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與宮野志保的再會(1更)
第468章 與宮野志保的再會(1更)
夜色漸深,霓虹閃爍的紐約街頭,貝爾摩德帶著森山實里與桐生夏月結束了初步的「城市熟悉之旅」,回到了劇院區那家的酒店套房。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貝爾摩德隨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然後轉向兩人。
「基本的路線和環境,你們大概有數了。」她的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簡潔:「接下來幾天,你們可以自由活動,在紐約轉轉,但不要跑太遠,保持通訊暢通。」
她說著,從隨身的手袋裡取出一個不算太厚的信封,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推向森山實里:「這是預付的一部分報酬,作為你們在紐約期間的行動經費和————觀光開銷。」
「玩得開心點,當然,別忘了保持警惕————這地方比較混亂,發生什麼事情,別指望警察,能自己解決最好。」
森山實里沒有推辭,拿起信封隨手掂了掂便收了起來:「明白。你那邊呢?」
「我需要去接觸幾個線人」,核實一些情報細節,然後才能敲定最終的行動方案。」貝爾摩德走向房門,回頭道:「時間不會太長,但在這期間,儘量低調一點,畢竟你們在這裡還是很惹眼的。」
她意有所指地說完,便開門離開。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便如同尋常遊客般,開始了他們的紐約打卡之旅。
他們登上帝國大廈的觀景台,在凜冽的高空風中俯瞰如同巨大棋盤般的曼哈頓街區。
他們漫步於洛克菲勒中心的廣場,仰視那標誌性的金色普羅米修斯雕像和冬季可能變身為溜冰場的下沉廣場。
他們乘船前往自由島,在咸澀的海風裡遠眺那座承載了無數象徵意義的綠色女神像。
他們也在時報廣場的人潮中隨波逐流,被巨大的電子屏幕和喧囂的GG音樂所包圍。
森山實里的反應大抵是平靜中帶著一絲疏離的審視。
他站在這些聞名世界的標誌物前,心裡想的往往是:「哦,就是這個樣子。」
「比電視裡看起來舊一點。」
「人真多。」
「票價不便宜。」
對他而言,這些地方更像是地理坐標和任務背景板,激不起太多情感漣漪。
看到桐生夏月拿著相機和手機,在每個景點前興奮地擺出各種姿勢,或是拉著路人幫忙拍合影,臉上洋溢著純粹的、遊客式的快樂時,他偶爾會生出些許感慨一人與人之間,果然是不同的。
這些凝結了歷史、文化或僅僅是資本力量的混凝土與鋼鐵巨物,對一些人來說意味著夢想、朝聖或簡單的快樂源泉,而對另一些人,則可能只是地圖上的一個點,或是一段需要忍耐的嘈雜背景。
「老闆!看這邊!笑一下嘛!」桐生夏月又一次舉起手機,背景是中央公園湖畔的弓橋,夕陽正將天空染成暖金色。
森山實里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微笑配合地看向鏡頭。
就在桐生夏月按下快門的瞬間,森山實里眼角的餘光,越過她的肩膀,瞥見了遠處公園邊緣、靠近一條小徑旁的一輛移動咖啡車。
一個穿著簡約米白色風衣、茶色短髮在晚風中微微拂動的身影,正斜倚在咖啡車旁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杯紙杯咖啡,目光似乎————正投向他們的方向。
宮野志保!!
森山實里心頭猛地一震,如同被細微的電流擊中。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怎麼會在紐約?
而且看起來並非偶然路過,那姿態,那眼神————分明是特意在此,等著被他「發現」的!
他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從遊客模式切換回高度戒備的分析狀態,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得極好,連正準備查看照片的桐生夏月都沒有察覺絲毫異樣。
他迅速思考著:志保特意現身,必然有要事,或者至少是想傳遞信息。
但桐生夏月在場,她雖是半個自己人,但關於宮野姐妹和組織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是對所有人的保護。
必須找個理由暫時支開她————
正當森山實里腦筋飛轉,琢磨著要不要借尿遁離開的時候,一個溫和的女聲適時地插了進來,解了他的圍。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溫婉、穿著得體套裙的亞裔女女性————其實就是淺香。
她有些靦典地走近,目光在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之間游移,用帶著明顯日式口音的英語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兩位是日本人嗎?」
桐生夏月抬起頭,看到同胞,臉上自然露出親切的笑容,用日語回答:「是的,我們是日本人。」
淺香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切換回流利的日語,笑容也自然了許多:「太好了!在這裡遇到同胞真讓人安心。那個————實在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們幫我一個小忙嗎?」
她晃了晃手中一台看起來不錯的數位相機,「我想在這座橋前拍張照留念,一個人旅行,總是不方便————能拜託這位小姐幫我拍一張嗎?很簡單就好!」
「當然可以!沒問題!」桐生夏月愉快地答應了,熱心腸地接過淺香遞來的相機,開始認真地為她尋找合適的拍攝角度和光線。
森山實里心中暗贊這配合來得及時,他立刻抓住機會,用隨意的語氣對桐生夏月說:「夏月,你慢慢拍。我有點口渴,去那邊咖啡車買杯喝的。很快回來。」
他指了指宮野志保所在的方向。
「好的老闆!我要焦糖瑪奇朵!」桐生夏月回頭,感謝地說了了一句後,便專心指導淺香調整姿勢。
森山實里點點頭,轉身,不疾不徐地朝著咖啡車走去。
他的步伐穩健,心跳卻略微加速。
穿過稀疏的遊人,他來到咖啡車前,排在幾個遊客後面,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依舊倚在欄杆邊的宮野志保。
很快輪到他,他點餐付錢,拿著滾燙的紙杯,他看似隨意地選擇了宮野志保對面一張空著的長椅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幾米的距離,在傍晚公園漸起的薄暮和來往人影的遮蔽下,形成一個相對隱秘的交談空間。
森山實里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目光落在對面少女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壓低聲音,用日語開口道:「怎麼樣?重新找到親人是什麼感覺?」
宮野志保沒有立刻看他,只是抬手將風衣的帽子拉起,遮住了小半張臉,讓她的身影更融入背景。
她的聲音透過帽檐傳來,依舊是她特有的那種清冷平淡:「還行。也就那樣。」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組織著語言:「說是親人,但說到底,在此之前也僅僅是知道名字和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相處起來,難免有些————微妙的隔閡和不知所措。」
她微微側過頭,帽檐下的目光與森山實里短暫接觸,「不過,從伯母那裡,倒是聽到了不少關於媽媽的事情。一些她小時候的趣事,她的性格,她研究之外的樣子————算是彌補了一些空白吧。」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這才將視線完全轉向森山實里,問道:「話說回來————當初你已經找到了我?」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里已經有了肯定的意味。
森山實里點點頭:「嗯。多虧了你當時留下的線索————不然,我也無法這麼快找到你。」
宮野志保幾不可聞地「哼」了兩聲,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冷淡模樣,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泄露了一絲小小的得意。
那是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天才少女,在得到認可時才會偶爾流露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稍微低了一些,但清晰地傳來:「還有————關於姐姐的事情,也謝謝你了。」
森山實里擺擺手,語氣平靜:「不用客氣。那是我答應過明美的事情。」
「能讓她重新過上普通人的日子,也是我希望的事情。如今她能以新的身份,重新開始平靜的生活,遠離組織的陰影————」
宮野志保靜靜地看著他,晚風拂動她帽檐下的髮絲。
忽然,她問了一個問題,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認真的探詢:「那你呢?森山————你自己,打算什麼時候——————脫離那個組織?」
她的眼神里,似乎隱約藏著一絲期盼,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對於過往三人在東京那段表面平靜時光的隱約留戀。
那時雖然危機四伏,但至少,他們之間有一種奇特的、建立在危險秘密之上的「日常」。
對此,森山實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清醒,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他望著遠處湖面上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緩緩說道:「坦白說,志保————我覺得,組織目前這個平台,還挺適合我的。」
他看到宮野志保微微挑起的眉梢,繼續解釋道:「我不是你這樣的天才科學家,沒有足以改變世界或者讓人趨之若鶩的頂尖學識。」
「我的推理能力只能算不錯,但遠算不上頂尖,更沒有什麼超能力。」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現實:「在日本那個社會,階級固化,上升渠道狹窄。」
「像我這樣的人,如果走正道」,無論是當警察、公務員,還是進大企業,大概都得從最底層慢慢熬資歷,看人臉色,論資排輩,一熬一個不吱聲。」
「想要快速獲取資源、影響力,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太難了。
「但在組織里,」他的聲音平穩,「情況不同。這裡更看重能力」和結果」,雖然危險,但規則相對「直接」。」
「我用我知道的一些信息」,加上還算可以的策劃和執行能力,就能混得不錯,獲得遠超過我在正常社會裡可能得到的報酬、權限和————某種意義上的「自在」。」
「風險與收益並存,對我來說,目前的平衡點還算可以接受。」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依仗是對柯南劇情走向的熟悉,這是一種無法複製的優勢,在組織這種信息不對稱至關重要的環境裡尤其有用。
脫離組織,失去這個平台和用信息換取地位的渠道,他可能會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偵探,但卻不可能會有現在的地位。
要知道,毛利小五郎即便是有柯南的幫助,一躍成為了名偵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日子還是過得非常樸素。
森山實里可不覺得自己到時候會比毛利小五郎好到哪裡去。
真的成了一個「普通人」,那並非他想要的未來。
宮野志保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露出太驚訝的表情,只是很輕地「哦」了一聲。
這個答案,似乎在她的預料之中。
共同生活、彼此掩護的那段日子,不僅僅是森山實里逐漸了解了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內心,她也同樣看明白了森山實里這個人。
他的精明、他的現實、他對危險與安逸之間那條鋼絲的微妙把握,以及他內心深處那份並不熱衷於「正義」或「拯救」,而是更傾向於在灰色地帶經營自己一方天地的生存哲學。
她沒再說什麼勸說的話,只是轉過頭,繼續望著泛起漣漪的湖面。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只有公園裡隱約傳來的笑語、遠處街道的車流聲,以及手中咖啡漸漸消散的熱氣。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無需多言的相互理解。
他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個走向陽光下的新生,一個繼續在陰影中行走。
但至少在此刻,在這異國他鄉的黃昏公園裡,他們還能這樣平靜地分享一杯咖啡的時間,確認彼此安好。
「咖啡要涼了。」最終,宮野志保輕聲說了一句,將手中空了的紙杯捏扁,精準地投進幾步外的垃圾桶。
「是啊。」森山實里也喝光了最後一口早已微涼的咖啡,站起身去拿已經打包好的焦糖咖啡,道:「我該回去了,待太久————容易引起懷疑。」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保重,志保。紐約————小心些。」
身後沒有回應,但他知道她聽到了。
他邁步走向仍在興高采烈給淺香拍照的桐生夏月,將那個咖啡車旁茶色短髮的身影,和那段短暫卻意味複雜的交談,留在了身後逐漸瀰漫開的紐約暮色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