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客

  時間快到八點，林辰正出門，隔壁剛退休的張大爺就從院門外小跑著進來。

  「張大爺，大冬天的，您走慢點兒！您還當自己是年輕小伙子呢？」

  張大爺拉著林辰的手，眼神帶著幾分好奇：

  「胡同口剛來了個人，幹部打扮，還開著一輛黑色小轎車呢！這會兒手裡提著禮，正跟街坊打聽你家住哪兒呢。」

  林辰笑了：「謝謝張大爺，是來找我的，約好的。」

  「找你的？你怎麼認識這樣一號人物？看模樣來頭不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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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呵呵一笑，心道未來的商界大佬果然自帶威壓感。

  「那是我哥。」

  張大爺更疑惑了：「你哥？你家有這樣的親戚？」

  林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大爺：

  「不是親戚，這事以後再給您老解釋成嗎？知道人來了還在院子裡不緊不慢候著，多沒禮數啊！」

  張大爺連忙擺手，「甭解釋，甭解釋，又和我沒啥關係。」

  「行！那您老慢點兒，我得趕緊出去。」

  林辰一路小跑，遠遠地看到王實正站在胡同口跟人問路。

  京城的機關有8點和8點半上班的，國營工礦企業錯峰上班，最早的一撥6:30，晚的大多也在八點之前。

  胡同里大部分都是工人階層，所以胡同中看熱鬧的基本上是不上班的大爺大媽，遠遠近近的，瞧著熱鬧。

  有人正跟王實指著路。

  王實還是昨天的打扮，一件深灰色人字呢過膝幹部長大衣，沒戴棉帽，但脖子上多了條黑色的圍巾。

  總之，氣質和這片胡同格格不入。

  王實的手裡還提著一個黃褐色的厚牛皮紙袋，顯然是帶來了禮物。

  林辰連忙小跑著迎上前，遠遠地就笑著打招呼。

  「哥，您到了。路還好找吧？」

  王實笑著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挺好找的。」

  「我爸媽都在家，本想一大早跟我出門候著呢，被我攔著了。」

  「你父母今天不上班。」

  「上班！我爸就是一勞模，昨天還加了大半天班呢！他今天請了小半天公休。我媽在街道糊紙盒，早去晚去都無所謂。」

  「不影響你爸工作吧？」

  「不影響。我爸媽沒見過什麼世面，家裡又是老破小，呵呵，我其實特好奇他們待會兒怎麼接待您呢。」

  「啥意思？」

  「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局促不安的樣子，天天在我面前老闆著個臉，總覺得我是小孩。」

  「看來你爸平時拿皮帶抽你抽少了。」

  兩人哈哈相視一笑，轉眼進了大雜院。

  一進門，王實的確有些震驚於林辰家中的狹小和父母的樸實。

  其實也不是他不了解基層百姓的居住情況，只是林辰太讓他驚艷，驚艷到不相信是這樣家庭走出的孩子。

  王實心底對林辰更加欣賞了幾分。

  林辰先對王實介紹自己的父母：

  「這是我爸林長庚，龍順成家具廠的老工人。」

  「這是我媽徐桂蘭，家屬，平常在街道廠糊紙盒。」

  王實連忙伸出手和兩人相握：「林大哥，嫂子，今天冒昧過來打擾。」

  林長庚和徐桂蘭有些侷促，連忙招呼王實坐在自家最好的一張靠椅上。

  徐桂蘭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辰帶來的客人，只是侷促地搓著手，「我給您沏點茶。」

  「嫂子，別忙了，我坐會兒就走。」

  「不忙，昨天就聽小辰說，您今天要來，一大早就把茶沏好了。茶不好，您別嫌棄。」

  王實看向林長庚，「耽誤林大哥去上班了。」

  「不耽誤，不耽誤。」

  王實瞥見林辰站在一旁發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然後拿起自己帶來的禮袋，笑道：

  「這是我從南方帶來的一些小特產，不成敬意。」

  林長庚和徐桂蘭連忙推辭，林辰卻笑著接過，「爸媽，收下吧，我哥帶來的禮物，總不能退回去。」

  ——他把「哥」字咬得很重。

  林長庚和王實都白了林辰一眼，同時覺得這孩子欠打。

  「哥，我瞧瞧您都拿來什麼好東西！」

  他也不客氣，一件件掏了出來，嘴裡驚呼不斷：

  「嚯！南洋鐵聽紅雙喜！50支一罐呢！爸，您有口福了！」

  「嚯！金帆英德紅茶？媽！過段時間我給家裡買台彩電，到時您二老看著電視，品著紅茶！」

  「嚯！鷹金錢豆豉鯪魚？我還沒吃過呢！」

  三人就在旁邊看著林辰一驚一乍的，都覺得這孩子怎麼這麼聒噪。

  林長庚和徐桂蘭更多的是覺得不好意思，平白無故收了人家這麼多貴重東西。

  ——都是鐵盒包裝，一看都不便宜。

  「要不中午留在家裡吃個飯？長庚，要不你多請會兒假，下午再去上班。」

  「別，千萬別，今天還有事，實在是沒時間。」

  「爸，媽，你們別客氣了，我哥真有事。哥，你和我爸先聊著，我昨天做了些牛肉乾，你帶在火車上吃。」

  王實連忙推辭，林辰道：「昨天忙了一下午，左鄰右舍都送了，你怎麼能空著手走？」

  林辰端來一小碗牛肉乾，拿起一雙筷子，遞給王實，「先嘗一下我的手藝！」

  「你做的？」

  「嗯！厲害吧？我還學過怎麼做紅燒肉！下次給你露一手。」

  王實也不客氣，用筷子搛了一條嘗了嘗，眉頭舒展，大讚：「做得真好！」

  林辰笑了，「覺得好吃就行，覺得好吃更得帶著了！」

  林辰將四瓶牛肉乾放進王實帶來的那條牛皮紙袋裡。

  輕輕提了起來，掂量了一下份量，說道：

  「應該撐得住吧？」

  王實見到了林辰裝牛肉乾的瓶子，心底就明白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也就不再推辭。

  「沒事，」王實道，「待會兒托著，我行李箱就在車上，到時候直接擱箱子裡。」

  林辰特意留了些時間，讓王實和父母聊了兩句。

  他以後和王實很可能就是一輩子的朋友，早點和他家人熟悉要比晚點熟悉好得多。

  兩人出門，已經快九點了。

  林辰坐在副駕。王實說：「你爸媽人挺好的。」

  「嗯，是那種一輩子願意自己委屈、也不願委屈別人的好人。」

  兩人都不再說話。

  車子緩慢地往前行駛，王實忽然問了句：「你會開車嗎？」

  「會，跟一位駕駛員叔叔學過，起步停車沒熄火，但沒上路，那位叔叔說我不當司機可惜了。」

  「呵呵，你當司機才可惜了。」

  林辰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有自己的車。

  交通工具最大的好處，是能提升效率，拓展人的生存半徑，把更遠的資源與機遇納入自己的活動範圍。

  驅車不到五分鐘，兩人就到了張嬸的炒肝攤街口。

  那老六一直蹲在自家門口等著林辰給自己還錢，順道看看能不能再蹭林辰一頓飯。

  金麻子也剛從家裡出來，正要和那老六寒暄幾句，但遠遠看到從黑色轎車下來的林辰，轉身就朝著胡同深處跑。

  「金麻子，你跑個屁呀？你躲著我幹嘛？我可沒招惹你吧？」

  「我躲你大爺！我去喊一下張老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