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公堂之上!
他鬆開攥緊的拳頭,朝肅王拱了拱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和從容:
「是沉舟考慮不周,險些給王爺添麻煩了。王爺放心,沉舟知道該怎麼做。」
肅王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對他這般迅速的轉變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著「嗯」了一聲。
顧沉舟順勢放下手,自然而然地換了一個話題:
「說起來,在下近幾日倒是聽聞,朝中幾位大人在西北軍餉的調度上有些爭議,戶部和兵部各執一詞,吵了好幾日也沒個定論……」
顧沉舟這話轉得十分順暢,仿佛他方才根本沒有提過蘇卿卿的事,而今日來肅王府,本就是為了探討朝堂政務一般。
肅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顧沉舟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西北軍餉的事,短期內不會有結果,除非……」
顧沉舟聽得連連點頭,仿佛真是深受啟發的模樣。
聽了幾句,又適時地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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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高見。沉舟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我資歷尚淺,不敢在朝堂上妄議。今日聽王爺一席話,茅塞頓開。」
他說著,又朝肅王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姿態放得極低。
但他的心中,卻在翻湧著另一層思緒。
他從安陽侯府一路趕來,可直到此時他才忽然明白過來,其實肅王根本就不在乎蘇卿卿的死活。
對他來說,蘇卿卿不過是一個意外,一個他從未期待過的、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女。
她活著,自然有她的用處。
可她若是死了,肅王也不會少一塊肉。
只要不要牽連到肅王府的名聲,一切倒是都沒有什麼所謂。
顧沉舟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雖然也不算十分在乎蘇卿卿的死活……
但當他看到肅王對待自己親生骨肉的態度時,還是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完全失去了利用價值,肅王對待他的態度,恐怕也不會比對待蘇卿卿好到哪裡去。
心中如此思索著,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笑著應和著。
直到肅王擺了擺手,淡淡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記住本王方才說的話。」
顧沉舟躬身應是,後退了兩步,轉身走出了書房。
肅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重新在書案後坐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拿起桌上那本書,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拍了兩下,若有所思。
沈昭寧。
這個名字在他的舌尖上輕輕打了個轉。
肅王的目光慢慢地悠遠起來,仿佛陷入了什麼回憶……
一個商戶出身的女子,嫁入侯府之後不卑不亢,面對妾室的挑釁步步為營,最後竟然敢直接去京兆府擊鼓鳴冤。
這份膽識與魄力,倒是讓他想起了當年……
她也是這樣,看似柔弱,實則剛烈,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回頭。
她是自己年輕時遇到過的最難忘的人,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而這個沈昭寧,和她太像了。
肅王的嘴角再次浮起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欣賞,懷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
而與此同時,肅王府的另一座院落里,肅王妃也收到了消息。
她端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手中捻著一串碧玉佛珠,聽完了貼身嬤嬤的稟報,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笑。
她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撥動著佛珠,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蘇卿卿被抓了……
沈昭寧告的官……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箭雙鵰的好消息。
蘇卿卿那個賤種,仗著自己是肅王的骨肉,到處興風作浪,自己早就想除掉她了。
只可惜上次被她逃了之後,便一直躲在安陽侯府後宅不肯出來,自己倒是不好直接動手。
如今沈昭寧替她出了這個頭,把蘇卿卿送進了京兆府的大牢,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至於沈昭寧……
哼,她早晚也要收拾掉。
但現在,不妨先讓她們狗咬狗,等蘇卿卿死了,她再集中精力對付沈昭寧也不遲!
肅王妃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睜開眼睛,目光冰冷:
「派人去京兆府盯著,務必保證蘇氏一案,秉公辦理!若是有人攀扯到肅王府,便傳我的話,不必理會。」
貼身嬤嬤心領神會,躬身退了出去。
……
各路人等,此時紛紛到了京兆府的大堂外。
京兆尹端坐在案後,面色威嚴,目光如炬。
蘇卿卿正在堂下,身上的衣裳還是那件皺巴巴的衣衫,頭髮散亂,面色蒼白,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的嘴裡的布巾已經被取掉了,但她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著,目光躲閃,不敢直視堂上的府尹。
京兆尹一拍驚堂木,威嚴道:
「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名來!」
蘇卿卿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聲音細若蚊吟:
「民女……蘇卿卿。」
「蘇卿卿,」京兆尹拿起案上那包斷魂散,舉在手中,「此物,你可認得?」
蘇卿卿的目光落在那包灰白色的粉末上,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不……不認得……」
「不認得?」京兆尹冷笑一聲,「那婢女雙芝,你可認得?」
蘇卿卿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京兆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將雙芝的口供一併拍在案上,聲如雷霆:
「蘇卿卿!你買通沈氏身邊的婢女雙芝,以斷魂散相授,令其毒害主母!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嗎?!」
蘇卿卿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嘩地涌了出來,悽厲地哭著道:
「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是沈昭寧陷害我!大人你要明察啊!」
「放肆!」
鄭啟明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案上的筆墨都跳了一跳:
「到了本官的公堂之上,還敢信口雌黃!來人,傳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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