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抵達紐約(2更)
第467章 抵達紐約(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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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那輛如同躁動黃蜂般緊緊貼靠過來的科邁羅,以及車窗後兩張寫滿輕浮與亢奮的年輕面孔。
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慍怒,反而掠過一絲玩味的、近乎憐憫的幽光。
面對那持續的口哨和搭訕的叫喊,她沒有像尋常人那樣升上車窗不予理睬,或是加速擺脫。
相反,她緩緩降下了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只降下一條恰到好處的縫隙,既能傳聲,又足以維持她此刻易容形象的「保守」感。
高速氣流瞬間灌入,吹動她耳邊幾縷刻意打理得略顯刻板的假髮。
她用一種帶著些許異國口音、但清晰平穩的英語回應,語氣里甚至摻雜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被挑起了興趣的慵懶挑戰:「想找樂子?好啊,男孩們。」
她的話讓黃色科邁羅里的兩人眼睛一亮,副駕駛那位甚至吹了個更響的口哨。
「不過,」貝爾摩德話鋒微轉,聲音透過風噪傳來:「我的樂子」門檻有點高。前提是————你們得飆得贏我。」
開車的白人青年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方向盤,自信滿滿:「嘿!小姐,你開的是奔馳,我開的可是大黃蜂」!你確定?」
「車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開。」貝爾摩德淡淡回應,隨即報出了一個地名:「布魯克林區,XX碼頭舊倉庫區入口,知道嗎?誰先到,誰就贏。輸的人————」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留下曖昧的想像空間,「請贏家喝一杯,怎麼樣?」
「成交!太棒了!」兩個年輕人興奮地擊掌,顯然認為這毫無懸念,且「獎勵」令人心動。
「那麼————現在開始。」貝爾摩德話音剛落,原本平穩巡航的奔馳S級轎車引擎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強大的扭矩瞬間爆發,車身像被無形巨手猛地向前一推,驟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瞬間將並行的科邁羅甩開了幾個車身!
「哇哦!來真的!」白人男孩司機怪叫一聲,不但不惱,反而更加興奮。
他眼中燃起爭強好勝的光芒,狠狠將油門踩到底。
改裝過排氣的科邁羅爆發出更加炸裂的轟鳴,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機械野獸,強大的馬力優勢開始顯現。
只見黃色跑車如一道閃電般疾追而上,發動機嘶吼著,迅速拉近與奔馳的距離。
高速公路上,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密集的車流中展開了危險的追逐。
白人男孩司機顯然對自己的車技頗有信心,也熟悉紐約道路的「潛規則」。
他靈活地左右變道,憑藉更小的車身和更激進的駕駛風格,一次次驚險地超越慢車,不斷蠶食著領先優勢。
幾個漂亮的穿插後,他終於在一個稍微開闊的路段,憑藉一次乾淨利落的內線超車,成功超越了黑色的奔馳!
「耶!」副駕駛的青年衝著後視鏡里被超越的奔馳比了個挑釁的手勢。
黃色科邁羅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加速揚長而去,很快就在前方車流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黃點,似乎迫不及待要去終點等待「戰利品」。
桐生夏月扒著車窗,看著那迅速消失的尾燈,有些愕然,又帶著點不甘心,轉頭對貝爾摩德說:「貝爾摩德大人,他們————他們好像跑遠了,我們是不是追不上了?」
她雖然覺得飆車危險,但看到「自己人」被超越,還是有點小孩心性的失落。
貝爾摩德卻只是輕輕笑了笑,非但沒有繼續深踩油門追趕,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降低車速,恢復到正常的巡航狀態。
她甚至打開了轉向燈,語氣輕鬆得仿佛剛才的激烈追逐從未發生過:「追?為什麼要追?我們本來就不是要去那個碼頭啊。」
「?」桐生夏月一愣。
只見奔馳車平穩地駛向右側車道,在一個即將到來的岔路口,乾淨利落地打了轉向盤,拐向了與科邁羅狂奔方向截然不同的一條高速公路支路。
車窗緩緩升起,將外界的風噪和喧囂重新隔絕。
桐生夏月看著窗外變換的景色,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恍然大悟:「原來————貝爾摩德大人您是在騙他們!故意報了個錯誤的地點!」
森山實里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此刻才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不知是感慨還是無語的輕嘆:「哎,現在的美國年輕小伙————都這麼好騙的嗎?這麼明顯的調虎離山,都看不出?」
貝爾摩德操控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新路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誚的弧度:「沒辦法,森山,你得理解,他們中的很多人,是快樂教育」的標準產物。」
「邏輯思維和基本的情境判斷能力————嗯,比較稀缺。」
「能把一百以內的加減法算清楚,已經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以稱之為天賦異稟」了。」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剛才那兩雙過度興奮、瞳孔有些異常放大的眼睛,以及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混合在香水與廢氣中的一絲特殊甜膩氣味,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補充道:「更何況————以他們那種精神狀態和反應模式來看,恐怕在上路前,就已經飛過葉子」了。」
「那種東西作用下,能記得住路、開得動車不撞護欄,大概就是他們今日智力的巔峰表現了。指望他們識破簡單的謊言?要求太高了。」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洞悉,將一場高速路上危險的挑釁給化解了。
桐生夏月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對紐約的「風土人情」又有了新的、不那麼浪漫的認識。
森山實里則不再言語,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陌生的紐約城郊景象,心中對這次任務環境的複雜性和潛在的不確定性,評估又默默上調了一級。
黑色奔馳平穩地駛向真正的目的地,將那條充滿香水味、引擎轟鳴和青春躁動的高速公路,連同那兩個被輕易愚弄、可能還在某個廢棄碼頭傻等的年輕人,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紐約,夜幕初垂,百老匯劇院區的璀璨燈火剛剛開始甦醒,與天際最後一抹紫羅蘭色的暮光爭輝。
巨大的霓虹招牌、電子GG屏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劇院門口穿著復古禮服招徠觀眾的工作人員、行色匆匆的遊客、街頭藝人的即興表演————交織出一幅典型的曼哈頓中城喧囂圖景。
貝爾摩德駕車穿過這片光怪陸離的區域,最終駛入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側街,停在一家外觀典雅、門廊低調的酒店前。
酒店雖不似那些摩天大樓般醒目,但門童的制服、黃銅門把手的光澤以及空氣中淡淡的雪松香氣,都昭示著其不菲的檔次和不欲張揚的格調。
他們要了一間位於較高樓層的套房,寬的客廳連接著幾間臥室,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稍作安頓,洗漱去除了長途飛行的疲憊後,貝爾摩德便提議:「走吧,帶你們去體驗一下紐約有名」的美食。」
目的地是幾個街區外的一家米其林五星級餐廳,門面隱蔽,內部裝潢是現代藝術與復古元素的結合,燈光柔和,桌距寬,私密性極佳。
侍者舉止得體,引導他們入座。
桐生夏月翻開厚重的菜單,看著那些精緻描繪但名字拗口的菜餚圖片,充滿了期待。
當看到一道標註著「大西洋珍寶蟹配時令海藻泡沫」的菜品時,她眼睛一亮,指著圖片小聲對貝爾摩德說:「貝爾摩德大人,這個螃蟹看起來好像很不錯,我想嘗嘗這個可以嗎?」
貝爾摩德正優雅地翻閱著酒單,聞言抬眼看了看,似笑非笑地搖頭:「這裡的螃蟹?
還是算了吧,小夏月。」
「想吃真正的好螃蟹,還是等我們有機會到海邊再說。」她的解釋含蓄卻切中要害。
桐生夏月雖然對紐約這座海濱都市為何吃不到好螃蟹仍有疑惑,但出於對貝爾摩德的信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選擇了其他菜餚。
餐點上桌,擺盤確實如同微縮景觀藝術,色彩搭配和諧,點綴著可食用鮮花和金箔。
桐生夏月懷著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品嘗了一口被隆重推薦的、號稱主廚招牌的「低溫慢煮鹿裡脊配黑松露醬汁」。
下一秒,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那種日劇里常見的、極度誇張的驚喜表情,用氣音驚呼:「唔——!!好好吃!!!」
仿佛嘗到了人間至味。
坐在她對面的森山實里,也嘗了嘗自己面前那道「香煎鵝肝配波特酒無花果」。
他細嚼了幾下,眉頭卻微微蹙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同桌人聽到的聲音平淡評價:「還行吧。火候控制得可以,醬汁層次也算豐富。」
「不過————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實質的驚喜感。說實在的,手藝還不如米花町三丁目那家「幸平」小餐廳的老爺子,價格倒是翻了二十倍不止。」
桐生夏月聽到這話,臉上那表演般的驚喜表情頓時僵了僵,她偷偷瞄了一眼森山實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附和又覺得不妥,一副欲言又止的尷尬模樣。
「呵呵————」貝爾摩德輕輕笑了起來,抿了一口餐前酒,她的目光在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森山實里身上,語氣帶著讚賞和瞭然:「森山,你這挑剔的舌頭和直白的毛病,還真是一點沒變。不過,你說得————一如既往的準確。」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如同在分享某個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秘密:「所謂的米其林星級,本質上是歐美人按照他們的文化背景、審美體系和經濟邏輯打造出來的評價遊戲。」
「它評選的核心,很多時候並不在於食物是否能真正觸動味蕾巔峰。」
她指尖輕輕點著潔白的桌布,逐一數落:「食物是否足夠上鏡」,適合出現在社交網絡和美食雜誌上。」
「餐廳的裝潢、燈光、背景音樂是否營造出獨特的、可被識別的氛圍感」,方便客人拍照打卡。」
「服務流程是否充滿儀式感,能否讓食客產生被特殊對待」的階級優越心理————這些,往往比好吃」本身更重要。」
「它是一套完整的、用於區隔身份、彰顯品味的符號體系。」
「味道?那只是其中一環,而且常常不是決定性的一環。」
她的目光轉向還有些懵懂的桐生夏月,笑容變得溫和了些:「所以,小夏月,在我和森山面前,大可不必勉強自己演出那種驚為天人」的反應。真實一點就好。」
桐生夏月被說中心事,臉頰微紅,肩膀也放鬆下來,吐了吐舌頭,恢復了更自然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其實————我也覺得味道有點複雜,但談不上特別美味,醬汁有點膩,肉的口感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驚艷————確實不如在東京一些口碑好的小店吃到的舒心。」
貝爾摩德讚許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在紐約想找真正的美食,你要去那些本地人排隊的小館子、家族經營的老店、或者某個不起眼角落裡的異國風味餐廳,而不是盲目追逐這些星星。」
三人對這頓價格不菲的「藝術盛宴」淺嘗輒止,更多的是一種體驗和觀察。
結帳時,穿著筆挺西裝的服務經理滿面笑容地前來詢問用餐體驗。
貝爾摩德瞬間切換回完美無瑕的社交模式,笑容得體,用流暢悅耳的英語回答:「非常棒的一次體驗。食物充滿創意,視覺享受絕佳。尤其是我的這兩位從遠東來的朋友。」
她示意了一下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他們非常開心,說從未嘗過如此美味而有趣」的食物,這趟紐約之行因為這頓飯而更加難忘。」
旁邊的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立刻配合地露出略帶羞澀、仿佛英語不太靈光的笑容,對著服務經理連連點頭,用簡單的單詞附和:
」Good! Very good!」
」Nice!Yes!」
服務經理看到「國際友人」如此「滿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又寒暄了幾句才禮貌退下。
貝爾摩德利落地刷卡結帳,並在帳單上留下了符合這裡慣例的、不菲的小費,隨後領著二人走出了餐廳,重新融入紐約夜晚的街頭。
她沒有立刻返回酒店,而是帶著森山實里和桐生夏月在附近的街道閒逛起來。
她看似隨意地漫步,實則不斷指點著周圍的標誌性建築、地鐵入口、主要幹道方向,以及一些值得注意的巷口和監控盲區,低聲介紹著這一片區域的格局和特點。
「記住這條街,連接著劇院區和時代廣場西側————那個地鐵站出口晚上人雜,儘量別單獨靠近————這邊有幾條小巷是捷徑,但照明不好————」
桐生夏月努力記著,森山實里則默不作聲,但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將信息與腦中的地圖快速整合。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條相對安靜、以高檔畫廊和設計品店為主的街道時,森山實里忽然感到一種被暗中注視的感覺。
他腳步未停,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全身的感官瞬間進入高度警戒狀態。
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街對面咖啡館的落地窗、前方路燈的陰影、身後玻璃櫥窗的反射————試圖捕捉那道視線的來源。
行人寥寥,車輛偶爾駛過,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那感覺時隱時現,飄忽不定,並非持續的凝視,更像是某個躲在暗處的觀察者,間歇性地將目光投向他們這個方向。
森山實里沒有將這種感覺說出來,以免打草驚蛇或引起不必要的慌亂。
他只是有些疑惑,自己想來與人為善,不輕易結仇。
怎麼會有人跟蹤自己?
而且還是在紐約這片陌生的土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