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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管家送帖子,方掌柜請吃第二頓飯

  李明輝沒有收回桌上的茶點,反而拿起半塊芝麻餅,像剛才只是與人聊了一場尋常生意。

  管家走到桌邊,先朝楚硯舟拱手,又客氣地向李明輝見禮。

  「二位公子好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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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安的茶不錯。」李明輝笑道,「方管家也來喝茶?」

  「在下哪有這份清閒。」管家從袖中取出一張紅帖,雙手遞上,「我家老爺聽聞二位還在鎮上看貨,想再盡一次地主之誼。」

  李明輝接過請帖,沒有立刻打開。

  帖子紙面細密,摸上去略帶韌性,邊緣裁得異常整齊。這個觸感,他昨夜才仔細驗過。

  與那封藏在特產籃下的行賄信一樣。

  都是青州府衙慣用的公文紙。

  方德正拿官紙寫私信,還能解釋成偶然得了一張。如今連宴請客商的帖子都用同樣的紙,說明這種官紙對方家而言並不稀罕。

  李明輝心裡記下一筆,面上卻沒有變化。

  他打開帖子,只見上面寫著今晚酉時,方宅設宴,請京城貴客賞光。措辭仍是那種半商半官的腔調,落款處蓋著方德正的私印。

  「方掌柜昨日才請過我們,今日又設宴,實在太客氣了。」

  管家笑道:「昨日只是在客棧叨擾,算不得正經招待。今晚老爺備了本地菜,請二位到宅中一敘。若布匹生意有什麼不滿意,也好當面再談。」

  他說話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桌邊。

  茶水寫過的痕跡已經擦淨。周圍幾桌也恢復了各聊各的,沒人看出方才說過什麼。

  楚硯舟淡聲道:「告訴方掌柜,我們會去。」

  「老爺必定高興。」

  管家又寒暄兩句,轉身離開茶館。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外,李明輝才將請帖翻到背面,借窗外的光斜著照了一下。

  淡淡的雲紋浮了出來。

  位置、形狀,與昨日那封信上的暗紋一致。

  「又是官紙。」他把聲音壓到只有楚硯舟能聽見,「連請客帖子都用,看來方掌柜家裡存貨不少。」

  楚硯舟目光一冷:「青州府衙把公文紙送給他做人情?」

  「也可能他隨時能從府衙拿。」李明輝合上請帖,「不論哪一種,都說明方家與府衙的往來不是偶爾一次。」

  兩人沒有立刻離開。

  方管家既然親自來茶館,外面多半有人盯著。若他們收到帖子便匆匆回客棧商量,反倒顯得緊張。


  李明輝慢慢吃完剩下的芝麻餅,又與旁桌布販談了幾句貨價,才起身結帳。

  回客棧的路上,楚硯舟問:「今晚去不去?」

  「您剛才都答應了,當然要去。」

  「你若覺得危險,可以不去。」

  李明輝看了他一眼:「方掌柜連請兩次飯,第一次是試探身份和關係,第二次便是要摸清我們查到了什麼。若不去,他會認定我們心虛,今晚清帳只會更快。」

  「去了,他也會試探。」

  「那便讓他試。」

  回到客房,李明輝把請帖與昨日的信紙拓樣放到一起比對。暗紋完全一致,就連紙邊切口都有相似的細小毛刺,很可能出自同一批官紙。

  書吏將發現記錄下來,重新封存。

  高泉則帶回了方宅外圍的消息。

  「張守義應當還在後院。」他展開一張簡單繪製的宅院圖,「我們的人今日聽見兩次咳嗽,位置靠近西北角。後門一直有人守著,沒有馬車進出。」

  李明輝走到圖前。

  方宅臨主街而建,前院待客,中間是家眷起居處,再往後才是庫房和雜院。西北角靠近後巷,院牆高,左右又有房屋遮擋,確實適合臨時關人。

  「能看清院內結構嗎?」

  「只能從鄰家屋頂遠遠看見一部分。」高泉指著圖上的窄道,「前院通往後院只有這條過道,另有一扇偏門。兩邊都有人守。」

  楚硯舟道:「今晚赴宴,可以進去確認。」

  李明輝點頭:「這也是方掌柜請我們入宅的機會。明面上是吃飯,實際要看三件事。」

  他伸手點在前院。

  「先看待客廳到後院的距離,再看過道和偏門有多少人,最後確認老張被關在哪間屋。」

  高泉問:「是否趁宴席直接救人?」

  「除非老張有性命危險,否則不動。」李明輝道,「方宅只是一個點。染坊、貨棧和通濟分號還沒封,提前驚動仍會丟證據。」

  楚硯舟看著宅院圖:「你準備如何去後院?」

  「藉口總能找。人吃飯要淨手,酒喝多了也要如廁。」李明輝一本正經,「方掌柜總不能請客吃飯,卻不讓客人離桌。」

  高泉忍了忍,還是提醒:「方宅既有人把守,李先生獨自過去有風險。」

  「所以你們在外接應。若我一刻鐘沒回前廳,就想辦法製造動靜。」

  楚硯舟直接否決:「半刻鐘。」


  「方宅兩進院子,半刻鐘連路都未必認全。」

  「那便不許走遠。」

  李明輝張了張嘴,最後退讓:「一刻鐘之內。臣只是探路,不會開門救人,也不會與家丁正面衝突。」

  楚硯舟這才算默認。

  高泉又補充了方家護院人數。明面上十餘人,後巷還藏著兩個盯梢的。今晚設宴,前院必定會抽調人手,後院的守衛反而更容易暴露。

  事情商定,李明輝將宅院圖記熟,隨後收進炭盆燒掉。

  紙邊捲曲時,一股飯香從樓下飄上來。

  他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

  楚硯舟道:「餓了?」

  「沒有。」李明輝收回目光,「臣只是在想,方掌柜家的飯能不能吃。」

  「你還真打算去吃飯?」

  「都冒險入宅了,總得收回一點成本。」李明輝理直氣壯,「臣聽茶館的人說,方掌柜家的廚子是從府城請來的,燒魚很有一手。」

  高泉默默轉開臉。

  楚硯舟看了李明輝片刻,像是想訓他,又覺得這人能在這種時候惦記吃飯,總比咬筆焦躁強。

  「飯菜先驗過。」

  「應當的。」李明輝認真點頭,「安全第一。不過該吃還是要吃,臣聽說方掌柜家的廚子很不錯。」

  傍晚臨近,侍衛送來赴宴用的衣裳。

  李明輝換好外袍,抬手整理髮冠時,束髮的帶子卻鬆了一截。白日奔走後髮絲本就有些亂,他隨手壓了兩下,準備重新繫緊。

  楚硯舟忽然走到他面前。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簪子,遞了過來。

  「你的頭髮散了。」

  楚硯舟看著他,語氣平靜。

  「別失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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