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敗家子

  那可是防賊的，可防不了媽呀！

  表面上林辰不動聲色，實際上卻早已百爪撓心。他心底瘋狂默念：

  「別翻！別翻！別翻！」

  他不是怕露餡，只是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大概率地解釋不通。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但母親似乎打定主意要詳細查看，現在竟然連書本夾頁都不放過！

  母子之間曾經的信任呢？好端端的怎麼就能丟了呢？

  林辰起身來到自行車前，壓著鈴鐺就是一陣連續猛按！

  臨時干擾起了作用，徐桂蘭翻書的手暫時停了。

  但父親不願意了，他正在研究兒子的新車。

  「臭小子，你要幹嘛？」

  「爸！你也不管管你老婆！她亂翻我的東西！」

  「你媽連我的東西都翻！」

  林辰嘟囔了一句：「沒素質。」

  他拿起綠書包，開始一包包往懷裡放煙。

  ——成條煙目標太大，進家門前整條都拆開了。

  但現在只能丟車保帥了。

  煙好解釋一些。

  徐桂蘭果然被引走注意力：「你手裡拿的是啥？」

  「啥也不是！」

  徐桂蘭怒了，將詞典朝著桌子上一拍：

  「明明就是煙！我都聞到煙味了！好小子！你都敢開始抽菸了！」

  林辰趕緊甩了一包煙到父親懷裡：

  「爸，送你一包好煙，以後你好好管管你老婆！我都多大了，她還啥事都管！」

  林長庚接過煙，眼都直了——這煙！他們廠長都應該沒抽過！

  ——這下好了！事情大了，接著審，接著問！

  「兒子，你說說，你為啥買煙？」

  「應酬啊！」

  「你小小年紀需要啥應酬？」

  「媽！我十八了！我隨時都可以進工廠工作了，放在以前都能結婚生孩子當爹啦！」

  「你進哪個廠？」

  「媽！我說的是廠嗎？我就打個比喻！我哪個廠都不進！進工廠當工人一年才能掙幾個錢！」

  「臭小子，你現在翅膀硬了！你爸就是當工人才把你養大的！你現在竟然看不起工人階級！」

  徐桂蘭嘴巴里數落著兒子，手上一點也沒閒著，一把就揪住了兒子的耳朵，另一隻手直接就往軟肉上掐。

  林辰急了：

  「媽！我覺得你就是故意找茬想打我！」

  「我就故意找茬打你怎麼了？我找茬打你？你應酬也就應酬了，竟然敢買這麼貴的煙！你不討打誰討打？」

  林辰一邊阻擋一邊問：

  「咦？媽，你咋知道這煙貴？」

  「好煙孬煙你媽我還看不出來嗎？那味道、那色兒和你爸抽的煙一樣嗎？禮花都沒這煙好！」

  「這煙多少錢？」林長庚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他自打接過兒子扔過來的煙盒，就一直在看、一直在聞。

  「兩塊八。」

  「一盒還是一條？」

  「一盒。」

  「什麼？！」老兩口覺得天都要塌了。

  聽到價格，徐桂蘭卻不打了，只是嘴裡不停念叨著：

  「你這個敗家子呀！真是敗家呀！」

  徐桂蘭坐在凳子上，心疼得不行。

  這一包破煙能頂自家男人買一條八達嶺，還能省下一毛錢買十斤大白菜！

  「這是外匯券，兩塊八外匯券在外面能換三塊六毛四！」

  林辰繼續解釋道。

  Double Kill！

  徐桂蘭覺得自己又有力氣了，想站起來繼續打兒子。

  自從兒子拿回200塊以後，她不知為什麼，就老想找機會打兒子。

  「但這煙不止這價，如果拿到黑市，五六塊都會有人搶，賣到七八塊都有可能！」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連續暴擊！這一下徐桂蘭真沒力氣了，只覺得心口疼。

  「你這是想氣死你媽呀！」

  林長庚忽然道：「算了，孩子他媽，這事就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你就慣著他！」徐桂蘭直接把火撒到了丈夫身上。

  「你想想，誰家孩子18歲能掙這麼多錢？你見過誰家孩子往家裡拿過這麼多東西、這種自行車、這種煙？」

  「他要是不走正路呢？」

  「你看看你說的！孩子不是告訴你錢咋來的嗎？」

  「他說你就信？」

  「要不你改天跟著他去看看去？」

  「要去你去！我才懶得管他呢！」

  「辰兒，你拿回來的這煙我以前怎麼沒見過呢？」

  「這煙是特供煙，用的都是頂級上等菸葉，產量很低，一年就三千箱，主要用於外事接待，不對外賣。」

  「那你是怎麼搞到的？」

  「友誼商店有賣的。咱京城友誼商店一年也就一百多條，地方上的友誼商店更少，一年有15條就不錯了。」

  「怪不得你說黑市能賣七八塊，可能賣十塊都有人買！」

  「誰錢燒的買這個！」徐桂蘭一把奪過丈夫手裡的煙，「留著過年招待客人！」

  「媽，你要是拿這煙招待客人，會惹麻煩的。」

  「惹什麼麻煩？」

  「這種煙市長家裡都可能沒有兩條，咱家竟然拿這個招待客人，不是給自己惹禍端嗎？」

  又一個板栗鑿在林辰頭上，「那你還拿這種煙應酬！」

  想了想，徐桂蘭把煙塞到丈夫懷裡：

  「既然是兒子給你的，那你就抽吧！省著點抽。」

  林長庚接了煙，卻遞給了兒子：

  「我也不抽了，你拿著去應酬吧！既然你看得出深淺，就把它用在該用的地方。」

  林辰卻又拿起兩包煙，連著父親剛遞迴來的那盒煙，重新一起塞到父親手裡：

  「爸，您拿著抽吧！我用不了這麼多。

  咱以後不抽八達嶺了。咱以後少抽菸，抽好煙。您一天抽兩根，我一個月供您三包。

  您養我這麼大，我一直沒啥孝敬您的。不夠了我再給您買其他牌子的。」

  徐桂蘭本想吵吵幾句的，但聽到兒子說到後面，終於忍了下來。

  林辰將剩下的煙重新裝進綠書包，又將詞典裝了進去。

  徐桂蘭忽然問了句：

  「你書包里整天帶著一本詞典幹啥？」

  林辰一驚，早知道帶本英漢詞典了。

  腦筋急轉：「我經常要去圖書館看書、查資料，圖書館裡暖和。有時候遇到不認識的字，會查查字典。」

  「我和你爸中午還說，想讓你上大學。你說的那個姓王的幹部，真的能幫你找一個體面的工作？」

  「媽，咱做事先不要抱著功利心，有句話您聽說過嗎？」

  「啥話？」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什麼破話，媽沒聽說過！牛肉你真會弄？」

  「會弄，但肉太多了，您得幫我打打下手。爸，下午您要是沒事，去派出所把自行車的鋼印敲咯。」

  1984年，買到新車，要拿著購車發票和戶口本或工作證，去派出所非機動車登記站敲鋼印號碼，領取鋁製金屬車牌。

  辦完手續後，還會領一本自行車行駛證。

  工本費不貴，只有幾毛錢。

  林長庚樂顛顛地推著新車準備出門了，出門前林辰問了句：

  「爸，你想好了沒？如果遇到熟人，別人問你車是咋買的，你想過怎麼回答嗎？」

  林長庚愣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