還是最近白宮一系列重大政策的幕後操盤手。

  緊急銀行法、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每一部的草稿,據說都經過了他的手。

  甚至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的計劃也似乎和他有關。

  現在華盛頓的上層社會裡,都在尊稱這位年輕人為小總統」。

  他的住宅被稱之為「第二白宮」。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不是他們親自來到了華盛頓、聽到了那些大人物口中說出的這些,他們肯定以為是哪個華盛頓政壇聽床師整出來的吸睛新聞。

  不過真正讓他們感到擔心的,是之前那年輕人在白宮的態度。

  羅斯福明明對他們三人的政策方針很滿意,但偏偏卻是那被成為小總統」的年輕人,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這可是他們人生中唯一以此迎來重大轉折的機會,不會讓那年輕人給攪黃了吧?

  正當三人還沉思著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阿瑟·摩根離門最近,他起身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是那個送他們到酒店的特勤局司機。

  「阿瑟·摩根先生,總統讓我向您詢問,您是否還要在華盛頓多玩幾天?如果不需要的話,那我現在就可以送您回去。」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阿瑟·摩根臉上的血色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從紅潤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鐵青。

  他當然聽懂了。

  「多玩幾天」不過是客套而已,「送您回去」是結論。

  其他兩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阿瑟·摩根是三人中資歷最老、經驗最豐富、名聲最大的。

  這樣的人都被淘汰了,那他們怎麼可能留得下來?

  此時此刻,所有人在憤怒之餘,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個名字—費蘭羅斯福。

  總統明明對他們很滿意。

  肯定是這該死的混蛋在他們走後嚼了什麼舌根,總統才會放棄他們的!

  「華盛頓這該死的天氣,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兒!」

  阿瑟·摩根罵了一聲,氣沖沖的就要離去。

  哈考特和利連索爾也是快步跟了出去,但這時身後卻傳來了那個特勤司機的聲音。


  「兩位先生,你們要去哪裡?」

  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利連索爾和哈考特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問:「我們難道不需要回去嗎?」

  「我接到的通知,是送阿瑟·摩根先生回去,至於兩位先生一我想總統先生是另有安排了。」

  走廊里安靜了。

  哈考特和利連索爾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狂喜從心頭升起。

  他們還有機會!

  PS:最近追讀狂掉啊,我承認確實是寫得有點平淡了,不過TVA這一卷馬上結束了,提前劇透一下,下一卷主角將會正式開始擔任職位進行歷練,而主角也將會採用暴力手段(跟我的FBI說去吧),打擊那些剝削民眾的人,保證精彩,大家不要棄書啊,支持一下,小弟跪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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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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