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寶童
第595章 寶童
一個小時的時間比預想中要短,雙方在河沿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羅勛就雜技團的情況向攤主展開深入問詢,儘可能挖掘出對方的所有記憶。
看得出來,攤主對雜技團內部情況算比較了解,名字都還能記著,顯然在有限的幾天時間裡,經常和雜技團里的人交流。
當時攤主的攤位就在雜技團旁邊,出來就能買燒餅,很方便。
班主姓陳,當年五十多歲,全名不知道,對外介紹自己的時候只說姓氏,大家都叫他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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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是個脾氣很壞的人,當演員在演出上出現失誤,散場後有打罵行為,攤主見過一次,沒見過的次數估計更多。
雜技團除了四名受害者和班主外,還有五個人,分別是學徒打雜的、鑼鼓伴奏的、推銷商品的、馴獸的、道具師。
攤主有的還能記住名字,有的已經忘了。
「雜技團還有馴獸?」羅勛問出了這個問題。
攤主解釋,該雜技團的馴獸不像馬戲團,沒有老虎獅子大象這些,只能看見猴子、狗、鸚鵡之類的低門檻動物。
表演也比較簡單,聊勝於無,大家來肯定是看雜技,想要看動物不如去隔壁的馬戲團。
雜技團里是否有班主的孩子,或者親戚,攤主給出了否定回答,他沒看出來,或許有,但應該不是親生孩子。 親戚跟隨長輩闖江湖並不奇怪。
羅勛重點關注雜技團里的道具師,該職業跟兇手的作案手法比較吻合。
「道具師是個女的,很內向的一個小姑娘。」攤主似乎對道具師印象最深,聊起她來語速都快了,眼神也明亮了不少,「太懂事了,每次見我都叔叔、叔叔的叫,名字叫阿月。」
羅勛:「你知道她的真名嗎?」
攤主:「那不清楚,他們報藝名,我總不能再去問真名,名字只是個代號,能區分開就行。」
羅勛想知道團里的人際關係和特殊事件,攤主說幾天的表演很正常,表演完就走了,沒有什麼特殊事件。
至於人際關係,除班主外的九人中確實有小圈子,和看順眼的人關係更好很正常,但具體的他記不清了。
過去了這麼多年,而且每天還要賣燒餅,沒功夫去關注更多,能想起這些已經很不錯。
「有人來收平安錢嗎?」羅勛問。
「平安錢?」攤主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有有有,我記起有特殊事件了,一個二桿子來搗亂的時候,看上雜技團里的小女孩了。」
羅勛奇怪:「二桿子什麼意思?」
攤主:「就是……小痞子啊。」 羅勛哦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說。
十年前聽林鎮有伙二桿子,每年廟會都來收所謂的份錢,因為是本地人的,長輩說不定還都認識,所以管事的一般不會做太絕,少有報警的情況。
頂多碰上了驅趕,再教育兩句,真生氣了就踢兩腳。
馬兆田就動過手,對方嘻嘻哈哈的逃離,不敢和馬兆田正面硬剛,然後下一次還來。
「你說看上團里的小女孩,是阿月嗎?」
「不是,是寶童。」
羅勛失望了一下。
寶童應該就是朱沁沒錯了,但人已經死了。
如果是阿月的話,說不定能順著這條線索查到更多情報,甚至直接找到阿月本人。
「我聽說雜技團走了之後,還追上去了呢。」攤主道。
羅勛:「叫什麼名字啊?」
攤主:「別人都叫他軍子,全名不知道,要不你們去問問老馬,老馬應該門清。」 一個小時到了,攤主離開。
在攤主這裡得到了雜技團的基本信息,收穫還是很大的,線索沒斷,牽扯出了一個叫軍子的人。
羅勛幾人在河邊沒走,做信息整合。
「兇手該不會要把雜技團里的人殺光吧?」肌肉男蔡勁峰忍不住開口。
羅勛身邊的兩個警察,一個叫蔡勁峰,一個叫范臨,韓凌都已經認識了。
無人回答蔡勁峰的問題,這件事難說。
此刻羅勛開口:「勁峰,范臨,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聞言,兩人神色鄭重了一些,仔細聽著。
羅勛:「整理出雜技團剩餘人的詳細資料,我會找汶安市局協調一個畫像師,讓剛才那個攤主根據記憶描繪出樣貌特徵,留作備用。
兩天的時間,完成這件事,現在就去,他要是不配合,可以給錢。」
范臨遲疑:「那這邊……」
羅勛:「沒事,韓凌會跟著我,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這小子的戰鬥力要高於勁峰。」 聽得此話,蔡勁峰看了過來,一臉懷疑,心裡想著等案子結束了,找機會練練,他會手下留情的。
「保護好羅總。」范臨不放心,臨走前專門叮囑韓凌,讓對方提高警惕。
羅勛帶著韓凌以及轄區民警準備去找馬兆田。
路上,他和韓凌聊起此案接下來的難點,那就是如何確定嫌疑人真實身份和位置,以及是否還會繼續殺人。
當年一起去京華的,只有馬文強四人嗎?不一定。
可能有五個人,可能有六個人,甚至七個人八個人,這些人分布在京華各個角落,兇手正在逐一獵殺。
很難想像,雜技團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時候都才十幾歲,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難道說,兇手長期遭遇霸凌?
這倒是概率比較大的一種可能性,不論在學校還是在其他地方,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內部很容易產生爭端,強者欺壓弱者。
「可推測是霸凌。」韓凌認同,「不過,這跟他們在京華隱姓埋名、互不聯繫,有點衝突,除非在霸凌過程中導致了人員死亡。」
羅勛:「那兇手就不是為班主報仇了,而是為班裡的成員報仇。」 韓凌:「動機很難分析,利益恩怨類,情感糾葛類,出賣,拋棄等,都有可能,我們需要找到知情者。
比如,這個叫軍子的人。
他既然追得那麼緊,說不定掌握點情報,至少比燒餅攤主知道的多。」
馬兆田還在原來的位置,看別人下棋正入神。
「馬老先生。」羅勛來到近前。
馬兆田轉頭,隨即笑道:「回來了,問的怎麼樣,有收穫嗎?」
羅勛表達了感謝,說收穫很大,但有一個人需要向其了解一下,名叫軍子。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短時間內見到這個人。
「軍子啊……」馬兆田拉長了音,沉思片刻後,說道:「軍子全名馬廷軍,就是聽林鎮本地人,真要算起來,我和他還有點親戚呢。
這兔崽子,念書的時候就不是安分性子,爹媽管不了,早早就輟學在家,十歲就開始小偷小摸。
鄰居院裡的花生、玉米,路過就去摸,還在集市上偷人家的雞蛋水果,後來膽子越來越大開始偷錢了,進了好幾次派出所。
年齡小,派出所也沒怎麼處理,教育教育就放了。 之後啊,跟著鎮上一夥二桿子混。」
羅勛:「收平安錢是吧?」
馬兆田點頭:「對,收,都是鄉里鄉親的,人家班主不報警,我也不可能把警察叫來,到時候長輩見了面不好看。
只要不過分,我也就懶得管了,碰到了就趕走,碰不到就由著他們折騰。
那些年倒也沒出過大事,否則早有人報警了。」
幾句話,軍子的形象很清晰,年輕氣盛,但腦子不算特別精明,頂多就是一個跟班。
「他還在聽林鎮嗎?」羅勛文問。
馬兆田:「不在了,聽說去了市里發展,好久都沒回來了,我也沒打聽過。」
聞言,羅勛看向轄區片所的民警,後者會意,立即拿出手機聯繫同事,調查馬廷軍的詳細情況。
只要人在汶安,很快就能有結果。
「感謝感謝。」羅勛和馬兆田握了握手。
馬兆田:「客氣,有事再來。」 告別馬兆田,羅勛和韓凌分析馬廷軍的情況,以前是個混混,現在估計強不到哪去。
這一次兩人都猜錯了,馬廷軍混得很好,而且做的是正規生意,早就洗白上岸了,很成功。
汶安警方一個小時就給了反饋,已經查到馬廷軍的詳細情況,就在汶安市農貿市場,包了不小的攤位做批發生意。
羅勛和韓凌立即出發前往。
「早年天天泡廟會集市,雖說是個收保護費的,但時間一長對攤販圈子也懂了,現如今自己也成了攤位老闆。」
路上,羅勛跟韓凌閒聊。
韓凌點頭:「確實不簡單,算洗白上岸了,而且發揮了自身優勢,說實話我有點意外,還以為要在監獄見面呢。」
羅勛笑了笑。
這可真是刻板印象,思維定勢。
幾人來到農貿市場,很快找到了坐在攤位前小憩的馬廷軍,他做批發生意,忙的時候很忙閒的時候很閒。
目前就很悠閒。
「警察?!」 馬廷軍一個激靈坐直身子,多少有點應激反應,不知道身上是不是藏著事。
「好地道的京華口音,京華來的啊?」
韓凌發現羅勛的口音很容易引人注目,發音辨識度高,自帶刻板印象加成。
大家潛意識覺得,首都來的,都不是普通人,說不定祖上姓愛新覺羅,名下好幾套四合院。
「少廢話,來來來,站起來。」羅勛對馬廷軍的態度截然不同,早年干敲詐勒索的,沒秋後算帳就不錯了。
馬廷軍不敢說什麼,趕緊起身。
羅勛說明來意,警告對方實話實說,否則直接帶走,並暗示警方已經掌握了很多信息,可以辨別真假。
「呃……寶童。」馬廷軍沉默了,整個人瞬間變得有些傷感。
就好像一個男人突然回憶起初戀白月光。
十年前馬廷軍也才二十歲,很年輕,正是追求美好愛情的階段。
「我是喜歡她,也追過,但人家不理我啊。」馬廷軍說。
羅勛:「你追了多遠?去外地了嗎?」 馬廷軍:「沒有啊,就在汶安,他們一般只在汶安範圍內活動,很少去其他市。
領導,她現在過得怎麼樣,結婚了吧?幸福嗎?」
羅勛反問:「你結婚了嗎?」
「我結了啊。」馬廷軍說完,神色尷尬:「家裡還等著我傳宗接代呢,我總不能一直想著她,再說想也沒用,就算單身一輩子也沒機會。」
羅勛沒有回答馬廷軍的問題:「跟我聊聊寶童和雜技團,你知道多少?」
馬廷軍:「哪方面啊?」
羅勛加重語氣:「所有方面!知道的全說出來!」
「好好好……」見對方不好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發難,馬廷軍趕緊開口:「我我……我知道的不多,寶童和阿虎的關係比較好,阿虎和阿雲阿飛關係比較好。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羅勛:「知道,繼續。」
馬廷軍點頭:「那就好,阿月和寶童關係一般,因為寶童不喜歡小樹,但阿月把小樹當弟弟。」
「小樹是誰?」羅勛道。 馬廷軍:「就是……雜技團里的小學徒啊。」
羅勛和韓凌開始重新梳理人際關係。
攤主提到雜技團里有個小學徒,但名字忘了,現在馬廷軍補上了信息空缺。
小樹和阿月關係好。
寶童因為討厭小樹,和阿月關係一般。
寶童和阿虎關係好。
阿虎和阿飛阿雲關係好。
這些基本能和案件對上,被殺的這幾個,恰恰是關係比較好的四人。
阿月的作案嫌疑持續增加中。
「還有嗎?繼續。」羅勛催促。
馬廷軍哭喪臉:「其他的我不知道了啊,寶童壓根不願理我,我們倆聊的很少。
當年她嫌我是個遊手好閒的混混,看不起,說就算選松哥都不會選我。」 新人物解鎖,羅勛皺眉:「松哥又是誰?」
馬廷軍:「就是……松哥啊,馬小松,以前我跟著他混。」
羅勛:「馬小松和寶童很熟?」
馬廷軍搖頭:「不熟,我們以前就是去收……那個啥,場地費的,收完就走。」
聽到這裡,韓凌插話:「你搞錯了吧馬廷軍,寶童如果和馬小松不熟的話,怎麼可能如此自然的說出【松哥】兩個字,還拿你跟他對比。
就憑這句話,她和馬小松的熟悉程度絕對比你高。」
馬廷軍腦子轉的有點慢:「是嗎?」
韓凌:「說不定人家都談戀愛了,你還在那當舔狗呢。
馬小松在什麼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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