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張寧

  幻象中，衛青牙的臉從黑氣中浮現，笑容猙獰。

  「別掙扎了，這噬魂鬼面是我宗外門秘法，專攻神魂。」

  「你一個沒修煉過精神功法的愣頭青，撐不過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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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秋冬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危急關頭，蒼鷹樁的本能觸發。

  擬蘊推演離，自己四十一年觀鷹擊長空，三十二年凝視深淵，早就已經擁有了看透虛妄的部分能力。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強行將感知從幻象中抽離，不再去看那些鬼手，不再去聽那些哭嚎。

  他將全部心神凝聚於一點，從萬千幻象中尋找真實。

  然後他找到了。

  鬼面虛影不過是一團靈蘊凝成的干擾波，漂浮在衛青牙身前半丈處。

  而衛青牙本人，正借著幻象的掩護，繞到了他身後。

  勾魂鐮的寒氣已經貼上了他的後頸。

  向秋冬沒有閃避。

  他猛然後撤一步，用後背迎向鐮刀，同時右拳蓄滿全身靈蘊，鐵牛樁全力爆發。

  衛青牙沒想到他會主動撞刀，嘴角獰笑，鐮刀加速斬下。

  卻沒想到，向秋冬上一秒還如同泥牛入海，下一秒就靈動如蛇，躲開了這一刀。

  衛青牙愣了愣，沒想到他竟然能躲開。

  就這一愣的工夫，向秋冬已經轉過身來。

  鐵牛樁一拳轟出，拳面上淡金色的靈蘊凝成一道氣柱，結結實實砸在衛青牙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衛青牙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橫倒的巨木上，後背砸碎一片樹皮。

  幻境如玻璃般破碎，簌簌散落，露出官道。

  向秋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猛虎樁拳風呼嘯，帶著百獸之王的霸道氣勢，一拳接一拳砸向衛青牙面門。

  衛青牙舉鐮格擋，但手臂已經軟了，每一拳都震得他虎口崩裂，勾魂鐮脫手飛出。

  向秋冬順勢變招，靈猿樁纏繞鎖死衛青牙雙臂，膝蓋頂住他的胸口。

  白鶴樁借力使力，身形輕盈一轉，將衛青牙整個人甩了起來，砸向地面。

  衛青牙悶哼一聲，還想掙扎，向秋冬已經站起身，最後一記鐵牛樁砸下。

  拳面靈蘊炸開，衛青牙的頭骨發出碎裂的悶響。

  他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三角眼中的幽綠光芒緩緩消散，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色。

  向秋冬收回拳頭，大口喘息。

  「你......」

  躺在地上的衛青牙雙眼圓睜，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陰溝裡翻船，還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給如此乾淨利落的殺死...

  向秋冬手起刀落，將衛青牙的頭顱砍下，確認其完全死亡後，才稍微鬆懈下來。

  呼——

  他長舒一口氣，肋骨在剛才那記硬碰中震得有些發麻，左肩被鐮刀寒氣侵入，一陣陣發冷。

  他站在原地緩了幾息，才蹲下身，開始搜檢衛青牙的屍體。

  腰間還剩一柄勾魂鐮，向秋冬拔出來看了看，和先前那兩柄一樣，黑鐵打造，刃面暗紅，刀柄骷髏。

  失去主人靈蘊灌注後，幽光消散，只剩下冰冷的金屬本色。

  他從衛青牙懷中搜出一枚身份牌。

  銅質，巴掌大小，正面刻著「攝魂宗外門執事」，背面刻著「衛青牙」三個字。

  牌底還有一枚微型骷髏印，和鐮刀刀柄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身份牌旁邊是一個小瓷瓶和一卷薄冊。

  瓷瓶里是三顆暗紅色丹藥，湊近一聞，氣味腥甜，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寒。

  向秋冬皺眉收起。

  薄冊封面寫著「噬魂功·外門篇」，翻開，裡面記載了噬魂功的基礎修煉法和勾魂鐮的招式。

  向秋冬翻了兩頁，心中一動，將冊子收好。

  收拾完戰利品，他不敢過多停留。

  畢竟有一個就大概率會有第二個，得儘快回到石村。

  他將游雲步全力施展，腳底靈蘊流轉不息。

  身形如貼地飛行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穿過林間小徑，掠過矮坡灌木。

  不到半個時辰，石村外圍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中，雖然速度很快，但體內靈蘊也消耗了快一半。

  這也是通脈巔峰的靈蘊深厚，如果放在通脈境前期，自己估計早就靈蘊枯竭，真的只能靠雙腿徒步了。

  一群村婦仍成群結隊在村口溪邊浣衣。

  他沒有從村口進，而是繞到村後矮坡，翻牆入院。

  村里一切如常，少了誰都沒什麼大變化。

  院中寂靜無聲。

  灶房冷灶，雞欄空空，主屋的木門虛掩著。

  老宅只剩一個空殼。

  他走進主屋，掀開麻毯。

  《靈罡真訣》下本。

  向秋冬將冊子貼身收好，摸到村口附近，確認沒有其他噬魂宗的人跟來，才打算出村。

  向秋冬腳步一頓，忽然聽見馬蹄聲漸近，他側身貼在土牆後方，屏息凝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馬背上傳來，像是在自言自語。

  「也不知道小冬子傷勢如何了…雖然被雲起館主接到了城裡養傷，但還不知道他何時才能醒來…」

  向秋冬一愣。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張寧。

  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張屠戶的兒子，真武武館的武徒。

  從自己甦醒獲得情報系統開始，兩人各自奔忙，算起來，竟然已有一個月多未見。

  向秋冬嘴角揚了揚，從土牆後一步踏出。

  「我已經醒了，小寧子！」

  「吁——！」

  棗紅馬驟然受驚，前蹄高高揚起，一聲長嘶。

  張寧反應倒也不慢，雙腿一夾馬腹，左手抓緊韁繩，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劍柄，整個人在馬上繃成一張弓。

  「什麼人！」

  怒喝出口的同時，他腰間的長劍已經拔出了半尺。

  這張臉繃得緊，眼中全是戒備，身上散出的靈蘊氣息雖然尚淺，但已經初具通脈境的根基。

  向秋冬站在土路中央，雙手抱臂，笑著他。

  「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

  張寧定睛一看，攥著劍柄的手頓住了。

  他眯著眼端詳了兩息，嘴角慢慢咧開，眼睛越睜越大。

  「小冬子？」

  他翻身下馬，動作麻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向秋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臉上的戒備換成了滿臉的驚喜。

  「真是你啊！」

  「我沒看錯吧？」

  張寧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從額頭掃到胸口，又從胸口掃到四肢，最後落在他那張精神飽滿的臉上，嘖嘖稱奇。

  「你不是被歹人打成了重傷麼？好的這麼快？」

  向秋冬攤了攤手，一臉得意：「那還不是我雲起武館的藥好，所以我才好得快。」

  他話鋒一轉，沖張寧挑了挑眉：「你要不要也來我們雲起武館？」

  「貧！」

  張寧笑罵一聲，抬手在他肩頭捶了一拳。

  力道不輕，是兄弟間打招呼的方式。

  向秋冬動都沒動，肩頭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臉上笑意不減。

  張寧卻愣住了。

  他這一拳雖然只用了三分力，但自己好歹也是通脈境武者，一拳下去，尋常人早就齜牙咧嘴了。

  向秋冬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形穩如磐石。

  「你…」

  張寧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盯著向秋冬，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向秋冬沒躲，任由他搭上寸口。

  張寧的三指搭在他脈門上，一縷靈蘊探入經脈，片刻之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通脈巔峰？」

  他猛地鬆開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一個月前還是凡體啊！連武道都沒入，怎麼現在就通脈巔峰了？」

  向秋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雲淡風輕：「僥倖而已。」

  「僥倖？」

  張寧圍著他又轉了一圈，像在看一個怪物。

  「我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