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換思路
一個小時後，金陵，潛龍別苑地下指揮中心。
氣密防爆鉛門轟然滑開。
蘇晨披著一件被血水和海水浸透的黑色風衣，大步走了進來。
沈曼歌快步迎上前，眼眶泛紅，手中托盤裡的高階神經阻滯劑和銀針甚至都在微微顫抖。
但當她看清蘇晨右臉頰上那已經徹底蔓延到下頜骨、連皮肉都化作青黑色頑石般的結晶硬塊時，她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
「蘇晨……」
「曼歌，藥留著。」
蘇晨抬起左手，輕輕按在沈曼歌的肩頭，搖了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雜質真氣短時間內不能再提，骨頭還能撐住。先看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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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中央，顧青瓷整個人近乎虛脫地癱在操作椅上。
看到蘇晨進門，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坐直，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老大，你剛走這一個小時，大夏全境……徹底亂了。」
嗡！
巨大的全息地脈管網圖在大廳中央轟然鋪開。
血紅。
入目之處，皆是一片刺目驚心的血紅。
原本在第二波靈潮中確定的十二處禁區，此刻屏幕上的能量讀數不再是呈波浪狀遞增，而是以一種違背數學模型的直線，齊齊翻了整整三倍！
「沒有了浮標當中介過濾，第七門門縫裡的倒灌能量，是直接順著大夏底層龍脈在往上噴！」
顧青瓷的聲音在顫抖，十指在鍵盤上狠狠一砸，調出了數個禁區邊緣無人機傳回的實時偵察畫面：
「而且，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靈氣暴走或者能量污染了，第二階段開始了，是規則扭曲！」
畫面猛地放大。
在西南戈壁那條橫跨數公里的巨大裂谷上空，無數重達數十噸的玄武岩巨石，竟然脫離了地心引力，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在太行山腹的乙類禁區邊緣，狂風呼嘯而過，但原本幾分鐘就能掠過山頭的陰雲，在經過禁區上空時，移動速度慢得宛如靜止，時間流速在那裡被生生拉長了數倍！
而在雲貴高原那條最初透出冷光的地縫四周，整片原始森林的空間像是被摺疊揉碎的白紙，樹冠向下倒懸扎入虛無，樹根卻生長在雲霧之中，任何試圖踏入的探測器，在接觸邊界的瞬間就會被空間切片撕成比原子還細的粉末！
物理常數在崩潰。
重力倒錯、時間流速不均、空間維度摺疊。
這顆星球上維繫了數萬年的人類文明常識，在那股倒灌進來的域外規則面前，脆得像是一層薄紙。
「暗影衛的封鎖線不得不往後退了整整五十公里。」
沐千雪站在沙盤前，白裙染血，絕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寒：
「常規的物理防暴網根本擋不住空間摺疊，戰士們只要靠近，就會被拉進扭曲的重力場裡，連屍骨都撿不回來。」
沈曼歌看著那些畫面，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如果繼續這樣退下去，大夏境內半數以上的城鎮，全都會被卷進這些規則扭曲的怪圈裡，到那時候，我們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過身，望向了站在正中央的那個年輕男人。
在以往的所有死局裡，蘇晨永遠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他殺過創世紀的半神，斬過黑日古堡的閥芯，劈過和平天使號的銅門，甚至敢用血肉之軀在萬米深海中強行鎖死接鑰者的呼吸。
但這一次，面對著天地規則的全面扭曲，面對著那座懸在天穹之外、只為回家的古老神山，刀已經斬不斷這漫天的風暴。
蘇晨靜靜地看著那張被血紅浸染的全國地圖。
良久。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沒有絕望，沒有恐慌，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歷經萬劫之後近乎冰冷的清醒。
「青瓷。」蘇晨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大，你說。」顧青瓷吸了吸鼻子。
「把之前擬定的所有封堵方案，全部銷毀。」
蘇晨轉過身，黑袍無風自動，眸光清冽如雪：
「守不住了。山門已經裂開了縫，對方跨越了萬載歲月而來，不是幾條鎖鏈、幾個陣紋就能堵回去的。不能再堵，得換思路。」
顧青瓷一愣：「換思路？怎麼換？」
蘇晨沒有直接回答。
他緩緩伸出完好的左手，探入懷中，將那一方沉重冰涼的紫檀木盒取了出來，輕輕放在了冰冷的合金指揮台上。
啪嗒。
盒扣自動彈開。
七封泛著暗金色光澤的婚書整整齊齊地躺在絲絨襯底之上。
然而，還沒等沈曼歌和沐千雪看清，那七封原本沉寂的婚書，突然毫無預兆地齊齊嗡鳴起來！
嗡！嗡！嗡！
不僅是這七封。
在盒底的最深處，那兩封此前從未有過任何異動的空白婚書封皮，在這一刻，竟然同樣爆發出刺目滾燙的暗金華芒！
九封婚書。
整整九道古老蒼茫的鎖鏈虛影，自木盒中騰空而起，像是一張跨越了天地因果的大網，在指揮中心的天花板下交織翻滾。
滾燙的高熱瞬間將堅硬的合金台面燒得焦黑，發出滋滋的白煙。
它們不再是被動等待著蘇晨抽取本源去催動。
它們在發燙，在震顫，在發出穿透神魂的清脆龍吟，像是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古老鑰匙，終於感應到了門縫背後傳來的那聲自由的呼吸。
滋滋的白煙自合金檯面上升騰而起，一股混合著古老沉香與焦灼金屬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
指揮中心穹頂之下，九道粗如兒臂的暗金色鎖鏈虛影沖霄而起，並未穿透上方的百米岩層，而是在天花板的合金龍骨間交織翻滾，拉開了一張遮天蔽日的暗金巨網。
「老大，木盒的表面溫度突破六百度了！」
顧青瓷一頭撞回控制台，枯瘦的十指在發燙的鍵盤上瘋狂敲擊，全息光屏上的光譜分析儀拉出密密麻麻的尖銳波形：
「不是火系靈氣，也不是你在催動真氣……這些鎖鏈上的紋路正在向外發射極高頻的脈衝信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