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京城待業青年的普通一天（下）

  當從郭正孝口中得知，林辰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是主動為之的時候，他們的內心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當他們再看向林辰的時候，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在「發光」。

  他們終於理解了秀水街的攤販為何對林辰如此敬重，甚至背著他們偷偷喊他「財神爺」了。

  他們以為自己只是接到了一條「待業青年自強」的線索，卻沒想到竟然見證了一場民間自發的「知識改變命運」。

  作為媒體人，他們知道這條新聞的價值，為此激動地的鋼筆尖都在採訪本上打顫。

  到了採訪時間，蘇曼迫不及待地問了句：

  「你教他們外語、教他們做生意的門道，等於把自己唯一的優勢全部教給大家。等他們學會了，你在這裡就沒有立足之地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林辰笑了，笑得燦爛。

  「我不在意。我第一次路過這裡的時候，看到好手藝、好貨品，卻因為語言不通，不懂外賓習慣，一次次錯失成交，我很心疼。

  外國人的錢，本來可以留在我們國內的，變成我們的外匯、變成我們的收入。

  結果卻因為溝通障礙，機會白白溜走，我看著不是滋味。

  我幫他們，其實不止是在幫他們，也是在幫著國家把外流的生意搶回來，把外國人的錢留在國內。

  雖然貢獻沒多大，但也是時代青年的一份力量。」

  蘇曼和高磊瘋狂記錄著林辰的每一句話。

  林辰接著又說出了一句超越時代的經濟學認知：

  「個體戶們腳踏實地掙錢，首先是改善了他們自己的日子。等他們家裡寬裕了，手頭有了余錢，就敢大膽消費，敢添置物件，敢改善生活。

  一個個家庭變好了，消費活起來了，市場活起來了，就能創造更多的需求，更多的需求又能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這就是實實在在的社會良性循環。

  每一個個體戶掙到的每一分乾淨錢，最終都是在盤活民生、盤活經濟、盤活市井煙火。

  他們致富，不僅利己，也利國。」

  全場鴉雀無聲，不少攤販心情異常複雜。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財神爺」竟把他們擺攤做生意提高到了利國的程度。

  林辰看向周圍一眾攤販，然後看向蘇曼和高磊：

  「我的初衷，就是讓他們能堂堂正正、順順利利和外國人做生意。

  我希望他們將來有一天，不用再再卡在語言短板上，人人都能自立，人人能成交、人人能靠收益踏實致富。

  所以我不怕自己失業。

  我在這裡越快失去飯碗，就證明我的理想越早實現。

  我的初心從未改變。

  所以我只會慶幸，絕不會失落。」

  短暫停頓後，他仰望天空，然後再次看向眾人：

  「我堅信未來，我相信我的國家會越來越好！

  我相信會有更多的機會在等待著我再次出發。

  國家要強大，既要有國家隊開大路，也要允許老百姓在路邊開出一條條小路。大路通遠方，小路養萬家！

  只有萬家富足，國家才能真正安穩強盛！」

  這一刻，蘇曼、高磊、周凱、梁峰、秦衛國、孫杰等人，徹底被震撼。

  他們忽然就懂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站在他們想像不到的高度。

  秦衛國和孫杰兩人互看了一眼，心裡滾燙。

  他們對自己街道轄區能出這樣的優秀青年感到驕傲。

  ——這哪裡是別人匿名舉報的投機分子？這分明是眼界、格局、認知都遠超普通民眾的先進青年！

  而秀水街的攤主們，心裡同樣是滾燙。

  他們第一次聽懂了：

  自己擺攤、掙錢、學本事、改善家庭，不是丟人，是利民、是利國、是時代的煙火底色。

  蘇曼和高磊要回去趕稿，秦幹事更是想早一些回去跟領導匯報今天的所見所聞，眾人紛紛向林辰告辭。

  水果老張按林辰私下的囑咐，早早提了六份水果，悄悄放在眾人車上。

  眾人見到車后座的水果，紛紛想卸下歸還。

  林辰勸道：「各位聽我說一句，再決定收不收。」

  眾人聞言，都看向林辰。

  「以前沒有人在意秀水東街的個體戶們每天在做什麼，也沒有人關心他們在想什麼，你們來了，他們受寵若驚。

  你們要是不收，大家心底會很難過。

  這些水果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他們一點微薄心意，務必請各位要收下。

  我們很高興認識幾位朋友。坦率來說，各位的層面在過去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

  如果看得起我們，那就請收下吧！」

  林辰的話講到了這種程度，眾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拒絕才好。

  最後還是高磊先率先開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就愧受了。」

  送走眾人，林辰來到水果老張的攤位前。

  「張哥，多少錢，得給你。」

  老張嘆了口氣，「財神爺，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如果看得起我，就不要給我錢。

  我也不求你幫我什麼，能和你這等厲害的人物在秀水街相遇，已經是我的榮幸。」

  林辰沉吟半晌，終於開口：

  「張哥，我想跟您說句心裡話。聽著順耳，你就認真琢磨，如果不順耳，就當聽了聲屁響，風一吹，就散了。」

  「財神爺，我是服您的。您肯指點我，是我的福氣。不管您今天說了什麼，我都會認真琢磨。」

  「那我給您個建議。」

  老張心有預感，但依舊願意洗耳恭聽。

  「財神爺，您請說。」

  「倒外匯肯定能掙錢，而且是快錢，但有風險，不能幹一輩子。

  您若信我，就尋個親近的人，在秀水街也擺個攤。

  光靠這個攤，用不了十年，您和您的孩子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不太了解您這行當，但知道有風險。咱倆平時也沒深交，本不該說交淺言深的話。

  但今天謝謝您的蘋果。我覺得您人實在不錯，就沒忍住想說一句。

  不管您愛不愛聽，這種話我只說一次，說錯了您也別當個笑話往外傳。

  就像前面說的，您就當個屁，很快就散了。」

  老張握著林辰的手，用力拍了拍：

  「謝謝老弟！我這次不叫您財神爺了，您的話我記下了，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您的話我絕對不會外傳。」

  他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趕明兒，我就尋個門路，叫我家姑娘也來這裡擺個攤。」

  林辰豎起大拇哥，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只是走了幾步後回頭，淡淡留下一句：

  「十年後，您想起您今天下的這個決定，一定會佩服您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