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肅王

  顧沉舟站在前院通往正廳的迴廊下，雙手負在身後，面色陰沉，目光複雜地望著她。

  蘇卿卿的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她猛地掙了一下繩索，朝顧沉舟的方向撲去，聲音悽厲而破碎：

  「沉舟哥哥！沉舟哥哥救我！我是冤枉的！我不要去京兆府！沉舟哥哥，看在我為你受了這麼多苦的份上，你救救我啊！」

  顧沉舟站在迴廊下，雙手在袖中攥成了拳頭。

  但他沒有上前，也沒有做任何阻攔的動作，只是沉默地看著蘇卿卿不斷地哀求。

  因為他知道，攔不住了。

  事情已經鬧到了京兆府，已經不是他能攔得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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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儘快去一趟肅王府，把這件事告訴肅王。

  蘇卿卿畢竟是肅王的親生女兒，如果肅王願意出手，或許還能在京兆府定罪之前把人撈出來。

  而蘇卿卿此時，看到顧沉舟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上前救她的意思，她眼中的火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她開始拼命地掙扎，想要掙脫手上的繩索，口中厲聲喊道：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是肅王的女兒！你們不能這樣對我！肅王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們的！」

  劉差役皺了皺眉，朝旁邊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卿卿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蘇卿卿被架在半空中，雙腳離地，還在拼命地踢蹬著，口中不停地喊著：

  「肅王……肅王不會放過你們的！我是肅王的女兒！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被關上的大門隔絕在了外面。

  顧沉舟站在迴廊下，聽著那漸漸遠去的哭喊聲，臉色陰沉。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過身，大步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他必須馬上去肅王府。

  蘇卿卿被京兆府的差役架著拖出安陽侯府大門的時候，她的哭喊聲幾乎驚動了半條街。

  幾個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遠遠地張望著，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劉差役皺了皺眉，朝手下使了個眼色，一名差役立刻從腰間取出一塊布巾，利落地塞進了蘇卿卿的嘴裡。

  哭喊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和被拖拽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

  直到此時，蘇卿卿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面臨著什麼樣的境地。

  京兆府的差役，不是自己吵鬧。或者像從前那樣耍些小心機，便可以輕易地改變主意的人。

  她低著頭，將臉埋在雙臂之間，不敢抬頭去看那些目光。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沈昭寧！

  沈昭寧！

  我與你不死不休！

  ……

  而顧沉舟在蘇卿卿被帶走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馬廄里牽了一匹馬，翻身躍上，策馬朝肅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面，匆匆而過，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有被驚到的攤販在他身後罵罵咧咧，但他充耳不聞，只是一路狂奔。

  肅王府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占地廣闊，朱門高牆，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顧沉舟在門前勒住馬，不等馬匹站穩就翻身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對門口值守的侍衛抱拳道：

  「安陽侯府顧沉舟，求見肅王殿下！有急事稟報！」

  侍衛看了他一眼，讓他稍候，轉身進去通報。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侍衛出來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王爺讓你進去。」

  顧沉舟跟著侍衛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肅王的書房。

  肅王晏策此時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姿態閒適，仿佛只是在讀一本閒書。

  他看到顧沉舟進來，放下書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淡：「顧世侄今日怎麼有空，到本王這裡來？」

  顧沉舟沒有坐，他站在書案前，拱手道：

  「王爺，卿卿她出事了。」

  肅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道：

  「哦？出什麼事了？」

  「沈氏……就是在下的正妻，她去京兆府擊鼓鳴冤，狀告卿卿買通她身邊的婢女，用斷魂散毒害於她。京兆府已經立案，方才差役已經上門，將卿卿拘提到案了。」

  顧沉舟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說完，然後急切地看著肅王：

  「王爺，卿卿畢竟是您的骨肉，若是她被京兆府定了罪，只怕對您的名聲也有損。還請王爺出手相助，將她從京兆府撈出來。」

  他說完之後，書房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肅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拍了拍。

  顧沉舟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焦急或擔憂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淡漠。

  他甚至輕輕翻了拿起茶盞，飲了一口，這才聲音平淡地問道：「顧世侄，你方才說，沈氏去京兆府告狀了？」

  顧沉舟愣了一下，沒想到肅王關注的重點竟然是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

  「她自己帶著人去的？」

  「……是。」

  肅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雖然弧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但顧沉舟這一刻竟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弧度。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肅王聽到自己的女兒被抓了，第一反應不是著急，反而是對告狀的那個人產生了興趣？

  肅王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收斂了那一絲笑意，重新恢復了淡漠的神情。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顧沉舟，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冷漠：

  「顧世侄，蘇氏的事，本王不便插手。京兆府辦案，自有京兆府的規矩，本王若是出面干預，反倒顯得心中有鬼。至於蘇氏的身份……她雖然是本王的骨肉，但從未上過皇家玉牒，也沒有任何名分。」

  他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顧沉舟，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換句話說，她與本王沒有任何關係。所以顧世侄，若是她在公堂之上提了本王的名號，反而會害了她。」

  顧沉舟聽罷此言，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肅王見他表情難看，慢慢踱步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但即便蘇氏不在了，我對顧世侄……」

  顧沉舟猛地抬頭，只聽肅王繼續說道：

  「倒是依然十分欣賞，哈哈哈！」

  顧沉舟心下一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