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買櫝還珠

  林辰卻沒有起身，他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他微微一笑：

  「老哥，請問您怎麼稱呼？」

  「免貴姓王，您要是瞧得起，叫我一聲老王就行。」

  「王哥，我大概明白您的來意。您要是想跟我說煙的事兒，那就面開尊口了。

  我也不是不給您面兒，煙是朋友給的，王哥您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這煙平時肯定見不著。

  您大概也能看出來，我也就是平頭老百姓家的孩子，和那些人交往做朋友，那是高攀！

  我真要想去倒騰這個，難度大甭說，別最後為了幾盒煙，他們人都躲著我。」

  王哥聽懂了，嘆了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我懂，兄弟，你甭解釋了，我懂！能搞到這種煙的，都不缺這點小錢。你跟他們提這個，掉份兒！」

  林辰雙手抱拳，「多謝王哥，理解萬歲！」

  「你這兄弟做人實在，只是一面，這麼貴的煙都肯散給大伙兒，你這兄弟我認！

  兄弟，以後在福長街這片，要是遇到了事，就提我老拐王紅兵的名號。」

  林辰連忙表示知道了：「多謝王哥，我記住了。」

  早攤點的食客陸續散去，走之前都出奇一致地前來跟林辰打了聲招呼。

  林辰知道是這包中華煙起的作用。

  在這條小街坊，他方才散的哪裡是煙，根本就是普通人觸及不到的門路。

  「小伙子，今兒多謝你好煙，破費了。我也該回去了。」

  金麻子起身朝著林辰拱手作別。

  林辰忙伸手虛攔，「您老先別急著走，我還有些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金麻子聞言，重新又坐了下來。

  林辰從煙盒中又取了一根煙遞了過去，金麻子連忙擺手推辭：

  「不抽了！這種稀罕玩意，抽一顆嘗嘗味就得了。」

  「人家遞煙給你，那是敬你、是給你面子！金麻子，你可別駁了小林師傅這份臉面。」

  那老六探手截住林辰遞出的香菸，反手就拋給了金麻子。

  「小林師傅，我說的是這個理吧？」

  金麻子沒想到那老六會來這麼一手，一時沒接住，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忙彎腰去撿，虎著臉沖那老六呵斥：

  「那老六，你丫胡鬧個什麼勁兒？我的事哪輪得到你多手多腳？」

  「五爺，咱消消火。六爺只是性子急，掉地上的煙咱就別要了，我給您重新換一支。」

  「這麼金貴的煙，哪能掉地上就扔？就是孬東西也不帶這樣糟踐的！能抽，不礙事。」

  金麻子撿起煙吹了吹，說道：

  「小林師傅，你才來這地兒，不懂他這人底細，他這人哪裡是心急？分明就是壞！」

  那老六在一旁聽了也不生氣，就立在一旁嘿嘿直樂。

  林辰將手頭剛掏出的煙轉遞給了那老六：

  「六爺要不要再接一支？」

  那老六搓搓手，咧嘴笑了：

  「那六爺我就厚著臉皮再蹭一根了。」

  金麻子一把奪過那老六剛到手的煙，將自己手裡的那根丟了過去：

  「你抽這根！」

  那老六也不惱，接過煙，隨手扯過一張板凳，一屁股坐到了林辰這一桌。

  「小林師傅，你想問啥事？我也幫著出出主意。」

  林辰先劃著名火柴給兩人點著煙：

  「不瞞兩位大爺，給我煙的那朋友，他家長輩喜歡收藏田黃石印章。二位大爺地頭熟，知不知道誰家有這種東西？」

  金麻子和那老六互看了一眼，那老六起身盯著林辰問：「真要啊？」

  「真要。」

  「那你跟我走！」

  金麻子低頭道：「你們去，我就不去了。」

  林辰哪裡肯放金麻子離開，他上前拉住金麻子的胳膊：

  「老爺子，說句得罪其他人的話，這條街我最信任的就是您，哪怕您老不說話，站我旁邊我都安心。」

  金麻子才抽了林辰兩根好煙，實在抹不開臉面拒絕，只得應了跟著去看看。

  那老六住在福長街六條，大雜院裡一間朝南的耳房。

  回到家中，那老六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很有禮數地給林辰和金麻子沏茶。

  茶葉用的是茉莉花高碎，雖不是什麼好茶，但被沸水一激，香氣瞬間四溢。

  「小林師傅，你先坐著喝茶，我這就去給您取東西。」

  林辰點頭答應，捧著茶杯暖手，並認真打量著這間耳房內的陳設。

  左牆角的儲物箱，是清中期的老宅原物，黃花梨老料；

  旁邊的書箱和雕花木箱，材質是小葉紫檀，清晚期的物件；

  正面牆的酸枝木帶鏡立櫃，年代能追溯到民國。

  而那老六拉開鏡櫃取東西的瞬間，林辰眼尖，一眼就看到擱板上的一對小碗。

  「六爺，立櫃裡的那對小碗挺漂亮的，能不能取出來給我瞧一下。」

  聽到這話，金麻子的眼神忽然一亮。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了身邊的年輕人一眼，不動聲色地又抿了口茶。

  「沒啥可看的，就普通一對破碗，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看印章吧！」

  那老六從立櫃中捧出一隻小木匣子，小木匣子取出之後，立刻迅速側身一頂，輕巧地關上了櫃門。

  似乎很不情願林辰再看他那對破碗。

  林辰心底暗笑，這那老六不老實。

  ——啥時候清康熙時期的一對青花纏枝蓮小碗變成了普通一對破碗了？

  妥妥的一對官窯細路瓷，實打實的一對重器。

  那老六將懷裡的小木匣往桌台上輕輕一放，林辰只看了匣子一眼，就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就對那老六的家藏生出了期許。

  眼前的匣子是清乾隆期的紫檀雕江崖海水雲龍紋印匣。

  他實在是想像不到，什麼品質的田黃石才能放進這種匣子裡。

  他都想買櫝還珠了。

  「小林師傅，打開這個匣子前，我想問你兩個問題。」

  「六爺請問。」

  「你知道田黃石另一個名號叫什麼嗎？」

  「石帝。」

  那老六臉上露出微笑，「看來你也不是啥都不懂。」

  「那是自然，我可是跑了很多趟故宮呢！門票只要一毛，但進珍寶館，還得多花1塊，我都花了十幾塊了！」

  「那可真夠費錢的，都能去天興居吃一個月龍虎鬥了！」

  「改天我就請您和五爺去天興居搓一頓。」

  「那我可當真了。」

  「我也沒騙您啊！六爺，現在這匣子能打開了嗎？」

  「不急。小林師傅，那你知道乾隆爺為啥喜歡田黃石嗎？」

  「六爺，您這話問的，越問我越沒底了。

  您鋪墊了這麼久，半天還不開匣子，不知道的，以為您準備拿著關公大刀來砍我呢！

  六爺，您千萬別高估我的實力。」

  「你答了這個問題，咱就開匣，咱總不能俏眉眼做給瞎子看吧？」

  林辰無奈地搖頭一嘆，開口吟道：

  「乾隆一夢得天緣，玉帝親書福壽田，壽山黃石成御寶，三鏈神璽代代傳。」

  「好！」

  那老六大聲喝彩，直接提起了印匣的罩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