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網管

  第613章 網管

  韓凌消失的速度很快，大年初六之後，直接人間蒸發。

  年後的正月到二月，是傳銷拉新人的最高峰，行業內俗稱開門紅，這個時候，底層人員會集中露頭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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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面有多層現實邏輯。

  首先，在外打工的人回家過年，跟親友聚會，聊天對比工作收入，挫敗感會很強，很容萌生換個賽道賺大錢的想法。

  一些沒工作的，焦慮感會很重。

  以及，感情問題也會爆發，相親、分手、家庭爭吵，都會影響到年輕人的情緒和心態。

  其次，團伙內部也有考核壓力，新年新機遇，大家都有任務。

  第三，過完年後很多人本來就計劃外出打工，突然消失，短時間內沒人會懷疑，更安全。

  盧柏南告訴韓凌，南派傳銷在年後主要針對手裡有積蓄的年輕人和中年人，而北派傳銷重點收割年輕務工群體。

  在接觸的時候，要有所區分，主攻北派。

  南派可暫時放過，等這個案子結束了再一起收拾。

  除了盧柏南和羅勛，沒人知道韓凌去了哪，連江克元也不知道。

  韓家和徐清禾以為韓凌去蘇平出差查案了，地點在山區附近，信號差，電話不通信息不通很正

  常。

  青昌以為韓凌在京華學習深造，封閉式管理，禁止使用手機。

  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由，都很合理。

  另一邊。

  建陽火車站。

  韓凌背著行囊自火車站走出，換了身樸素略髒的衣服，頭髮好幾天沒洗了，看著有些頹廢狼狽。

  手機也換成了板磚機。

  人設卡的很死：外地務工，過年回家還失戀了，性格自卑，現狀迷茫，急需賺錢的出路。

  「小伙子去哪？」

  「來來來，行李給我吧。」

  有計程車司機前來拉客，韓凌攥緊手中行李不鬆手，搖頭婉拒，計程車他可捨不得坐，哪有閒錢。

  見韓凌窘迫的樣子，計程車司機立馬明白了，頓時失去興趣，轉而去找其他客人。

  韓凌左右看了看，找到公共衛生間，邁步走去。

  在出站口逗留的這幾分鐘，連巡邏民警都多看了他幾眼，似平把他當成了需要重點關注的高危群體。

  衛生間裡，韓凌簡單沖洗了一下臉上的灰塵，抬頭看向鏡子，那油膩凌亂的樣子怎麼都洗不掉，就好像他的未來，一片混亂。

  偽裝是韓凌在前世能活下來的基本功，當你能把自己也騙了，心態徹底融入角色，那就是成功口所以韓凌現在很難過，是真的難過，今晚睡哪都沒著落。

  一張小卡片突然落在面前，韓凌回頭看一眼，發卡片的人迅速遠去。

  「少婦，空姐，學生————今晚讓你激情。」

  韓凌不自覺默念了一遍，剛好讓旁邊走出來的女孩聽到，很嫌棄的白了他一眼，匆匆洗完手逃離。

  對方心裡肯定在罵韓凌噁心。

  「切，臭娘們，長那個樣，倒貼錢我都不要，做雞的資格都沒有。」韓凌感受到侮辱，開口就罵。

  有男子聽到，忍住笑，眼神中有著對底層人的俯視和憐憫。

  不論你過的多差，總會有比你更差的，這就是對比所帶來的落差優越感。

  時間不早了，再過倆小時就要天黑，韓凌需要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橋下和公園長廊不錯，但冬天太冷了，韓凌逛了逛，遇到了環衛阿姨，對方勸了句：天涼，不要在外面躺著，附近的小旅館都很便宜。

  社會有冷的一面也有溫的一面，韓凌道謝，最終選擇了幾十塊錢的旅館。

  晚飯在附近的快餐店隨便對付了兩口，而後就是回旅館躺床上懷疑人生。

  半夜有人往門縫裡塞卡片，有電話打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按摩，倒是沒有直接敲門的，還算有邊界感。

  清晨，韓凌被冷醒，簡單洗了把臉退房，拎著行囊漫無目的的在城郊小路步行，路過勞務市場的時候下意識停住腳步，杵在那默默觀察。

  說是勞務市場，其實更像零工市場，有很多打散工的在這裡蹲活，搬卸、刷牆什麼都能幹。

  「喂喂！小伙子！卸水泥干不干？一天一百！」

  有包工頭注意到韓凌，招手喊他。

  「這小子半袋水泥也扛不動吧？」有黝黑的精壯男子笑出聲。

  韓凌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身板，確實不太像干體力活的，有點尷尬，搖頭離去。

  「眼高手低，廢了。」包工頭評價了一句。

  一整天的時間，韓凌去了勞務中介那，去問了各商鋪的招工，薪水都很低，也很無聊，看不上口

  晚上又迷茫了，只能夾著廉價的香菸在路上瞎溜達，冷不丁還遇到了民警盤查。

  「你好外地來的嗎？」

  「身份證看一下，謝謝。」

  韓凌拿出身份證，上面的名字自然不是【韓凌】，以盧柏南的地位，別說弄個以假亂真的身份證，就算給他弄個全新真實身份證也就一句話的事。

  就算把這張身份證拿到京華最專業的單位機構檢測，都不會有任何破綻。

  「方和，是你嗎？」

  「是我。」

  「江原來的？」

  「嗯。」

  「太晚了，儘量不要長時間滯留公共場所，不要露宿街頭，遇到困難可以就近到派出所求助。」

  沒查出案底和其他可疑信息，民警放韓凌離去，沒有多問。

  看對方狀態就明白了，都理解。

  外來務工人員少有光鮮的，很不容易。

  「好的謝謝。」

  韓凌望著巡邏民警背影，對建陽警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都是同事，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並不希望建陽這邊有人和此案扯上關係，高秉陽的事情，經歷一次就好了。

  就這樣，韓凌在建陽街道遊蕩了三天，最後撐不住了，找了家偏僻便宜的老網吧，花了幾塊錢，開機上網玩遊戲，順便掛上QQ。

  左右兩邊一個在玩穿越火線，一個在玩英雄聯盟。

  往後邊看，地下城、夢三國、劍靈等都有，百花齊放的年代。

  韓凌搜了個本地QQ群，加入進去，一是為了了解建陽市情況，二是為了交本地朋友，三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賺錢的路子。

  這個本地QQ群有說法，是羅勛提供的。

  研究了一會後，他打開穿越火線。

  所有FPS遊戲的操作邏輯基本都一致，細微差別不會影響真實水平，有天賦的人，玩什麼都很厲害。

  左邊那小伙本來自己玩的很認真，當隨意瞥了眼韓凌的屏幕後，收不住了，到最後索性停留大廳界面，只看韓凌玩。

  「臥槽哥們，牛逼啊！」

  確定韓凌沒有開掛後，小伙發出驚嘆。

  如此高的爆頭率，他只在網絡直播視頻里看過。

  「哥們，帶我玩玩唄？」

  穿越火線的槍王排位剛剛上線兩個月，大部分玩家湧入，戰況相當精彩激烈。

  目前為止，精英以上已經算很厲害，極少見大師和槍王。

  閒著也是閒著，韓凌帶他玩，主要是聽出對方口音是建陽的，算是來到建陽後所交的第一個朋友。

  本地人，成天混跡網吧，對一些小道消息或許知道的比較多。

  「哥們，完了，就剩你了，抱歉拖了後腿。」

  「臥槽大哥！1V4滅隊啊！不是————第五個也是你首殺的，五殺啊！」

  「大哥怎麼稱呼？」

  「做什麼工作的？」

  「不會是職業玩家吧？」

  稍微展露遊戲天賦對潛入工作影響不大，能快速的在網吧認識朋友，韓凌只需掌握好一個度即可。

  業餘高手，但相比職業要有所差距，否則不符合落魄形象。

  身後站了好幾個人在觀戰，兩個小時的時間，韓凌儼然成為網吧中心。

  這年頭，穿越火線高手和英雄聯盟高手，在網吧是很吃香的。

  連老闆也被吸引，以觀察為主，確定對方真牛逼後，再考慮拉過來參加城市賽什麼的，說不定能救一救即將倒閉的網吧。

  費用清空，韓凌準備離去，說有空再來，還要去找工作，和旁邊的小伙互加了QQ。

  韓凌走出網吧，老闆追了出來，詢問是否在找工作，他可以提供網管的職位。

  一個月一千五，包吃包住。

  韓凌思考了一下，覺得可以先過渡，於是就答應了。

  「你除了會玩穿越火線，還會什麼？」老闆問。

  韓凌想了想，說道：「都還可以。」

  聞言，老闆目光亮了：「那你以後主要就上機玩遊戲就行，收銀有別人干，對顧客客氣點，他們要是想找你幫忙帶帶，你就同意。」

  韓凌：「好。」

  這老闆腦瓜子還行，抓住了增加營業額的機會，卻不知為什麼把網吧經營的這麼差。

  第二天來上班他得到了答案，老闆喜歡打牌，輸多贏少。

  賭博害人啊。

  老闆還問他會不會打牌，厲不厲害，韓凌可不想節外生枝，果斷表示不會，也絕不會學。

  就這樣，韓凌以網管的身份在建陽站穩腳跟，逐漸認識了更多朋友，對建陽的情況有了比較直觀的了解。

  他本想找個新化縣的朋友結交，但暫時沒有遇到。

  襲警案中，報警人的口音就是蘇平省建陽市新化縣。

  幾天後。

  韓凌的段位來到了槍王，引起了周圍一陣歡呼，他坐在電腦前活動了下手腕，掏出香菸。

  本想點燃，已經有人把打火機伸過來了。

  不論哪個圈子，只要你足夠牛逼，那就是大哥，哪怕只是遊戲圈。

  「方哥，繼續啊，打滿！」之前第一天坐左邊的小伙催促，此人姓崔，外號猴子，在附近幾條街的網吧混的還行，隨便一問都認識。

  猴子沒固定工作，沒錢了就去賺，賺夠了就停，花完了再去賺，往復循環。

  給人一種，生活拿他沒有辦法的感覺，逍遙自在。

  也從不談女朋友。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上網、抽菸、吃飯花不了幾個錢，因此猴子幾乎天天出現在網吧。

  韓凌抽了口煙，熟悉的咳嗽音效響起，他最小化遊戲打開QQ界面，發現同城群里有人加他。

  是個女的，名字叫初夏之夢，藍頭髮女孩的系統頭像。

  韓凌點擊同意。

  初夏之夢：【在嗎？】

  韓凌：【在。】

  初夏之夢：【看你QQ簽名，挺有意境，最近心情不好呀？】

  韓凌：【嗯————還好，混日子唄。】

  猴子湊近屏幕，痛心疾首：「方哥，女孩主動上門必有妖，你可不能被荷爾蒙沖昏頭腦啊，現

  在還沒到春天呢！

  你看！外面馬上下雪信不信？」

  韓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扭頭道：「滾。」

  「好嘞。」猴子趕緊溜了，臨走前不放心又回頭看了看，他以前就被騙過。

  前些年還好，最近網上的騙子越來越多，甚至連性別都不一定是真的，屏幕前一口一個哥哥叫著，屏幕後都是摳腳大漢。

  韓凌露出笑容，敲擊鍵盤繼續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哎。」

  周圍人唉聲嘆氣，感覺網吧新晉大神方和，要廢了。

  玩遊戲的最忌戀愛，尤其是和主動上門的陌生女孩戀愛。

  初夏之夢：【看你資料是江原的啊，來建陽打工？】

  韓凌：【是的。】

  初夏之夢：【挺不容易的吧？】

  韓凌：【還好，高中畢業打了四五年工了，啥也沒混出來，以前的工作辭了，女朋友也分了，想著來建陽看看，剛來沒幾天。】

  初夏之夢：【找到工作了嗎？】

  韓凌：【找到了，先在網吧幹著，哎，估計也就這樣了。】

  初夏之夢：【別這麼說，在外打工本就很難，誰還沒有低谷的時候，我之前也在外地上班，天天熬，根本看不到頭。】

  韓凌：【現在呢？】

  初夏之夢：【現在回來了呀，在建陽。（俏皮表情）】

  韓凌：【做什麼工作？】

  初夏之夢：【在公司做前台。】

  韓凌：那你一定很漂亮。】

  初夏之夢：【沒有啦。（害羞表情）】

  韓凌越聊越興奮，渾身散發愛情來的酸臭味，不時傻樂。

  歡快的時光總是短暫，初夏之夢很快就下了，雙方約定明天中午休息的時候繼續聊。

  【和你聊天很開心，886。】

  初夏之夢的頭像灰了。

  見韓凌停止敲擊鍵盤，猴子悄悄摸了過來，本想看聊天記錄，可惜瞬間被關掉窗口。

  「幹啥？」韓凌斜眼。

  猴子訕訕一笑，委婉勸說：「方哥，你應該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不會掉林妹妹吧？

  我認識很多女孩，你要是想談戀愛，我給你介紹啊，各種類型都有。」

  韓凌關機：「你那些不行。」

  猴子：「？」

  他想罵一句傻逼，忍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