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時機已到

  此時，安陽侯一眾人等正等在正廳中，沈昭寧走到正廳，環視了一圈。

  趙氏、世子顧潛淵，世子夫人李氏，顧沉舟，人來得倒是齊全。

  安陽侯見到她進門，便是一陣呵斥，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沈昭寧，你現在滿意了？蘇氏被判了刑，安陽侯府的臉面被你丟盡了！明天一早，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安陽侯府的妾室因為毒害正妻被下了大獄！你讓我們安陽侯府以後如何在京城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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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寧抬起眼眸，目光平靜：

  「侯爺的意思是，我應該忍著，等她把我毒死了，然後讓侯府替我辦一場風光的喪事，這樣侯府的臉面就保住了？」

  「你！」安陽侯被她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得通紅。

  趙氏見狀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沈昭寧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們侯府哪裡虧待你了？你嫁進來之後，吃穿用度哪一樣少了你的？你倒好，不念侯府的恩情，反而把侯府的臉面踩在腳下！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麼說我們？」

  沈昭寧輕輕扯了扯嘴角，看向廳內的其他人。

  眾人帶著恨意眼神幾乎如有實質，皆死死地釘在自己的身上。

  世子夫人李氏平日裡面上總是帶著笑意，但此刻她那張圓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煩躁和不耐。

  她見沈昭寧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打量著眾人卻不說話，終於按捺不住將手中的帕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

  「弟妹，你這一趟京兆府走的可真是風光啊！整個京城如今都在傳安陽侯府的妾室被告上了公堂，還被判了斬監候！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說的嗎？他們說安陽侯府的後院是個蛇蠍窩，說我們侯府連一個妾室都管不住，還要鬧到官府去解決！你讓大嫂我以後出門怎麼見人？」

  沈昭寧抬眼看向李氏，語氣平靜地反問：

  「大嫂的意思是，我不該去告官？」

  「你當然不該去告官！」

  李氏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

  「我剛進門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這種事情，關起門來怎麼處理不行？！你非要鬧到京兆府去，非要鬧得滿城風雨，非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我們安陽侯府的笑話！你以為你贏了？你是侯府的媳婦，侯府的臉面就是你的臉面，你把侯府的臉踩在地上，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昭寧聽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氣也冷漠了起來，她朗聲問道：

  「蘇卿卿買通雙芝，以斷魂散毒害於我！若不是我的婢女及時發現，今日被拖出侯府的不是蘇卿卿，而是我沈昭寧的屍體！大嫂覺得，我的一條人命和侯府臉面相比，哪個更重要？」

  林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憋出一句話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就算蘇卿卿該死，你也不能把整個侯府拖下水啊！你知不知道今日這一鬧，父親的仕途、二弟的前程，都會受影響？」

  「夠了！」

  很少在後宅之事上插嘴的安陽侯世子顧潛淵，此時終於皺著眉頭，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顧潛淵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緩緩站起身來。

  他比顧沉舟高出半個頭，身形魁梧，站在廳中像一尊鐵塔。

  他將目光投向沈昭寧，口中說道：

  「弟妹，這件事，你確實做得過了。」

  沈昭寧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顧潛淵負著手，在廳中踱了一步，繼續道：

  「蘇氏有罪，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狀告到京兆府，告掉的不僅僅是蘇氏一個人的命，還有安陽侯府在京城勛貴圈子裡攢了幾十年的體面？你以為那些世家大族會誇你有膽識、有魄力？不！他們只會笑話安陽侯府治家無方，連一個婦人都管不住，任由她把家醜抖落到大庭廣眾之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昭寧：

  「弟妹，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道上，女人的名聲和家族的臉面，有時候比命還重要！你今日贏了官司，卻輸了名聲。這筆帳，你算過沒有？」

  沈昭寧聽完顧潛淵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世子說得對，我確實沒有算過這筆帳。」

  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人，聲音越發激昂了起來：

  「因為今日我算的根本就不是帳，是命！是我沈昭寧的命！如果我連命都沒了，要臉面還有什麼用？！」

  顧潛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還不等顧潛淵繼續說什麼，顧沉舟已經目光憤恨地怒道：

  「沈昭寧！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你就不能給侯府留一點餘地嗎？」

  沈昭寧轉頭看向他，似乎是覺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荒謬，她開口反問道：

  「餘地？蘇卿卿一而再再而三地設計陷害我，我卻沒有要了她的性命，這不是餘地嗎？可她做了什麼？她買通了我的婢女，要我的命！顧沉舟，你告訴我！對於一個想要我命的人，我還要給她留什麼餘地？！」

  顧沉舟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沈昭寧收回目光，朝安陽侯微微欠了欠身，聲音冷漠：

  「侯爺，醫館事務繁雜，需要時間處理。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安陽侯皺了皺眉，聽她抬出醫館的幌子，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便沒有應聲，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沈昭寧轉身不再多言，走出了正廳。

  身後，李氏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自己做錯了事，還說不得了？還有二弟，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堂堂一個侯府公子，連個婦道人家都管不住，讓她整出這麼多事來，害得我們整個府中都要跟著被人笑話！」

  她的聲音中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怨氣，眼神中也帶上了埋怨。

  顧沉舟此時心中更是憤恨，卻也知道此時不是最好的反駁時機。

  顧潛淵皺了皺眉，看向眼前的一幕，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行了，你少說兩句。老二，一會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李氏恨恨地放在手中的帕子，猶自還在嘟囔著什麼：

  「我說錯了嗎？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後宅都管不好，讓一個婦道人家翻出這麼大的浪來，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沈昭寧站在迴廊的轉角處，正要抬腳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身後正廳里傳來的聲音卻像長了腳一樣，追著她的耳朵鑽了進來。

  她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來……

  時機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