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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陳茂才的囚車被人劫了

  李明輝手裡的書當即合上。

  「被劫多久了?」

  「大約兩刻鐘。」侍衛答道,「屬下趕到時,劫匪已經離開。押送差役受了傷,正在前面等候。」

  楚硯舟掀開車簾:「加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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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立即提速。

  方才還算平穩的馬車在官道上顛簸起來,案几上的茶盞發出輕響。李明輝將書塞回行囊,腦中已經迅速過了一遍陳茂才掌握的東西。

  陳茂才是通濟商號在南安的代理人。

  鹽場如何把官鹽轉成私鹽,石灣渡如何走貨,南安知府又如何替商號遮掩,他都參與其中。

  更重要的是,那份十二州代理人的蠟丸名單,正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先是通濟商號總帳被劫,現在陳茂才也被劫。」

  李明輝皺著眉:「有人在系統性地銷毀證據和證人。」

  如果只是陳茂才的同夥救人,動手時機未免太晚。

  南安收網已經過去多日。押送路線雖然不算絕密,卻也並非固定不變。對方直到陳茂才接近京城才出手,更像是確認總帳被搶走後,又開始清理其他可能指向整張關係網的人證。

  楚硯舟的臉色沉了下來:「陳茂才知道周懷謹多少事?」

  「他沒有直接見過周懷謹,但與京城通濟總號聯繫多年。即使不知道周懷謹的全部安排,也必然知道誰負責傳話、誰負責收銀。」

  李明輝看向車外:「活著的陳茂才,價值不比總帳低。」

  不到一刻鐘,車隊趕到事發地點。

  官道中間橫著兩輛傾倒的板車,車上裝的木料散了一地。押送隊伍的馬受了驚,一匹掙脫韁繩跑進田裡,另兩匹倒在路邊喘著粗氣。

  幾名差役坐在樹下包紮傷口。

  他們傷得不重,大多是手臂和肩背挨了棍棒。領隊差役額頭破了一道口子,看到楚硯舟一行人過來,連忙起身。

  「屬下失職,請大人治罪。」

  「先說經過。」

  楚硯舟沒有表明身份,只讓侍衛接管現場。

  領隊差役捂著額頭道:「車隊行至此處,前面兩輛板車突然翻倒,將官道堵死。屬下剛讓人清理,林中便衝出十幾個人。」

  「他們都蒙著臉,手裡有刀,卻沒往要害砍。幾個人攔住我們,另外幾人直奔最後那輛囚車。」

  李明輝問:「其他囚車呢?」


  「沒有碰。」

  差役指向官道另一側。

  那邊還停著兩輛囚車,裡面押的是南安鹽場的經手小吏。車鎖完好,犯人也都在,只是受了驚。

  隨行的物資車同樣沒有被翻找。

  「劫匪從頭到尾只碰了陳茂才?」

  「是。」

  「他們如何知道他在哪輛車上?」

  領隊差役臉色難看:「屬下不知。出發前為防有人劫囚,途中換過一次位置,陳茂才原本在前車,今早才調到最後。」

  李明輝的目光沉了沉。

  又是精準情報。

  通濟總帳藏在暗隊夾層里,劫匪直接找到夾層。陳茂才臨時更換囚車,對方同樣沒有找錯。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群臨時湊出的亡命之徒,而是一張能伸進押送隊伍內部的情報網。

  李明輝走到被撬開的囚車旁。

  車門鎖頭已經落地,並不是被鑰匙打開,而是有人用堅硬工具撬斷了鎖扣。木門上只留了幾道集中在一處的鑿痕,出手的人很熟練。

  車廂里有一截斷開的繩子。

  他撿起來看了看,斷口整齊,是被刀割開的。繩上還沾著一點暗色血跡,應該來自陳茂才手腕上的傷。

  「陳茂才是自己配合,還是被強行帶走?」

  領隊差役回憶道:「他一開始在車裡喊救命。後來有人鑽進囚車,不知對他說了什麼,他便沒再出聲,跟著他們上了馬。」

  「有沒有聽見稱呼?」

  「沒有。動手的人幾乎不交談,只用手勢配合。」

  訓練有素,目標明確。

  十幾人分工攔截、破車、帶人,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盞茶。若只是江湖匪徒,不會為了一個商號掌柜準備得如此周密。

  楚硯舟讓人將所有押送差役分開問話,又派兩隊侍衛沿官道前後搜尋。

  李明輝則蹲下檢查路邊痕跡。

  官道上車馬往來頻繁,馬蹄印很多。劫匪撤離時卻走得急,十餘匹馬同時轉向,在路肩鬆軟的泥地上留下了一片新鮮痕跡。

  大部分蹄印朝北。

  其中兩匹馬的後蹄略窄,蹄鐵右側各有一道缺口,應當來自同一批匹。

  「他們沒有往京城方向走大路。」

  李明輝順著痕跡走出一段。

  官道前方有一處分岔。向東北可直通京城,向北則會進入山道,再經幾個州縣繞往更遠處。


  劫匪留下的蹄印在岔口轉向了北面。

  一名侍衛從路邊撿回半截麻繩:「李大人,這像是他們丟下的。」

  李明輝接過看了一眼。

  繩索比普通捆貨麻繩更緊實,表面抹過一層油,用來攀爬或快速綑紮都很合適。河口鎮那條魚船上,也曾發現過相似的繩子,只是眼下無法確定是否同源。

  他讓人將繩索封存,又取來路線圖。

  從此處往北,沿山道走一百餘里,便進入安平府地界。

  周懷謹的原籍正在安平府。

  這個方向未必能直接證明劫匪受周懷謹指使。北面的道路四通八達,他們也可能故意繞行,甚至留下假痕跡誤導追兵。

  可在年信網絡剛剛曝光後,任何指向周懷謹的線索都不能忽略。

  「陛下。」

  李明輝把地圖攤在囚車殘板上,指向劫匪撤離的方向:「他們往北走了。」

  楚硯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眸色越發冰冷。

  「安平府。」

  「周懷謹的原籍。」

  李明輝沒有繼續下結論:「先封沿途關卡。重點查十人以上的馬隊,陳茂才身上有傷,短時間內也無法完全偽裝。」

  楚硯舟當即下令,命近衛持御前手令趕赴北面各處關卡。另派人通知安平府周邊州縣,查驗客棧、醫館與馬匹交易,不許任何可疑車隊輕易通過。

  命令傳下後,他轉頭看向李明輝。

  「檢查一下。」

  「什麼?」

  楚硯舟望向停在後方的證物車隊。

  「我們手上的案卷證據,是否還完整無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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