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失遠迎

  「行啊小冬子,雖然大病初癒,但身子骨還這麼硬。」

  他收回手,雙手叉腰,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高興,嘴上卻不饒人,「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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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寧揚起下巴,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比:

  「想追上你寧哥我,還差得遠呢!」

  「你寧哥可是真武武館這一屆進步最快的弟子,連杜館主都誇我有大天賦。」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的劍柄,一臉得意。

  向秋冬看著他這副得意揚揚的模樣,心裡暖融融的。

  「那是那是。」

  向秋冬順著他的話,滿臉誠懇地點頭:「我寧哥天賦異稟,打小就比我強,往後我小冬子就跟著你混了。」

  向秋冬笑出了聲,張寧也跟著笑。

  兩個年輕人在村口土路上,笑聲傳出老遠。

  溪邊浣衣的婦人們紛紛抬起頭來,朝這邊張望了幾眼。

  見是張屠戶家的兒子和向家老二湊在一起,又低下頭去繼續搓衣服,嘴裡開始嘰嘰喳喳了起來。

  「對了,你不是搬去萬山城了,怎麼突然回村里來?」

  張寧收起笑,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隨口問道,「我聽我爹說,雲起武館的人把你家嫂子還有聲聲都接走了。」

  「村里好些人都羨慕得不行。」

  「師父賞識,暫住而已…老宅子還有些東西忘記拿了,回來取一下。」

  向秋冬拍了拍胸口,那裡貼著《靈罡真訣》下本,厚厚一卷,藏在裡衣夾層中。

  「倒是你…」

  向秋冬挑了挑眉,視線越過張寧,看向他身後的栗色駿馬,上下打量了一番。

  「現在都能騎上這種馬了?」

  張寧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嘴上說著「哪有哪有」,臉上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順了順馬鬃,那栗色馬打了個響鼻,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這是我師父…也就是杜館主,借我的。」

  張寧聳聳肩,提了提肩上的包袱,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師父讓我回來收拾些換洗衣物,後天就是萬山比武了,這幾天要我在城裡住下,全力準備。」

  他說著,把包袱往馬背上一搭,用皮繩系好,動作利落。

  「這次比武,我可是要參加通脈前期的對決。」

  張寧系好包袱,轉過身來,看向向秋冬一眼,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

  「你大病初癒,這回估計是沒法參加了,不能和你在擂台上好好較量了。」

  他說著,捏了捏拳頭,骨節啪啪響了兩聲,臉上露出一副「真可惜」的表情。

  「我還想著在台上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好報小時候你偷我紅薯那仇呢。」

  向秋冬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嘴上順著應道:

  「是啊,我這身子骨還得養一陣子,比不了比不了。」

  「對了。」

  向秋冬拍了拍身上的塵,往前走了半步,「我正好也要回城,你順路捎我一程?」

  張寧正低頭給馬整理轡頭,聞言抬頭瞟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不爽,擰著眉頭,嘴角撇了撇。

  「這種事還要問?」

  他翻身上馬,一拽韁繩,栗色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土,穩穩站定。

  張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向秋冬,拍了拍身後的馬背:

  「我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上馬!」

  ......

  「行了,我得住到真武武館的館捨去,師父安排了專門的練功房給我,這幾天得閉門苦練。」

  他側過身,沖身後的向秋冬揚了揚下巴,「就在這兒下吧,萬山比武再見。」

  「到時候可要好好看我發揮啊!」

  向秋冬翻身下馬,雙腳落地,仰頭沖他拱了拱手:

  「一定,到時候我給寧哥鼓掌喝彩。」

  「少來這套。」

  張寧笑罵了一句,一甩韁繩,策馬離去。

  栗色馬轉過街角,張寧的背影很快被熙攘的人流吞沒。

  向秋冬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盡頭,嘴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

  最後,整張臉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快步拐進街邊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裡堆著些破簍爛筐。

  巷子兩側高牆夾出一線天光,日光透不進來,陰涼而僻靜。

  他停下腳步,確定巷中無人,前後都沒有動靜,才將身子貼在一面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對…

  太不對了。

  張寧捎他回城的路線,與方才自己從萬山城趕回石村時走的路一模一樣。

  同樣的官道,同樣的岔路口,同樣的那棵老榆樹。


  可這一路走來,什麼都沒有了。

  衛青牙的屍體,不見了。

  那個被一刀斷頭的車夫,屍體也不見了。

  橫亘在官道正中央,攔斷整條路的那棵巨木,也不見了!

  就好像那場與衛青牙展開的生死搏殺,只是他自己做一場夢。

  有人清理了現場,而且是手腳極快的清理。

  在他離開石村、從石村返回萬山城這短短几個時辰內,就有人趕到現場,把一切打鬥痕跡,全部處理得一乾二淨。

  向秋冬攥著那枚銅質身份牌,指腹在「衛青牙」三個字上來回摩挲。

  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最大可能,就是攝魂宗的人趕來了,替他們上任的代理執事收了屍,擦了屁股。

  可如果是這樣,他們明明可以埋伏在半路,以逸待勞,等自己從石村返回時再度截殺。

  他們沒有這樣做。

  向秋冬低頭看著手中身份牌,牌底那枚微型骷髏印在巷中暗光里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幽綠。

  他忽然想起衛青牙死前說的那句話。

  「原本我想著先向城裡分部匯報,畢竟外理事級別的印記,我一個外門執事不敢獨吞。」

  城裡分部…

  萬山城內,有攝魂宗的分部。

  向秋冬將身份牌翻了個面,指尖摩挲著背面那枚骷髏印的紋路。

  紋路凹槽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黑氣,與丹田中噬魂印記的氣息同出一源。

  他心中一動,將身份牌貼近丹田位置。

  氣旋團中央,那條被七道樁法印記困住的黑蛇忽然安靜下來,不再掙扎,像是感知到了同類的氣息。

  身份牌上的骷髏印泛出一層微弱的幽光,在暗巷中格外醒目。

  光暈指向巷子深處,像一根被無形之手牽引的細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向秋冬盯著那縷光暈,瞳孔驟縮。

  這是…

  「衛執事赴任,齊雲有失遠迎,還請莫要怪罪。」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忽然從向秋冬身後傳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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