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統論 (1更)
第455章 血統論 (1更)
清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漫進森山實里的臥室。
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恰好讓一道細長的光斑斜斜地切過天花板,塵埃在光柱中無聲起舞。
森山實里就是在這片靜謐的光影中醒來的。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睜著眼,望著那片被照亮的天花板,目光有些失焦。
昨晚銀座酒吧里迷離的燈光、威士忌的氣味、工藤優作平穩而驚悚的敘述————如同延遲生效的強力藥劑,此刻才在靜謐的晨光中,將全部的後勁猛烈地沖刷上來。
「一家人————」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抬起手用力地撓了撓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眉宇間凝結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悶和難以置信。
他真心、發自內心地希望,那一切不過是工藤優作臨場發揮編造的、用來增加「小說討論」趣味性的離奇故事,純粹是那位天才小說家一時興起,拿來逗自己玩的。
什麼黑衣組織的血脈根源,什麼黑羽與烏丸的關聯,什麼父母離婚逃亡的秘辛————聽起來簡直像三流懸疑劇的狗血大綱。
但是。
森山實里翻了個身,把臉半埋在枕頭裡,一股更深層的、基於他過往經驗而來的直覺,卻在冷酷地反駁著這種自欺欺人的願望。
以他沉浸ACG文化多年、閱遍無數日漫的「經驗」來看————工藤優作透露的這個設定,可能性非但不低,甚至可以說,非常符合某種「經典範式」。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部部作品的影子:從《火影忍者》的忍者家族與血繼限界,到《海賊王》里「D」的意志與代代傳承的宿命;
從《死神》的滅卻師與死神血脈糾葛,到《龍珠》的賽亞人身份;
再到《進擊的巨人》的艾爾迪亞血脈,《網球王子》里越前南次郎的光環,《咒術回戰》的御三家————似乎總繞不開一個核心——血統論。
仿佛在這類世界觀里,強大的能力、離奇的際遇、沉重的宿命,最終總要追溯回血脈的源頭。
核心要義樸素而殘酷:你之所以能捲入風暴中心,之所以能與眾不同,往往不是因為你後天多麼努力,而是因為你的「血」里就寫著這些東西。
爹媽不夠牛逼?
沒關係,往上數幾代,祖宗總有個夠分量的。
從這個近乎荒謬、卻又在無數故事中被反覆驗證的「二次元邏輯」角度來反推————森山實里發現,工藤優作昨晚大概率沒有撒謊,至少在那驚人的家族血緣設定上,他撒謊的必要性很低。
而將這種個人隱秘編織進「小說構思」來傳遞信息的合理性反而更高。
因為那本身,可能就是工藤優作一切行動的底層密碼,是他敢於、也必須與組織周旋的「資格」與「原罪」。
而且,如果跳出虛構作品的框架,純粹從現實邏輯審視:工藤優作,這個被公認為比工藤新一還要厲害、堪稱柯南世界智商天花板的存在,為何會突然從巔峰期的偵探活躍狀態,轉而潛心寫作?
純粹只是為了顧家嗎?
他又為何在米花町住得好好的,突然間又要帶上妻子前去洛杉磯定居?
以前或許可以用「追求創作環境」、「開拓國際市場」來解釋。
但此刻,結合昨晚的信息再看,這些理由顯得如此蒼白。
那更像是一種主動的規避,一種帶著秘密的遠遁,一種將家人置於更安全距離的策略性撤退。
要說這背後沒有點比普通案件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事情」在驅動,森山實里自己都不信。
「嘖————」
他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咂嘴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用力搖了搖頭,仿佛想把腦子裡那些紛亂沉重的思緒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想太多,除了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無力感和疑神疑鬼之外,毫無用處。
就算他真的通過某種途徑,弄清楚了烏丸家族百年來的所有秘辛,知道了工藤優作父母全部的恩怨情仇,甚至搞明白了組織每一個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對而言,又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呢?
他既不是要寫家族史詩的小說家,也不是立志剷除黑暗組織的正義使者。
他是一個需要在組織眼皮底下生存、周旋,努力保住自己小命和利益的「臥底」,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過於龐大的真相,有時反而是負擔,是可能引火燒身的危險品。
對他來說,現階段最重要的,依然是扮演好「白州」的角色,維持表面生活的平穩,在夾縫中積累自己的力量和資源。
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多搞點錢,增加應對風險的籌碼,這才是最實際、最緊要的「正事」。
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秘聞,就讓該操心的人去操心吧。
想到這裡,他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的鬱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冷水撲在臉上,帶來清醒的刺激。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帶著宿醉般疲憊、但眼神已重新恢復平靜的臉,用毛巾用力擦了擦。然後,他換上乾淨舒適的居家服,推開臥室門,走向客廳。
空氣中已經飄來了食物的香氣。桐生夏月大概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窗外的米花町正在漸漸甦醒,車流聲隱約傳來。
又一個平凡的日子開始了。
他決定將昨晚那些驚濤駭浪般的信息,暫時封存在心底的某個角落。
就像將一份絕密檔案鎖進保險箱,知道它的存在,但不必時刻拿出來翻閱驚擾自己。
生活,總得繼續。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這看似平穩的日常里,走好每一步。
悠揚的琴聲在森山事務所寬的會客室內流淌,為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增添了幾分閒適的藝術氣息。
經過桐生夏月一段時間的悉心指導,森山實里的鋼琴技巧確實有了長足的進步。
雖然遠談不上精湛,但指法已然規範,簡單的曲目也能流暢地彈奏下來,至少脫離了「噪音製造者」的行列。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