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回府

  蘇卿卿被拖出大堂的時候，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最後還是落在了沈昭寧身上。

  她的眼睛中帶著恨意不甘和絕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嫉妒。

  她的嘴被差役捂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但從那扭曲的唇形里，沈昭寧還是聽到了她破碎的聲音：

  「沈昭寧！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拼命地扭動著身體，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沈昭寧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蘇卿卿的背影消失在側門的陰影里，聽著那漸行漸遠的鐵鏈聲和嗚咽聲，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以為自己會痛快，會如釋重負，會想大笑一場或者大哭一場！

  但其實，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曾經在上輩子害死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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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卿卿，我終於報仇了！

  兩世為人，兩世的糾葛，無數個夜裡輾轉反側的恨意，無數次醒來時枕邊濕透的淚痕……

  所有這些，隨著那一記驚堂木的落下，一切都結束了！

  蘇卿卿會死。

  而她沈昭寧，會繼續活著！

  她本該高興的……

  她也確實高興……

  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被搬走了，呼吸變得順暢了，連陽光落在皮膚上都比方才暖和了幾分。

  但她的心中，竟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一根細絲，纏繞在她的心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雜亂的思緒壓進心底，準備轉身離開。

  但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一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了她的後背上。

  她偏過頭，循著那道目光望過去。

  沈昭寧看著他那張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覺得一股荒謬的笑意從心底涌了上來，幾乎要衝破她的喉嚨。

  真是可笑。

  她懶得和顧沉舟多說，轉過身，朝京兆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陽光迎面照來，她微微眯起眼睛，腳步沒有停頓。

  就在她跨出大門門檻的那一刻，餘光卻捕捉到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站在大門外左側的石獅子旁邊，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他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度卻與那身粗布衣裳格格不入，他身上帶著一種尋常百姓絕不會有的從容和沉穩！

  他微微抬起帽檐，露出半張臉來。

  沈昭寧的腳步頓住了。

  果然是安景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向著不遠處的巷子裡走去。

  直到站定，這才開口問道：

  「你怎麼來了？」

  安景行將斗笠夾在臂彎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委屈。

  確認完畢之後，他的神情鬆弛了幾分，笑著說道：

  「聽說了你的事，不放心，過來看看。」

  沈昭寧愣了一下：

  「你專程出府來看這個？」

  安景行點了點頭，口中道：

  「想著萬一你在京兆府遇到什麼麻煩，有人在旁邊還能有個照應。」

  沈昭寧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垂下眼帘，輕聲說道：

  「謝謝你。」

  安景行擺了擺手，又問：

  「昭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侯府那邊，大抵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昭寧點了點頭，思索著回答道：

  「自然，如今我這一告官，把侯府的臉面踩了個粉碎，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回去之後，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安景行沉默了一瞬，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只說道：

  「你自己小心。如果有需要……」

  「我知道。」

  沈昭寧笑了笑，抬起頭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安景行看著那個笑容，微微一怔，繼而也輕輕笑了起來。

  巷子裡的花貓伸了個懶腰，喵了一聲，跳下牆頭跑了。

  沈昭寧轉身，朝巷口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她回過頭，看到安景行還站在原地，戴著斗笠，目送著她的背影。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侯府那邊，還有一場硬仗在等著她。

  她沒有時間感懷，便匆匆離去了。

  ……

  消息傳回安陽侯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沈昭寧走出侯府，沿著迴廊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晚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了她鬢邊的碎發。

  她剛走出十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小丫鬟氣喘吁吁的聲音：

  「少夫人！少夫人請留步！侯爺請您去書房說話。」

  沈昭寧緩緩笑了一下，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轉過身來，朝那個小丫鬟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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