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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千金難買是知己

  「那要不要明早一起去吃早點?我帶你去福長街吃炒肝。哥,你吃豬腸和豬肝吧?」

  「吃。炒肝不是天興居的更有名嗎?」

  「主要是我還差福長街的一大爺三百塊錢,昨天在他那裡買了些老物件,說好明天一大早給他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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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裡那四件景泰藍工藝品樣品的靈感就是來自老物件?」

  「對啊!哥,我跟你說,藝術品這種東西,崇洋媚外沒有用!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王實拍了一下桌子,「為這句話我們干一個!」

  兩人舉杯相碰,王實準備一口悶,林辰連忙阻攔:

  「哥,咱抿一口,你待會兒還要開車呢!喝酒的意思到了就成,咱這瓶酒,喝掉四分之一。」

  王實哈哈一笑:「你這話我喜歡聽。」

  王實酒量偏小,喝酒容易臉紅,年輕時應酬也是淺嘗輒止。

  林辰的提議很對他脾性和胃口。

  「哥,其實我有私心,我主要是捨不得這酒,剩下的我拿去和我發小慢慢喝。」

  王實再次大笑,手指隔空點著自己的小兄弟,「以後去鵬城,我請你喝啤酒。啤酒你喝得慣嗎?」

  林辰打了個響指,「喝得慣!啤酒好!液體麵包!」

  他們現在喝的是王實從車裡拿的65度的古井亭老白汾。

  1984年,八大名酒還屬於計劃管控物資,國營副食店購買必須要配名酒票,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其中茅台最難買,大量產能用於出口創匯,國內也只用於最高級別的外事接待,社會上的應酬基本見不到。

  中等難度是五糧液,但省級單位每個月都有固定調撥的額度。

  最好才是汾酒。汾酒的產量是八大名酒里最高的,全國調撥鋪貨量極大,反而是普通老百姓能見到的。

  沉吟了片刻,王實問林辰:

  「你缺錢嗎?缺了儘管跟我說,我可以借給你一些。」

  「不缺,現在每天我都有進項,你跟我去秀水街看了就知道了。我雖然準備在秀水東街挖坑把自己埋了,但那群人離出師還早著呢。」

  「等那些攤販不需要你的時候,想把你從秀水街攆走,你真不會傷心難過?」

  「不會,因為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我會在那之前離開,只在秀水東街留下財神爺的傳說!」

  「有志氣!」


  一餐飯兩人津津有味地吃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都覺得很盡興。

  「明天我幾點去你家認門?」

  「早點吧,八點早不早?」

  「八點沒問題。」

  「那明天你還開車嗎?」

  「開車。」

  「那我明天就不騎車了。你先來我家認個門,然後去福長街瞧瞧京城人民的早點攤,然後再去秀水街。」

  「好,那我們明天早上八點見。除了餃子,我又讓廚房給你打包了一份蒜泥肘子。」

  「哥,你真是全宇宙無敵第一帥!我那發小見了這麼大一份肘子,能攆著我叫爹!」

  王實扶額苦笑——這孩子,怎麼還能跟打小一起長大的髮小亂了輩分呢?

  林辰趕往崇文門外東曉市趙曉斌門臉房的時候,至少過了飯點半小時。

  其實,林辰是在穿越後才重新拾起他與趙曉斌之間友誼的。

  他們打小一起長大:春秋上房爬樹,冬天滑雪,夏天踩水玩泥巴。

  他們一起滾過鐵環、抽過陀螺、打過彈珠。

  一起拍過煙盒、摔過方寶、攢過糖紙。

  一起斗過蛐蛐、掏過鳥蛋、在護城河裡撈過蛤蟆……

  他倆曾肩並肩、背靠背,和其他胡同的孩子打過無數次架。

  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一直延續到了1980年。

  1980年,林辰去讀高中,趙曉斌跟人去學木匠。

  1983年,趙曉斌木匠出師,干起了家具修理。

  這一年,林辰高考落榜。

  落榜後,趙曉斌還來看過他,給他帶來了一隻親手打磨的榆木筆筒,結結巴巴地說了許多鼓勵他的話。

  只是原主並沒有感受到這隻筆筒的重量。

  兩人一時找不到共同話題,處得有些尷尬。

  那天趙曉斌在林辰家坐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

  三年的不同頻,已經能讓兩人生出不少的生疏和隔閡。

  按正常的社交軌跡,兩人的緣分大概率從此中斷。

  但變故出現在1984年的元旦。

  重生後,林辰最先拾起的社會關係就是他和趙曉斌的友誼。

  世間的人情大多建立在身份和利害之上。

  父母是血緣帶來的信任,跳出血緣之外,趙曉斌曾是這個世上他唯一信任的人。


  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最傻氣、最熱血的樣子。

  後來現實將兩人分開,變得生疏,但信任本身沒有消失,只是暫時被距離擱置,還能搶救。

  於是他去救了,一救一個準。

  那天他很開心,趙曉斌也很開心。

  林辰走的時候,讓發小外出幹活的時候,留意誰家有古舊家具要出手,趙曉斌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可一旁的趙寶財卻不樂意了。

  「辰子,作為長輩我說句公道話。你跟曉斌雖是髮小,但你安排的這個活計,明顯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完事的。」

  林辰兩世為人,秒懂趙寶財的意思:得收錢!

  他原本就沒打算白嫖,於是順勢道:「那四叔你說個章程。」

  趙寶財一點沒客氣。

  「看在你倆是髮小的份上,我們也不多收,一次五毛!事成了再按買價提一成!這錢你不能給曉斌,得交到我手裡!」

  每條信息五毛,的確不多,但按成交價抽一成,還不讓給趙曉斌,明顯就是把林辰當冤大頭。

  林辰正想著怎麼回應,身旁的趙曉斌卻紅了眼。

  趙寶財也就比趙曉斌大十多歲,那天若不是林辰攔著,趙曉斌能把自己的四叔捶個半死。

  被攔下的趙曉斌指著自己的四叔趙寶財的鼻子罵:

  「你再敢跟我發小提半個錢字,老子不但能把這間鋪子燒了!還能讓你這個狗日的見不著明早的太陽!」

  事情的後續林辰沒有過問,但趙曉斌至少一個星期沒回家,趙寶財一個星期沒敢去鋪子。

  到最後,還是趙家老太太親自來求了林辰,林辰才把趙曉斌勸回家。

  從這件事起,林辰更加珍視自己和趙曉斌的情誼。

  他打定主意要帶這個性格憨直、卻極講義氣的髮小共同走向致富之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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