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一條鹹魚
第612章 一條鹹魚
韓凌第二天接到了韓紹州的電話,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盧柏南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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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個月,來這麼一出。
「不讓我去?」
「嗯————」韓紹州言簡意賅,話也少了。
韓凌奇怪,既然不讓去,為什么半個月才有消息,這裡面有點問題。
「為啥不讓去?」他問。
韓紹州解釋:「這是蘇平省廳的案子,警部督辦,羅勛之前過去只不過是指導,並非接管案件偵查。
你是青昌警察,無權接手外省案件。」
語氣都變得官方了。
這裡面肯定有事。
「大伯,聽不懂啊,您能不能說點大白話?」韓凌道。
韓紹州:「反正就是不讓去,蘇平的案子,就讓蘇平警方處理吧,你操那個心幹什麼?」
韓凌沉默片刻,說:「那我給爺爺打電話。」
「等會。」韓紹州阻止,無奈道:「這也是他的意思,你為什麼非要插手這個案子?」
韓凌:「我師父被人捅成重傷差點死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嫌疑人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
大伯,不讓去我也會查的。
到底因為什麼不讓去,直接說實話,怎麼著,嫌疑人里有你們的親戚?組織頭目是某個少爺?」
得知韓凌師父重傷,韓紹州開口:「想像力別那麼豐富。
好吧,這個案子有點危險,我和你爺爺商量過了,不讓你去。」
「危險?」韓凌不奇怪,「殺警察都幹得出來,當然危險,這不是理由,大伯,我肯定會查的,您再和爺爺聊聊吧。」
見對方堅持,韓紹州只得答應:「行。」
下午,韓德山給韓凌打來電話,爺孫倆就此事深入交流,最終韓德山鬆口,同意韓凌
參與此案。
後續的事情,直接和盧柏南談即可,等盧柏南聯繫。
這一等直接等到了年底。
韓凌覺得這個案子還真是挺邪性,不就是隨便加一個人進去,該怎麼查怎麼查,又不會影響專案組的整體辦案進程和方向,有那麼難嗎?
讓韓家走後門,年底都沒動靜,不科學。
韓凌帶著徐清禾回京華過年,除夕夜當天再次和爺爺大伯提起此事,兩人還是那句話,等盧柏南聯繫。
「盧柏南就是這麼說的,我也沒辦法,催了好幾次了。」韓紹州表示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盧柏南不是普通角色,他無法強行要求對方做什麼。
「好吧。」
韓凌只能接受,再拖一段時間,說不定案子都破了吧?
破了更好,省得麻煩。
不過這案子最早能追溯到2002年,十年的跨度,想要偵破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今晚三個姐姐只有韓玉彤在,另外兩個結婚了,需要去男方家過年。
催婚這件事在韓家倒是不常見,不過四個後輩只有韓玉彤自己單身,在重大節日家庭聚餐的時候,免不了要提一提。
「找到合適的、自己喜歡的最重要,玉彤不用著急,慢慢來。」韓德山年齡雖大但卻不迂腐。
換作其他長輩,可能會說【差不多得了】、【眼光不要太高】之類的話。
韓玉彤笑道:「我急啥,婚姻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有則錦上添花,沒有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韓凌說:「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吧,警察隊伍里單身的太多了,都很靠譜。」
韓玉彤轉頭:「老弟,你看我像是會參加相親活動的人嗎?
把兩個感情道路都不順的人強行湊到一起,期望能蹦出愛情火花,這種概率,比買彩票高不了多少。」
韓凌:「我和清禾就是強行拼湊的。」
韓玉彤:「不,你們不一樣。
清禾可以對你無條件付出,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是不可能的,嬸子的其他方面我不評價,至少把清禾培養的很好,送到了你面前。」
說的直白點,其實凌淑華就是用二十年的時間,幫韓凌私人訂製了一個老婆。
外貌,性格,都無可挑剔,甚至還是一個格鬥高手,能兼職當保鏢。
事實證明韓凌確實很喜歡,這件事不可否認。
韓凌看向徐清禾,後者笑了笑,並未覺得情緒上有任何不適,因為韓玉彤說的是真的。
更何況她覺得自己很幸運,能遇到韓凌這麼優秀的男人。
沒有她徐清禾,韓凌依然可以找到很好的女朋友,比如林蓉,以及孫晴等等。
優秀的男人,身邊永遠不會缺女人,反過來也是如此。
尤其是韓凌的家庭背景擺在這,全國範圍內都可以隨便挑了。
「你還是繼續單著吧。」韓凌吐槽韓玉彤。
這女人的性格過於強勢過於獨立了,一般男人還真搞不定,找一個弱勢的帥哥小奶狗還靠譜點,就當找個寵物。
顧行川?
算了,要是顧行川當了自己姐夫,十天得哭八天,被韓玉彤收拾的明明白白。
韓凌和徐清禾準備初六離開京華返回青昌,在初三的時候,盧柏南的電話打來了,提出單獨見面。
韓凌赴約,到場的時候發現除了盧柏南外,還有羅勛。
中間跳過了江克元。
看來羅勛有點直接接受盧柏南命令的意思。
放眼整個京華,要說挑一個最優秀的一線偵查員,除了羅勛之外好像也沒其他人了。
就和他在青昌的地位差不多,領導需要偵查員,必定第一個想到他。
這就是刑偵隊長,不論是大隊,支隊,還是總隊,本質上都是偵查員,跑犯罪前線幹活的。
見面地點在一個茶館。
很有品味。
「我小舅子開的,私密。」見韓凌四處打量,盧柏南主動解釋,還親自給羅勛和韓凌倒茶。
韓凌有種出征前,將軍親自給士兵倒酒的錯覺。
可能不是錯覺,盧柏南就是這個意思。
「咱就直接說正事?」盧柏南看向羅勛。
羅勛點頭:「好。」
盧柏南:「韓凌啊,這個案子發生了一點變化,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沒聯繫你,是因為我們內部一直在討論。
我說的變化,指的是案件責任主體。
之前,此案由蘇平省廳牽頭主辦,我們京華工作組的任務是督導、指導、協調,參與案情研判,提出偵查方向建議,幫助蘇平專案組解決一些困難。
現在蘇平省廳有點偵不動了,阻力有點大,所以部里決定提級指揮,統籌全案,不過案卷主體還是保留蘇平省廳,明白嗎?」
韓凌:「當然明白。」
警部參與地方案件,分三個層次。
第一個層次就是普通的督辦和指導,京華抽調民警去外省,屬於借調,編入外省專案組,是組員不是指揮。
第二層次是提級指揮,如同盧柏南剛才所講。
第三個層級屬於極少情況,警部徹底接管整個案件,下管轄權變更文書,拿走所有偵查權,特殊案件才會啟用。
現在蘇平的案子達到了第二層次。
說明嚴重性提升。
「好,我繼續說。」盧柏南開口,「我和同事聊過,也和羅勛聊過,詳細查過了你的履歷和青昌辦案經驗。
既然你要來專案組,我希望能在案件中發揮關鍵作用。
把你放出去,從另一個角度摸清楚犯罪組織的詳細情況,能接受嗎?」
韓凌一愣:「臥底?」
盧柏南搖頭:「不,臥底時間跨度長,最好能以受害者的身份進去。
建陽那邊的情況我們認為有點複雜,犯罪分子多次成功規避專案組偵查,不太正常。」
羅勛有點失去耐心,直接道:「就是有人在搞鬼,犯罪分子不可能那麼聰明,去年那次我們差點成功追到核心,但還是撲空。」
韓凌:「蘇平專案組抽調範圍多大?」
羅勛:「很大,蘇平省廳,建陽市局,各分局,各派出所都有。」
韓凌:「那正常,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過傳銷犯罪風險高收益小,庇護需求也小,就算有人在搞鬼,級別不會太高。」
高級別警察,不太可能去庇護一個傳銷組織。
這跟販毒涉黑不一樣。
販毒涉黑需要高層擺平麻煩,傳銷只需要基層通風報信就行了。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羅勛道,「但世事難料,不排除因為人情或者其他原因。」
韓凌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這張臉,能行嗎?」
羅勛:「你還沒那麼出名,提到韓凌兩個字,連蘇平那邊的警察都最多覺得耳熟,更別說犯罪分子。」
韓凌尷尬了一下:「好吧。
年前我大伯說危險,危險點就在這嗎?」
羅勛和盧柏南相互對視,後者開口:「你知道南派傳銷和北派傳銷嗎?」
韓凌陌生:「啥東西?我知道南派盜墓和北派盜墓,南北傳銷什麼鬼?」
盧柏南解釋:「近幾年剛出的名詞,你可能不接觸此類案件。
我們經過大量研究後,將傳銷模式分為南派和北派,原本是民間的說法。
簡單來說,南派較柔和,只靠講課精神洗腦,讓會員乖乖掏錢發展下線,一般不限制人身自由,居住條件也相對舒適。
北派比較暴力,封閉式管理,以各種手段壓榨錢財。」
韓凌明白了:「蘇平的案子是北派?」
盧柏南:「現在是。」
韓凌提出疑問:「不對啊,這種方式風險太高了,一旦有人逃出去報案,整個組織全線崩盤,屬於殺雞取卵式犯罪,不可能持續那麼久。
除非打一槍換個地方,短時間內不停搬遷。」
盧柏南點頭:「是的,他們在不停搬遷,但在2002年那時候,還是南派。
早年的時候好騙,幾萬的入門費說交就交,現在警方嚴厲打擊大範圍宣傳反傳銷,想讓大家自願交錢已經很難了。
因此,開始轉向暴力管控,這種情況大概出現在2010年前後吧。」
了解到這裡,韓凌沉吟了一會,問:「確定在建陽?」
盧柏南:「大概率在。」
韓凌:「試過地毯式摸索嗎?」
盧柏南:「不行,建陽這個城市雖然經濟不發達,但面積太大了,人口也不少,山村也多,如果要地毯式摸排,會掏空當地警務力量。
日常接警和治安全面停擺,弊端遠遠大於利。」
羅勛接話:「我們試過兩次打入內部,都失敗了,而且其中一個民警失蹤。」
「凶多吉少啊。」韓凌道。
羅勛:「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執行危險任務者都是有老婆孩子的,這位同事,孩子才兩歲。」
韓凌沉默。
為什麼執行危險任務的警察,一般選擇有家庭的?
兩個原因。
第一,有家庭的民警心智更成熟,自控力強,臥底行動最怕年輕人頭腦發熱,衝動露餡。
第二,那就是戰友間的樸素倫理了————
有孩子的,就算出事,至少還有血脈留下,父母沒了兒子,至少還有孫子。
這是一種悲壯自發的取捨,領導遴選臥底不會把孩子作為指標,屬於不成文默契。
電視劇中,很多隊長在處理暴力、危機事件時,讓沒結婚的年輕人往後站,想法就來源於此。
「這都趕上販毒團伙了。」韓凌沒想到2015年了,還能碰上這種案子,真的是為了賺錢幹什麼的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別人做不到。
「危險性差不多。」羅勛道,「現在決定還要不要去?」
韓凌喝了口茶,問:「有指標嗎?」
羅勛奇怪:「什麼指標?」
韓凌:「我要是把這群王八蛋都宰了,能不能行。」
一個朱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同事,這可真是新帳老帳一起算,一年多了,手又開始有點癢。
對待人,可以講法律,對待瘋子畜生,手段可以原始點。
羅勛皺眉,看向盧柏南。
這小子也不知咋回事,殺氣太重。
上次查連環命案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履歷也是如此,雖然寫的比較委婉,但還是很好懂的,某一年內經韓凌手進醫院的嫌疑人,怕是比該年整個青昌加起來都多。
盧柏南倒是反應不大,輕笑:「自保為主,若遇到危險,可無限防衛,我只看結果。」
羅勛本想提醒盧柏南別鬆口,先以紀律性約束,最終忍住了。
「懂。」
大領導就是不一樣,不拘小節,韓凌看盧柏南很順眼,以後可以跟著他混,而且還有韓家的關係。
「那怎麼才能變成受害者呢?」他問。
盧柏南道:「方法有很多,我們研究了一下,認為最快捷最安全的方式,就是QQ聊天。
這些你都不用操心,專案組查了那麼多年,掌握的信息很多,做到這件事不難。
該團伙,專門有人在QQ上以交友找工作的名義,釣魚。
現在,你就是一條魚,感情受挫打工不順的鹹魚。」
韓凌樂了:「那我等著被他們釣起。」
羅勛看了看韓凌,又看了看盧柏南,明明很危險的一個任務,這一老一少怎麼躍躍欲試的樣子,絲毫沒有緊張感和嚴肅感。
一條魚?
恐怕被釣起來的不是一條魚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