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第二波

  那道虛影徹底散進了夜風裡。

  門縫前,三道觸手仍死死抵著缺口,一寸一寸地往外撐,像門外的整座浮島都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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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把橫在身前的短刀緩緩放下。

  心口那道灰白結晶紋還繞著心脈,但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收得死緊。

  創辦者那句話還貼在耳根:門合一次就夠了,他不必把自己填進去。

  可眼下的三道觸手不會等他想明白。

  話音未落,門縫外那團浮島猛地一沉,三道觸手同時往裡一撞,缺口被撐開兩寸,整根殘骸結構體擠了進來。

  枯死星骸刮著石碑,帶起一陣腥冷的風。

  「夜叉,頂左翼!」蘇晨短刀出鞘,腳下踩進門檻半步,「若珏,火力壓它根節!」

  夜叉斷臂那邊用肩頭頂住石柱,缺口短刃橫在身前。

  蕭若珏的發射器在門縫外圍齊齊轟鳴,彈幕順著觸手根部掃過去,把最前面那根的枯骨外殼削下一層粉。

  沐千雪立在右後,掌心劍柄暗金暴漲,鎖鏈網從第九位陣眼探出,死死勒住中間那根觸手的去路。

  可這三根比第一波那根粗了三倍,光靠肉身和封鎖線壓不住。

  最前面那根猛地一掙,把夜叉整個人撞得貼回石碑,石粉簌簌落了一肩。

  蘇晨踏前半步,短刀赤紅,純陽祖龍體的本源從脊骨竄到指尖,一刀劈在觸手關節處,絞在一起的能量結晶崩裂。

  可每逼出一分本源,心口那道灰白結晶紋就往前爬一分。

  他忽然收了刀。

  「青瓷。」他開口,嗓音里的懶散收了個乾淨,「門縫第三寸,把九位活陣眼的共鳴頻率,給我併到一條線上。」

  數據口那頭靜了半息,顧青瓷的聲音壓上來:

  「你要把鎖鏈網當刀使?那東西從前只是網,是千雪用來壓回觸手的——」

  「從前是網。」蘇晨抬眼,望向縫外那團浮島,「今天我把它擰成刀。」

  他左手按上心口,守淵人血脈的烙印在胸腔里甦醒。

  混沌純陽祖龍體的本源被他一線一線抽出來,順著血脈淌進九封婚書沉眠的鎖鏈暗紋里。

  後山門前的空氣忽然一沉,九道暗金色的鎖鏈虛影從虛空里浮起,一端連著他的心口,一端遙遙探向大夏東部的九處陣眼。

  金陵第一號陣眼。林若雪正對著滿屏跳紅的資金流向,忽然覺得指尖一涼,緊接著渾身血液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裡往外抽。


  她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體溫在幾息之內跌了下去,唇色轉白,卻咬著牙把那頁併購協議簽完了最後一筆。

  海上。蕭若珏的發射器剛換上第四輪彈鏈,左手忽然一麻,指節失了知覺,槍托差點脫手。

  她嘖了一聲,用右手死死扣住扳機護木,沒讓火力斷掉。

  裴家地脈深處。裴雨桐正以本源穩著裴家那一道古陣,舊傷處猛地裂開一道血線,她悶哼半聲,掌心按地,硬是把地脈的震顫壓了回去。

  .....

  蘇晨看不見九處陣眼那一頭,但他感覺得到。

  九條命脈同時被他牽動,鎖鏈網第一次不再是防禦的網,而是被他攥在手裡的一柄暗金長刀。

  門縫前,沐千雪掌心的劍柄暗金暴漲到了極點。

  她是第九位活陣眼,這一下共鳴她首當其衝,喉頭一熱,一口血嗆出來濺在劍脊上。

  她卻連眉頭都沒皺,只把劍往門縫裡送得更深,讓鎖鏈網多一分力道。

  劍脊里那團暗金的光動了動,林燼蒼老的聲音從她經脈里浮上來:

  「門外這半邊,我替你咬死它。」殘識微光一閃,鎖鏈網的外緣又實了三分。

  顧青瓷在數據口那頭忽然「嘶」了一聲,視野里所有光譜在一瞬之間黑了下去。

  短暫失明,只有耳里蘇晨的呼吸和門縫的摩擦聲還清楚。

  她閉上眼,憑肌肉記憶把共鳴頻率死死釘在中心值上。

  沈傲雪在法務線的另一端猛地按住太陽穴,耳里像被人塞進了一口銅鐘,嗡鳴蓋過了所有發言。

  她抬手示意會議室安靜,自己卻先穩住了筆。

  秦冰若的鼻血滴在剛簽好的凍結令上。她抽了張紙按住,眼神沒離開過屏幕上的資金流向。

  那是九鑰共鳴掠過她這一脈時,血脈被強行拽緊的餘震。

  醫療區。沈曼歌正要下第二枚金針,手指卻不受控地抖了起來,針尖在燈光下晃出虛影,怎麼也落不准穴位。

  她盯著自己發顫的手,臉色沉了下去。

  隔壁監護室,林舒窈腕上的心電監護猛地拉成一條尖銳的紅線,報警聲刺破走廊。

  她仍在深度昏睡,可那九鑰的共鳴像潮水漫過她的腦幹,把沉睡的脈搏也逼得狂跳了一瞬。

  .....

  九處陣眼的命脈在蘇晨手裡絞成一股。

  他低喝一聲,暗金鎖鏈網順著他的血脈灌入門縫,向著那三道觸手絞了過去。


  第一根觸手由無數文明屍塊絞成,殘骸骨骼和星骸在鎖鏈網下像浸了水的棉絮,被一寸寸勒斷。

  第二根往側里拐,被夜叉一刀削住去路,鎖鏈網從缺口裡穿過去,絞碎了它的根節。

  第三根最粗,蘇晨短刀先劈開外層結晶,鎖鏈網再順著裂縫灌進去,把整根觸手從門縫裡活活扯斷。

  三隻觸手,齊根斷在了門縫前。

  門縫外那團浮島發出一聲沉悶的、幾乎聽不見的摩擦,像被掐住了咽喉。

  殘骸碎塊簌簌落了一地,第二波,第一次被實實在在地擋了回去。

  蘇晨的短刀垂了下來。他低頭看心口,那道灰白結晶紋已經突破了心脈邊緣,一圈灰白的紋路把心脈整個圍了起來,像一隻終於攥緊的手。

  醫療線的聲音在這時接進來,沈曼歌的嗓音比先前更平:「你動用了九鑰共鳴。」

  「動了。」蘇晨說。

  「心脈那圈結晶,已經合了一圈。」她停了一息,「按這個燒法,還能撐一次。」

  蘇晨沒說話。還能一次。一次,就夠把門關上了。

  .....

  後山的夜風忽然停了。

  不是風停,是門縫外那團浮島,開始往門口挪。

  不是觸手,不是試探,是整座由無數文明屍塊拼成的浮島,正緩緩把龐大的身軀轉過來,朝著第三寸的那道缺口,壓了過來。

  蘇晨把短刀重新握緊。

  第三回,來了。

  這一回,是整座門後的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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