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猝死後,我在御書房被迫加班> 第246章 知府親筆信,跑不掉了

第246章 知府親筆信,跑不掉了

  「先別收起來。」

  李明輝抬手攔住楚硯舟,目光仍停在信紙上。

  「提前清理」四個字寫得清清楚楚,墨色已經干透,旁邊還有錢有望的親筆落款。若只有青州府印,對方還能推給幕僚或用印小吏,可筆跡、私印和行文習慣全都對得上,便再沒有推脫的餘地。

  他讓書吏另鋪一塊乾淨桌布,將銅匣中的信逐封取出。

  每取一封,先登記信封日期,再登記落款、印章和紙張,最後才拆封驗看。方德正被押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藏了三年的東西,一件件變成證物。

  「最早的一封,是三年前二月。」

  李明輝展開信紙,快速看完內容。

  錢有望當時剛到青州不久,信中只說槐安商戶眾多,稅務繁雜,請方德正「多加留意」,若發現商戶瞞報,應及時告知府衙。

  字面上挑不出問題,甚至還像一位知府在盡職辦差。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李明輝卻把信放到左側,提筆批註:「同月,方德正開始收取空白委託書。」

  第二封在三個月後。

  信中依舊沒有提銀子,只讓方德正把槐安鎮的稅報統一歸攏,免得各家商戶「各行其是,壞了規矩」。

  也正是從那個月開始,登記處的稅報出現第一批被改動的數字。

  第三封的語氣便不同了。

  錢有望稱讚方德正辦事穩妥,又提到趙文貴會定期到槐安查驗,讓方德正「按舊例接待,不可怠慢」。

  李明輝把老張的逐月實錄拉到手邊,很快找到對應記錄。

  「這封信送到後的第七日,趙文貴第一次從方家拿走平安費,六十二兩。」

  書吏立刻把日期和金額謄到批註中。

  一封封信按時間鋪開,藏在客套話里的意思也越來越直白。

  從「多加留意」到「統一歸攏」,再從「按舊例接待」變成「按季上供」。最開始的錢有望還知道遮掩,到了第二年,信中已經會直接詢問本季度為何少了三十兩。

  李明輝翻到那一封,在旁邊標出同月發生的事。

  槐安鎮兩家大鋪子失火,停業近一個月,平安費因此少收。方德正依舊從自己的份額里補了二十兩,送給趙文貴。

  「難怪你捨不得燒。」

  李明輝看向方德正:「這些信既是你的催款單,也是你的護身符。哪天錢知府要把罪全推給你,你便能拿出來告訴他,大家誰也別想乾淨。」


  方德正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銅匣里的最後幾封信,時間都在近半年。

  南安鹽場的風聲傳入青州後,錢有望明顯慌了。他先讓方德正清點舊帳,又要求通濟分號暫緩大額銀錢往來。最近一封,便是楚硯舟他們抵達槐安前送來的。

  「朝廷近日似有巡查動向,務必提前清理。」

  清理什麼,信里沒寫。

  可登記處被抽走的十二份稅報、染坊連夜運出的青布、被逼著重抄底簿的老張,都替這四個字補全了意思。

  楚硯舟看完排開的信件,問道:「能否證明錢有望知道老張被囚?」

  「暫時不能。」

  李明輝沒有因為拿到重證便誇大結論。

  「這封信能證明他要求清理證據,也能證明他知道槐安的帳有問題。至於斷指是誰下令,還要看方德正的口供和方宅搜出的其他記錄。」

  他在最後一封信旁寫下批註,又讓書吏將老張被抓、底簿被調走、無標青布轉移的日期全部添上。

  時間一對,事情便清楚得近乎刺眼。

  錢有望寫信催促後,趙文貴派人抵達槐安。第二日,老張被關進方宅。第三日,登記處底簿被借走。緊接著,染坊轉移布匹,方家帳房開始清理舊帳。

  這不是地方商人自作主張。

  是知府、幕僚和商號同時動了起來。

  李明輝把所有信按年月排成三列,又將逐月實錄中的分贓記錄放在每封信旁邊。

  第一年,信件措辭謹慎,錢有望只收趙文貴轉交的節禮。

  第二年,季度平安費上漲,錢有望開始拿固定份額。

  第三年,商稅返項和貨路銀也被納入分帳,官商之間已經不再遮掩。

  一個知府如何從試探著伸手,到習慣性催銀,再到為了保住這條財路下令毀證,全都寫在了他自己的信中。

  方德正看著那條完整的時間線,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我說。」

  他嗓音沙啞,臉還貼著地面:「我都說。先讓我起來,我跪著說。」

  高泉看向楚硯舟。

  楚硯舟略一點頭,侍衛便將方德正拖起來,按跪在廳中。方德正揉不了被捆住的手腕,只能喘著氣看向桌面。

  「平安費最初是趙師爺提的。每季度結一次,六成歸錢大人,剩下四成由我和趙師爺分。」

  李明輝筆尖一停:「老張記的是趙文貴拿走四成。」


  「那四成只是從我這裡拿走的數。趙師爺自己的那份,不全歸他。」

  方德正咽了口唾沫:「四成里有一半,要再送去知府後宅。」

  「給錢有望?」

  「名義上不是。」

  方德正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錢夫人愛買胭脂首飾,府里每個月開支又大。趙師爺便說,那一份是給夫人的脂粉錢,不算給知府的孝敬。」

  李明輝握筆的手頓了片刻。

  一邊是老張血淋淋的斷指,一邊是被侵吞的國稅和被逼著交錢的商戶。到了知府府上,竟被換成了輕飄飄的「脂粉錢」。

  他氣得想笑,嘴角剛動了一下,眼神卻冷了下來。

  「什麼脂粉要一年吃掉幾百兩?」

  方德正不敢回答。

  李明輝在口供上寫下「脂粉錢」三個字,隨後重重圈住。

  「六成直接進錢有望手裡,四成中的一半送給錢夫人。這樣算下來,所謂知府一家,拿走了總數的八成。」

  方德正點了點頭:「有時府里修園子、辦壽宴,還要另外加錢。」

  「趙文貴只拿兩成,卻肯替你們調動府衙、篡改稅報、毀滅證據?」

  「他還有通濟商號給的好處。」方德正徹底不再遮掩,「商號每年會按貨路流水另給他一份,帳不在我這裡。」

  李明輝讓書吏把這句單獨記下,又連續追問了六次送錢日期、交付地點和經手人。

  方德正一一作答。

  其中四次與老張鞋底的記錄吻合,另兩次也能在藍皮帳冊中找到對應支出。口供、私帳、逐月實錄和錢有望親筆信,至此形成了完整閉環。

  楚硯舟拿起最後那封信,指腹壓過「提前清理」四字。

  「錢有望跑不掉了。」

  方德正額頭滲出冷汗,沉默許久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大人,錢知府不是最大的。」

  李明輝抬起頭。

  方德正避開楚硯舟的目光,低聲說道:「通濟商號在青州真正的靠山,是知府背後的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