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案件調查進入正軌
第594章 案件調查進入正軌
找到馬兆田的時候對方正在遛鳥,在鄉鎮街頭的老槐樹下看別人下棋,一手拎著鳥籠,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看著約莫七十出頭,身板完全不見佝僂,脊背挺得很直,沒有鄉下老人那種垂暮感,反而精神矍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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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威望管事名不虛傳,感覺和鄉村環境格格不入,更像大城市從高位上退下來的老者。
聽到腳步聲,其他人沒什麼反應,只有馬兆田慢慢回頭,平靜的望向朝自己走來的陌生來客。
「烏木鳥籠,馬老先生品味不錯,很有眼光。」雙方靠近後,走在最前面的羅勛笑著開口。
見有人來找馬兆田,下棋者和圍觀者看了過來,很快收回視線。
馬兆田在鎮裡可不是普通人,來找他的太多了,不奇怪,哪怕對方現在只是一個閒人。
賦閒了,地位和人脈還在,說話還是管點用的。
馬兆田輕笑:「以前辦廟會的時候別人送的,盛情難卻,我只好收下了,一直放在家裡,剛拿出來沒兩年。
這位領導來自哪啊?」
他語速偏慢,不急不緩,給人一種很穩重、字句斟酌的感覺。 羅勛:「冒昧了,能借一步說話嗎?」
馬兆田沒有拒絕,轉身道:「跟我來。」
附近還有一棵樹,樹下有石桌石椅,原本有人坐著聊天,看到馬兆田過來了,不等對方開口,便主動起身離開,讓出了所有位置。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馬兆田在聽林鎮的威望很高,簡直可以媲美民間話事人。
雙方落座,馬兆田將鳥籠放在石桌上,而後看著羅勛。
羅勛自我介紹:「我姓羅,市局刑偵支隊的,這次過來找馬老先生,是有一些事情想和您了解,感謝您的配合。」
「汶安市局嗎?」馬兆田問。
羅勛點頭:「對。」
得到肯定,馬兆田笑了:「不對吧,你這一口的京片子,誰聽不出來啊?我看是京華市局才對。」
羅勛挑眉。
韓凌深深看了馬兆田一眼,這老先生七十多了,沒想到腦子還如此活泛,可以想像早年的他必定十分精明。
能在一個鄉鎮長久保持威望,果然僅靠人品是不行的,要聰明,至少不能太笨。 人品好,頂多算老實巴交。
在社會上混,欺負的就是老實人。
見羅勛沉默,馬兆田笑著開口:「別介意,找我什麼事?你繼續說吧,最好說的清楚點,我這腦子不好使了,猜不透。」
羅勛開門見山:「十年前曾經在聽林鎮逗留的江湖班子,重點是雜技團。」
馬兆田:「那肯定有,雜技團怎麼了?」
羅勛:「他們的收費,都是您親自負責的吧?」
馬兆田:「對。」
羅勛:「所有班子您都還有印象?」
「呦,時間有點久了啊。」馬兆田眉頭蹙起,臉上原本的溝壑更深了,「主廟會一年一場,小型的香會、山會、秋會一年兩場,算起來一年能有六七場熱鬧集會,都有江湖班子駐紮。
其他時間基本沒見過,這些班子都是巡迴演出,聽林鎮沒有集會的時候其他地方有,他們會趕場去其他地方。」
羅勛:「每年的班子都是同一波人嗎?」
馬兆田笑道:「那怎麼可能,會有熟面孔反覆出現,但情況比較少。 有常客,有過路班,還有臨時拚湊的草班。
我們對江湖班的要求很高,畢竟每年都有很多外地人,不能丟汶安的臉,草班一般不允許他們營業,視具體情況而定吧。」
聊到這裡,羅勛輕輕揮手。
身後的眼鏡男拿出公文包,將所有受害者的標準照遞給馬兆田。
「馬老先生您受累看看,眼熟嗎?十幾年前,這些人都十幾歲。」羅勛說道。
馬兆田很配合,接過照片就開始翻看,每一張照片都會持續幾十秒乃至一分鐘以上時間,很仔細。
「這孩子我眼熟。」最終,馬兆田只保留了一張照片,「其他的沒什麼印象了。」
聽得此話,不僅羅勛,韓凌他們也都湊了上來,發現照片上的人是馬文強。
羅勛當即詢問:「來自雜技團?」
馬兆田:「對,雜技團。」
羅勛轉頭看向韓凌。
受害者來自江原確定了,來自汶安確定了,來自雜技團也確定了,這對本案來說是重大突破,代表專案組從此刻開始朝著案件核心進發。 眼鏡男和肌肉男也有些驚訝,沒想到真讓韓凌給猜中了。
「您對這個雜技團的記憶還剩多少?」羅勛繼續問。
馬兆田一邊努力回憶一邊開口:「班主是個絡腮鬍,對外人很客氣,對團里的孩子兇巴巴的。」
羅勛等了一會沒動靜,詫異:「沒了?」
馬兆田:「沒了啊,我只負責收費和協調場地,他們該表演表演,廟會事務繁多,哪有閒工夫管他們。
要是經常來的,可能會熟悉一些,照片裡這孩子所在的雜技團……應該只來過一次。
你要是想知道雜技團內部的演員來歷,學徒身世,班主過往什麼的,我幫不上忙,要不你們去問問以前擺攤的吧,他們熟。」
羅勛:「您指的是,在雜技團駐紮地附近的攤位?」
馬兆田點頭:「對,廟會那幾天位置稀缺,不可能劃一大片地給雜技團,周圍一般都有賣小吃的,賣玩具的,賣香紙的。
白天大家一起賺錢,晚上大家一起收攤,低頭不見擡頭見,肯定會互相聊天。」
羅勛細想確實如此,這是一個重要調查方向。
「這個雜技團大概有多少人?」他問。 馬兆田:「約莫八九個,應該不超過十個,是個小班子,大帳篷都不用,帆布圍起來就營業。
要不是那次缺乏競爭對手,我們也不可能同意他們入場。」
羅勛:「團里有小女孩嗎?」
馬兆田:「有,我記得有,但不敢擔保,可能記混了,你們還是去問那些攤主吧。
這樣,我打個電話,把當年經常在雜技團擺攤的那幾個人找出來,現在很多都轉行了。」
「那就太感謝了。」羅勛對馬兆田印象極佳,幫了大忙。
韓凌現在明白馬兆田為什麼地位高了,會辦事,這年頭,哪有人主動為警方提供調查方向的?不躲著就不錯了,都怕麻煩。
如此的話,似乎不用去找那些收平安錢的人了?
先查查再說。
馬兆田打了好幾個電話,很負責,最終為專案組提供了三類人參考。
第一,常年在本地做買賣的固定攤販。
這類人沒有廟會和集市的時候也照常出攤,擺攤就是日常營生,靠此養活家人,基本全部常年住在本地。 第二,流動攤販。
這類人哪裡有廟會和集市就去哪,汶安這麼大,幾乎每天都能找到合適的擺攤點。
流動性有點強,部分已經換了行當甚至失聯。
第三,本地村民臨時兼職。
這類人就住在附近,只有廟會才出攤,算賺點外快,只賣自家產的農副產品和手工編織物件,一年就做廟會這幾天的生意。
「我建議你們啊,去問問賣炸貨賣燒餅的,因為大家都需要吃飯,逛廟會的客人買,雜技團里的人也買,應該能更熟悉,我理解的對不對?」馬兆田說道。
羅勛目光亮起,他一時間都沒想到:「您說到點上了,民以食為天,不愧是聽林鎮最有威望的老人家。」
馬兆田連忙擺手:「可不能這麼說,半截身子都埋黃土裡的人了,什麼威望不威望。
公安查案辛苦,千里迢迢來到汶安,我就是盡點微薄之力,見笑了。
冒昧的問一句,什麼案子啊?」
「命案。」羅勛投桃報李,但只能說這麼多。
馬兆田哦了一聲,並不意外:「那是挺嚴重。 那你們趕緊去吧,從這裡往東走,看到一座橋就是,橋頭有個賣燒餅的,叫老周燒餅。
別看是個流動攤子,很正宗啊,趕上廟會時候都得排隊。
有什麼問題隨時回來找我,我每天就在這附近溜達,走不遠,要是找不到,隨便拽個人問問就行。」
羅勛誠懇致謝,帶著韓凌等人離開。
這次真是找對人了,馬老先生幫助專案組撕開了很大的口子,順著往下查,線索會越來越多。
老周燒餅很好找,一行人走了一會,前方剛剛看到橋頭,順勢就能看到橋頭旁的流動攤位,攤位上的招牌寫著老周燒餅。
今天非廟會非集市,周圍行人並不多,但攤位前依然有三四個人消費,可見馬兆田說的沒錯,該攤位確實比較正宗,大家都認。
主打的就是一手回頭客。
到了攤位前,羅勛等了一會,沒客人了方才上前對話,表明了身份,希望能和對方聊聊十年前的往事。
攤主比預想中難搞,不像馬兆田那麼配合,尤其在說話間有客人不間斷來買燒餅,這讓攤主更加沒工夫搭理了。
「抱歉抱歉忙著呢,等天黑吧,你們離遠點,別影響我做生意。」
攤主擺手驅趕,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忙,賣燒餅的同時還要不停的製作,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為了生計奔波可以理解,警方不可能強行讓對方配合,可是,羅勛也不可能等到天黑,專案組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除了吃飯睡覺都要保持在工作狀態。
「老哥,你一天賺多少錢啊?」羅勛面對這種情況很有經驗。
攤主隨口道:「不到兩百,一百五左右吧。」
聞言,羅勛拿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五十的:「老哥,耽誤你一個小時時間做筆錄,我們問你答就行了,五十塊錢報酬。
可以嗎?」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與其苦口婆心的告訴對方公民配合警方調查義務、都是為了破案、還受害者公道之類,不如給錢來的實際。
說那些飄在天上的話,對這些底層人來說太空泛,人家或許會認同,但內心一般不願接受。
何況攤主真的很忙,都看著呢。
韓凌覺得跟隨羅勛辦案很舒服,似乎什麼都能解決。
看到錢,攤主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接過,停了火拿掉爐里的半成品燒餅,並掛上了【有事外出,稍後就回】的牌子。
看來以前掛過。
「來這邊。」攤主帶著幾人到了橋下,這裡有青石階梯,通往橋下的一條沿河小路,河邊能看到有人在釣魚,「聊什麼啊?一小時,你們隨便問,反正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羅勛這才提了馬兆年:「是馬老先生介紹我們來的,聊聊十年前來過聽林鎮廟會的雜技團。
這是照片。」
他剛才並沒有搬出馬兆年,都不容易,不願去道德綁架,讓馬兆年知道了也不好。
這是情商很高的表現。
說著,他將受害者照片遞了過去。
攤主聽到馬兆年的名字後果然認真了不少,接過照片幾秒鐘一張看得很快,最後點頭:「沒錯,很眼熟,應該都是雜技團的,印象還挺深的。
來廟會三四天,每天都吃我的燒餅。
他們長大後……都變樣了啊,看來轉行混的都挺好。」
羅勛:「能和我們詳細聊聊這個雜技團嗎?每個人的基本情況,最好能把性格也說一說。
還有班主的情況,幾天裡發生過哪些特別的事。」
攤主收錢辦事並未覺得麻煩,左手拿著照片,右手在身上摸索香菸,不等找到,羅勛的煙已經遞了過來。
「謝謝啊。」攤主接過,羅勛幫忙點燃,他把煙叼在嘴裡,指著馬文強的照片道:「這孩子應該年齡最大,叫阿虎,專門練射箭飛鏢的,可准了。」 說完,他繼續第二張照片:「這個叫……叫什麼來著,好像叫阿雲吧,練柔術的,身體比娘們都軟。
這個,叫阿飛,練石鎖玩鐵球,勁可大了,飯量也大,一頓飯能吃五六個燒餅。
這個人……」
攤主最後拿出朱沁的照片,盯著上面的女孩看了一會:「有點像,但我不確定是不是,雜技團有個小姑娘叫寶童,暖場主持的活都是她干,還會表演節目說單口相聲呢。
這張照片,只是有點像,女大十八變啊,女的比男的變化大。」
聽到這裡,羅勛拿出手機翻到繡花手帕的照片,給攤主看:「這是寶童的手帕嗎?是否見過?」
攤主湊近仔細觀察,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沒印象了,我沒看過他們表演,都是做買賣的時候聽大家聊。」
羅勛收起手機:「沒事,十多年了理解,咱繼續聊,雜技團一共多少人啊?」
攤主仔細回憶:「九個?哦不,十個,算上班主十個,八男兩女。」
羅勛:「你覺得他們關係怎麼樣?」
提及此事,攤主揮了揮夾煙的手:「嗐!我看著關係一般!」
…… ps: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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