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皮痒痒了是吧
林辰的廚藝很好，他曾遍訪名師認真學過。
前世每逢周末或節假日，只要他有時間，他就是老領導家中雷打不變的主廚。
其實他很喜歡現在的狀態，基本不用取悅他人也能衣食無憂，同時還能在看不到光的叢林裡突破封鎖、打怪升級。
只是這種自得和志滿沒能維持多久。
剛騎到大雜院門口，他就被母親揪著耳朵薅下了自行車。
「媽！媽！您鬆手，您揪我耳朵幹啥？哎呦！您輕點，車子都要被你拽倒了！」
聽到車子要摔了，徐桂蘭這才趕忙鬆開手，但隨即又薅著兒子的衣服，直接拖回自家的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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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一路磕磕絆絆，到了門口時，林辰無奈地說：
「媽，您鬆手，我又不跑，您杵在門口我咋把車子推進去。」
徐桂蘭抬手就在他頭上狠狠地鑿了一個板栗，然後先讓開，讓林辰先進去。
探手正要關門，院裡的鄰居紛紛開腔：
「林辰媽，你家啥時候給林辰買了輛新自行車啊？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樣！哪兒買的？花了多少錢？」
周家嬸子問的時候，眼底全是羨慕。
「哎呦！還有不少牛肉呢！那馬口鐵桶里裝的是菜籽油吧？我估摸著至少都有十多斤！」
許家媳婦眼睛發亮。
「辰子，你肩上背的馬桶包是真皮的吧？真好看！辰子，有發財的機會，你可別忘了帶上你劉大哥呀！」
跪求門路的是劉家去年底才過門的新媳婦。
「辰子，你小子到底是上哪兒弄得這麼多稀罕玩意兒？還喝上酒啦！辰子，大爺告訴你，你沒事別跟著外面那幫嘎雜子琉璃球混，沒去外面投機倒把吧？」
心生警惕、溫言相勸、合理推理的是剛退休的工廠門房張大爺。
……
聽了鄰居們的議論，徐桂蘭原本被寒風吹得緊繃的臉更是一寒，臉上卻堆著勉強的笑：
「哪能呢！張家大爺！我家辰子可是打小在大伙兒眼皮底下長大的，什麼品性大伙兒還不了解嗎？各位街坊，我家還有點事，回頭再細說。」
砰的一聲，徐桂蘭重重地關上門。
林長庚也在家，右眼皮上壓著一小片紙條，手裡拿著一根「八達嶺」。
八達嶺比大前門和禮花便宜，比戰鬥和工農貴。
沒有八達嶺的時候，林長庚偶爾會抽恆大。恆大兩毛八，要比八達嶺貴一分。
今天他的右眼老跳，總覺得心不安，於是下午就沒再加班，回來看看。
果然，自家的臭小子搞出來一堆大事情。
還喝了酒！
林長庚開始解褲腰皮帶，攥在手裡。
皮帶是針扣式的，材質是黑色人造革，只是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這種皮帶質地偏硬、抽打痛感明顯。
林辰把剛買的藍底金鳳往身前一橫，在自己和父親之間架起了一道簡易拒馬。
「有話好好說，你們別聽街坊鄰居們嚼舌頭，他們是既怕你遭罪吃苦，又怕你青雲陌路。
爹，你皮帶勒好，你那棉褲松，打錯了兒子，兒子又不能打回來。
打之前先想清楚，能不能打？該不該打？」
林長庚的皮帶瞬間就揚了起來，甩在榆木桌上「啪嗒」巨響：
「兔崽子！你說這種話就是討打！」
「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自行車和這些東西是打哪兒來的嗎？我一樁樁跟你們細說還不成嗎？」
……
三人圍坐在榆木方桌前，林辰講得嗓子都啞了，徐桂蘭見了心痛，悄悄給兒子倒了一碗水。
「你說你今天替人賣了一件景泰藍的貔貅擺件，光小費就掙了一百美金？」
林長庚依然不可置信。
「他們那是為知識付費。」
老兩口聽不懂什麼叫知識付費，頓時心生不明覺厲。
「你把那美金拿出來給爹瞅瞅。」
「花了！」
「花了？」
「花了！」
「花到哪裡了？」
「這車子、油、肉不需要花錢啊？」
徐桂蘭又想敲自己兒子的腦殼，可這時候又有點捨不得。
自己的兒子沒犯錯，還掙到了大錢，實在是捨不得打。
但又是很想打！
「你就不知道拿回來讓媽存著？你以後不過了？結婚、生孩子，哪樣不要錢？」
母親又準備開啟嘮叨模式，但被一旁蹲在地上看自行車的林長庚攔住了：
「孩他媽，這車子買得不虧！孩子大了，是要有輛車子，以後結婚不也得買？
再說了，孩子買的車子和外面的車子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處處都不一樣！一個穿著綾羅綢緞，一個裹著汗衫，能一樣嗎？」
轉頭又對兒子囑咐道：
「晚上讓你媽給你勾個座套。孩他媽，車鈴鐺和車把你看看能不能也勾一個護套出來。
還有，打氣筒別老擱車上，放家裡。擱車上會被別人順手摸走。改天我再想辦法把這鈴鐺加固一下！」
說到這裡，起身去打了一下鈴，又打了一下，凝神聽罷，說了句：
「聲音老脆了！」
「爸，要不您騎這輛新車吧，我騎咱家的那輛永久。」
「爹騎慣了，留給你騎吧！」說罷，坐回小方桌。
「再說說你為啥喝酒？和誰喝的？」
「我在外面認了一個哥哥，人家可是有編制的，還是國家幹部，興許能幫我解決工作呢！」
「真的？」
「真的！明早會來我家，但您要上班，可能見不著，我媽能見著。」
「他明天來家吃飯？」
「不吃飯，就認認門。他明天回羊城。」
「羊城？你以後要去羊城工作？」
「八字還沒一撇呢！不一定要去羊城，也有可能留在京城。人家有背景的，說起來嚇死人！」
……
「人家不來吃飯，你買這些牛肉乾嘛？」
「我準備做一些牛肉乾，留給他帶到路上吃。」
「那晚上讓你媽滷好了放火爐上烘乾。」
「千萬別，那樣不好吃，我來做。」
「你會？」老兩口異口同聲。
「我跟一個大師傅學的。」
「你別糟蹋了好東西了。」
「糟蹋不了。」
「你賣了一個景泰藍貔貅掙了一百美金，買車了，其他的錢呢？」徐桂蘭忽然問。
「沒錢了，都花完了，就剩塊把錢了。」林辰面不改色胡謅道。
徐桂蘭不信，開始翻林辰的馬桶包。
「媽，您累不累啊？你兒子多大了，您還翻他的包，就不怕翻出啥不該看的？」
「自己兒子有啥不該看的？皮痒痒了是吧？」
林辰無語。
「這是啥玩意？」
「景泰藍工藝品，別人先放我這保管的。」
林辰沒好氣地回答道。
「哦，挺好看的。」
這次竟然沒有追問是誰的。
徐桂蘭掏出最底下的綠書包，明顯是打定主意繼續查看。
林辰心底一驚。
他眼睜睜看著母親掏出那本瓤子掏空的漢語大詞典，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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