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命案兇手
第611章 命案兇手
孫博文家所在的小區是老小區,有二十年的歷史,其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早年在玩具廠工作,下崗後開了個小店,賣衣服鞋襪。
中規中矩的普通家庭,某種程度上也算書香門第。
小區門口,韓凌拿著孫博文的照片和畫像反覆比對,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或者長相十分相似的兩個人。
「韓隊,孫博文在家的可能性是有的吧?」身旁的曹青越說道。
韓凌點頭:「有,但不大,小心一點。
帶槍了嗎?」
正因為有這種可能性,所以他才沒有貿然聯繫孫博文的父母,直接上去敲門就可以了o
「帶了。」曹青越回答。
敢持刀襲警的傢伙,可以說是亡命徒了,要謹慎,真撞上了,隨時準備開槍。
兩人進小區上樓敲門。
孫博文的母親在,但父親不在,說是去學校上課了。
孫博文父親已經退休,學校缺老師,他這算返聘,可以拿到雙份的工資。
不為錢;就是在家裡無聊。
孫博文挺賺錢的,偶爾會給家裡打錢,老兩口再加上自己的退休金,哪怕天天出去旅遊也完全可以躺平。
「博文做什麼工作我不知道,賣東西吧?說是白領。」孫母回答韓凌問題,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文化水平並不高。
韓凌:「在哪個城市?」
孫母:「建陽。」
韓凌:「蘇平省建陽?」
孫母:「是的。」
韓凌基本確定襲擊朱躍的就是孫博文沒錯,根據音頻鑑定,報警人的口音就來自蘇平省建陽市。
他深入和孫母了解孫博文情況,得知對方在大學畢業後就去了蘇平,一開始還經常和家裡聯繫,逢年過節也回青昌,慢慢的消息就少了。
「博文和他爸關係很差。」孫母如是說。
韓凌:「因為什麼?」
孫母:「小時候打多了。
他爸是數學老師,比較古板,崇尚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小管用,大了就不行了,叛逆期爆發。
博文不止一次和他爸吵架,用棍棒底下出逆子來懟他爸。」
韓凌明白了。
孫博文的性格多多少少存在問題。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句話誕生於傳統農耕社會,是舊時代家庭的管教經驗,非常局限。
打出來的「孝」不是孝順,而是順從,孩子因為害怕挨打而聽話,並不是發自內心的體諒感恩父母。
一旦到了青春期,叛逆會非常嚴重。
成年獨立之後,有很大可能遠離父母,親情上很冷漠。
長期遭受體罰的孩子,犯罪風險會高於正常家庭。
「博文他犯什麼錯了嗎?」孫母終於忍不住詢問,在見到警察的那一刻,她心裡就很慌。
「沒有,我們就是了解了解情況。」韓凌站起身,「曹哥,你們先聊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曹青越點頭:「好的。」
韓凌走出孫博文父母家,房門半掩,在樓梯口拿出手機撥通羅勛電話。
孫博文的事情要和對方說一聲,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案子之間應該是有聯繫的。
而且他需要知道蘇平的傳銷案持續了多少年,是否在孫博文前往蘇平之前。
「最早可追溯到2002年,怎麼了?」羅勛在電話里回答。
韓凌將孫博文的情況簡單講了講,最後給出個人結論:「我推測,孫博文有可能從受害者變成了犯罪者。
他畢業後去蘇平工作,而後陷入傳銷組織,他沒想著跑,反而變成了傳銷組織的一員,到現在,地位應該不低了。」
羅勛:「報警人,是孫博文在組織里的競爭者?」
韓凌:「可能是競爭者,也可能是仇敵,我覺得仇敵可能性相對大一點,畢竟孫博文要是被抓了,會連累整個傳銷組織。
只是為了競爭的話,似乎代價有點大,報警人有可能自身也難保。
也或許,報警人已經想好了孫博文被抓後的安排。」
羅勛那邊沉默少許,說道:「只是干傳銷的話————孫博文哪來的膽子,敢殺警察?」
韓凌:「我就在孫博文家,對他的成長經歷和性格已經基本了解,棍棒下出來的孩子,很容易向外轉嫁傷害,尤其是現實環境的影響。
如果有任人宰割的弱者在面前,孫博文指不定做出什麼事,因此害怕被抓,拼死反抗o
還有另一點,像孫博文這種性格的人,從小在父親的權威下壓迫長大,很喜歡對抗權威,甚至毀滅權威。」
羅勛:「我之前聽過此類講座,權威角色,就是父母、老師、警察這種。」
韓凌:「沒錯。
所以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孫博文襲擊警察這件事,並不奇怪,合理性是充分的。」
羅勛沉吟片刻,說道:「如果判斷正確,孫博文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蘇平,和報警人展開內鬥了吧?」
韓凌:「也許吧,但他沒證據,內鬥也只會在暗地裡,不會擺在明面上。
羅總,你們先研判線索吧,我再和孫博文父母聊聊。」
羅勛:「好。」
掛掉電話,韓凌返回孫博文父母家。
這次孫博文回青昌出現過,和父母吃了頓飯就走了,時間大概和襲擊朱躍間隔三日,也就是說孫博文回青昌肯定有事。
韓凌記得在城中村出租房裡有個暗格,裡面是空的,若原本有東西,那麼就是被拿走了。
可是拿個東西用不了那麼多天,不知孫博文在青昌到底幹了什麼。
建陽市。
看來羅勛出差去蘇平,落腳點應該是建陽了。
鎖定了嫌疑人身份,掌握了新線索,韓凌決定去建陽看看,搭羅勛的車。
需要給韓紹州打個電話。
離開孫博文父母家,韓凌回市局見梁岩和吳濱,就查到的新情況和兩人聊了聊。
嫌疑人離開青昌的可能性很大。
「手機號,身份證,銀行卡都在活躍狀態,地點在蘇平建陽,不過經歷此事後,恐怕會全部靜默。」說話的是梁岩,「我正和吳支商量,申請建陽警方的協助。」
韓凌點頭:「咱們這邊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前幾天我和吳支說過,京華的羅總正在參與一起特大傳銷案件,地點在蘇平。
是不是建陽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我想去看看。
直覺告訴我,這個孫博文就在此案之中。」
聞言,吳濱和梁岩相互對視,青昌警方,無法主動插手外省的案子,尤其是京華督辦的重大案件,除非有需要借調。
見兩人表情,韓凌繼續開口:「京華那邊我有朋友,可以把我調進去。
不過此案持續多年,羅總什麼時候再去蘇平估計不一定,所以應該不會馬上就能走,快過年了,可能會暫時停一停。」
吳濱不知該如何回應。
韓凌是青昌刑偵支隊的人,可是去了一次京華後,感覺變成了一個流動人員,到處跑。
他管不住。
京華的借調命令,直接可以繞過他和鄭宏毅。
當天晚上,韓凌給韓紹州打了個電話,和自己大伯不必客氣,他開門見山,表示想參與蘇平的這起特大傳銷案。
也不用借調到蘇平專案組,過段時間羅勛再去的話,帶著他就可以了。
這件事需要警部點頭。
「行,你等我找盧柏南聊聊,過幾天給你回電話。」
韓紹州答應的很痛快,他現在和韓德山一樣,多年在外漂泊的侄子回來了,有點報復性關愛的意思。
不怕韓凌提要求,就怕韓凌不提要求。
這就和報復性消費一樣,以前窮,現在突然有錢了,不使勁花渾身難受。
「好,謝謝大伯。」
雙方掛斷電話。
刑偵檢查多持續了兩天,各分局都沒有發現重大問題,韓凌提交了報告重回崗位,重
案大隊的工作進入正軌。
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韓凌並沒有接到來自韓紹州的電話,他幾次想致電催促都忍住了,等等再說。
嫌疑人孫博文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徹底靜默,手機號也處在關機失聯狀態,人間蒸發找不到了。
建陽警方那邊收到了協查函,暫時沒有消息傳來。
市局正在準備發布通緝令,考慮到嫌疑人不太可能在青昌乃至江原,地市級通緝和省級通緝作用不大,可能需要由警部發布全國通緝令。
懸賞金額五萬。
到時候青昌會追加十萬,合計十五萬。
十五萬的懸賞金已經達到了A級,不過官方級別只有B級,單純襲警致重傷,達不到A
級標準,A級大多是連環殺人、大規模惡性暴力事件等。
能背上A級通緝令,基本都是窮凶極惡之徒。
韓凌接到了方舟的電話,說要請吃飯,他欣然赴約,猜測可能是上次討論的命案有了結果,而且事實和自己說的多少有點吻合。
天很冷了,有點小雪,兩人吃火鍋。
外面飄著雪,裡面冒著熱氣吃飯,很有意境。
方舟定了個單間專門請韓凌,沒有帶其他人。
「兇手是謝茂輝?」韓凌多少有些意外,他也就是隨便懷疑一下,沒想到真給說中了o
間接說明方舟的調查已經非常全面,確實不存在有動機殺受害者的人,而兇手就藏在眼皮底下,恰恰首先被排除。
很難想像,明明對自己有大恩,謝茂輝居然能痛下殺手。
「我也很驚訝。」方舟搖頭嘆氣,「真是長見識了,鍾敏得知兇手是謝茂輝後,第一反應是警方抓不到真兇,就拿謝茂輝湊數,這傻缺娘們我也是服。」
私下裡,方舟的言語不收斂,反正只說給韓凌一個人聽。
韓凌認同:「確實有點傻,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女的腦子有點秀逗。
什麼情況,總不能單純因為有恩,把恩人殺了就為了得到心理上的輕鬆吧。」
「當然沒那麼簡單。」方舟給韓凌倒酒,兩人小酌點到為止,「動機有很多,數下來能有四五個,而且謝茂輝的老婆可以說是教唆者。」
韓凌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認真聽方舟說。
第一個動機:
受害者不止一次私下裡提起對謝茂輝的恩情,而且在聚會的時候,在外人面前,也總拿恩情說事,喝多了,就反覆強調「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謝茂輝認為,這是在踐踏自尊。
第二個動機:
受害者無邊界去干涉謝茂輝的家庭和工作。
或許是覺得對謝茂輝有恩吧,老是站在高點對謝茂輝指手畫腳,如果謝茂輝反對,他還會生氣。
第三個動機:
長期索要回報。
受害者經常要謝茂輝幫他辦事,事不大,但多了之後謝茂輝就很煩了。
第四個動機,也是最重要的動機之一:
受害者言語輕薄過謝茂輝的妻子,現在是言語,未來可能就是肢體乃至做出越界行
為。
這些都是謝茂輝說的,真假性不好辨別,是否有添油加醋也無從驗證。
總之,兩口子在長時間不滿後,最終做出殺了受害者的決定,人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整天想著對自己有恩,從而忍氣吞聲。
「他妻子也是這麼說的?」韓凌問。
方舟點頭:「差不多,所以大部分供詞應該可信。
當然了,添油加醋肯定不可避免,人總會說對自己有利的話。
像言語輕薄受害者妻子這件事,既然受害者經常去嫖娼,應該幹得出來,說不定啊,心裡還想著有機會把人家按在床上。」
韓凌感嘆:「人性的複雜啊,到底應該怪謝茂輝太小心眼,恩將仇報,還是應該怪受害者挾恩自重呢?」
挾恩自重的意思是,拿恩情抬高自己身份,壓制對方。
我對你有恩,你就得聽我的,我永遠高你一頭。
要是抱著這種心理,謝茂輝肯定會不滿,再大的恩情也沒用。
方舟:「但話又說回來,也不能要求受害者施恩是絕對無私的,借錢倒是無所謂,再
怎麼說,他可是救過謝茂輝。
世界上哪有真正無私的人呢。
還是看個人性格吧,這種案子,很難評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對錯。」
韓凌:「謝茂輝嫖過娼沒?」
方舟:「問了,去過,那個地方還是他推薦給受害者的呢。」
韓凌樂了:「呵呵,我就說。」
方舟:「不聊他們了,朱組長的案子怎麼樣,查到線索了嗎?」
韓凌搖頭:「難搞,我估摸著就算能破,時間跨度也不會太短。
這狗東西跑不了,我得讓他知道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