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觀念的碰撞(中)
劉科長拍案而起,怒斥道:「林辰!你告訴我!你這樣做難道還不叫出賣國家利益?」
「劉科長,別衝動,稍安勿躁,先坐下來,」林辰雙手下壓,做了一個請劉科長坐下來說話的手勢,說道:「咱也不能老在一個坑裡摔倒,前面挨的那一巴掌,還不夠您反省的嗎?」
這句話說得劉科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要不是還算年輕,差點氣出腦溢血。
他半晌才一屁股坐了下來,但嘴裡依然不饒過半分:
「呵呵,你這種行為,有什麼可解釋的?往輕了說,就是出賣國家利益,往重了說,就是賣國賊!」
「劉科長,千萬別急著扣帽子。我要是告訴你,這樣做才是保護我們國家的最大利益,你信嗎?」
「這怎麼可能?「
林辰笑了。
「我想問一下琺瑯廠的王雲帆組長,您應該仔細研究過醒獅鳴音打火機和龍吟鋼筆的結構和工藝了,在您眼裡,仿製這兩款產品,難嗎?」
王雲帆搖搖頭:「做好了有門檻,但做出來一點都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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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再請教一下王雲帆師傅,國內能同樣做出來這幾款產品的國營廠多嗎?」
王雲帆笑道:「郭家村都能做出來的東西,國營廠不可能做不出來。林辰同志,你有些小瞧我們國營廠的底蘊了。」
「也就是說,」林辰追問道:「這幾樣產品,京城琺瑯廠能做、郭家村能做、其它兄弟廠也能做,對嗎?」
王雲帆不知道林辰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我追問一句,京城琺瑯廠如果做這些產品,準備賣多少錢?」
「成本應該會比郭家村低三成。」
「王工,您直接按琺瑯廠的定價習慣,給這四款產品定個價。」
王雲帆沉吟了片刻,說道:
「首飾盒應該最貴,售價定在一百八十元左右,打火機能賣到一百元左右,銥金筆八十元左右,手串價格定在二三十元比較合適。」
「如果琺瑯廠也在生產、其它兄弟廠也在生產,大家都想出口,價格最終會不會被拼下來?」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不會持續,我們會通過上級領導的協調,最終遏制住價格的惡性競爭。」
「最終是通過分配產能來解決,對嗎?」
王雲帆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承認。
「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有創意的產品誰都想生產。王師傅,我想問一下,這種局面如果到最後,哪怕有領導協調,還能賣到最初的價格嗎?」
「這種情況最終還是會得到控制的,不會無限制地擴大化。」
「其實也就是說,最終會動用行政的力量來解決競爭,對嗎?」
王雲帆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點點頭。
「那我想問一下王師傅,這樣下去,各廠還有開發新產品的動力嗎?」
「開發新產品是有任務指標的。」
「明白了。我想知道,如果郭家村這種村屬性質的大隊企業也參與競爭,可以用行政命令進行約束嗎?」
「有難度,但是可以從出口配額上進行統籌。」
「我明白了。」林辰笑了,他的笑在屋子裡的其他人眼裡莫測高深。
劉科長不耐煩了:「我不知道你問王工這些問題究竟想證明什麼?」
「琺瑯工藝華夏有景泰藍,倭國有七寶燒,法國有利摩日,我們可以通過行政手段阻止國內競爭,但國外呢?」
「我們的成本低,價格可以賣得更便宜。」王雲帆插話道。
「各位誰聽過都彭打火機?」
大家面面相覷。
高磊舉手道:「我幾天前在一個朋友聚會上見過。有個大款用的就是你說的都彭打火機,據說黑市上要六七百塊錢。」
林辰點點頭,介紹道:「這是法國頂奢品牌。高端的在香江售價三千到五千港幣。」
眾人「哄」地一下沸騰了,什麼打火機能賣這麼貴?!
「王工,你大著膽子猜一下我們的產品在海外賣多少錢?港幣就簡單按3:1算。」
「申請全球專利我不知道需要多少錢,但一定需要一大筆費用。按國外的價格,咱們國內打火機最高能賣到對方的五分之一或更低,800港幣?」
「鋼筆呢?」
「鋼筆,」王工有些猶豫,半晌後估算了一個價格:「三四百港幣吧?但應該沒多少人買。」
「首飾盒和手串呢?」
「首飾盒和手串價格很難做高,我猜不到。」
林辰環顧四周公布答案:
「我們在海外的售價,麒麟鳴音打火機的價格是6800港幣、龍吟鋼筆的價格是2500港幣,首飾盒是一千港幣、手串是八百港幣。」
「怎麼可能!」王工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香江的商家和郭家村合同價格是多少?」
「含稅費約為售價的15%。」
但王清不願意了:「憑什麼他們掙這麼多錢?」
「王主任,不要犯紅眼病,這個合同價已經比你們琺瑯廠心目中的市場售價都已經高出一大截了,已經很厚道了。如果是你們琺瑯廠,一個打火機敢賣6800港幣嗎?」
王清被問住了。但他不甘心:
「價格賣這麼高,大部分利潤應該留在國內的!」
林辰語氣帶著嘲諷:「那麼,王主任憑啥以為,賣這麼高的價格是國內的功勞,而不是香江這家公司的功勞?」
王清被噎住了,但他一點也不示弱:
「那也比專利給別人好!這樣我們就能換一家代理商,提高售價。」
林辰哂笑道:
「這樣好嗎?這麼不要臉,以後誰還敢和我們做生意?」
王清雖然沒挨巴掌,但這句話無疑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王雲帆追問道:「憑啥香江這家公司能把這些產品賣這麼貴?」
林辰反問道:
「為啥一隻都彭打火機能賣這麼貴,我們的產品憑啥就不能賣得比都彭還貴?是我們比都彭下賤嗎?」
王雲帆頓時被問住了:對啊,憑啥不能?
「是你們一直都在跪著!」
這無疑是一記更大的耳光!一直冷眼旁觀的琺瑯廠保衛科長魏書堂直接拍了桌子:
「林辰!注意你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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