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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快馬報信跑不過御旨

  楚硯舟聽完「京城」二字,連眉都沒動一下。

  像是早就等著這匹馬出城。

  李明輝心裡卻咯噔一聲。

  陳茂才果然要往上遞消息。

  這封信若送到京城,不管是周門殘黨,還是通濟商號背後的舊網,都能提前收拾尾巴。到那時,南安證據再硬,京中那頭也會斷一截。

  「能截嗎?」李明輝問。

  

  高泉道:「屬下已派人追,但對方走得很急,馬也好。」

  楚硯舟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走密道。」

  高泉立刻抬頭。

  李明輝也愣了一下:「南安還有密道?」

  楚硯舟看向高泉:「驛路之外,南安北郊有舊鹽道,能繞到前方官渡。派兩人換馬過去,在官渡截信。人可留活,信必須拿到。」

  「是。」

  高泉領命而去。

  李明輝看著楚硯舟,心情有點複雜。

  原來皇帝出門不只帶密旨,還帶地方路線圖。

  這就是卷王出差和普通打工人出差的區別。

  普通打工人只知道客棧在哪兒,皇帝連誰能繞路截快馬都安排好了。

  他忍不住道:「公子,您隨身還帶了多少東西?」

  楚硯舟看他:「你想問什麼?」

  「臣想確認一下。」李明輝很謹慎,「除了密旨、令牌、路線圖、暗衛和接應人手,您不會還帶了能直接抄家的備用方案吧?」

  楚硯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打開隨身匣子,從最底層取出一道封好的密旨。

  李明輝:「……」

  行。

  真有。

  楚硯舟把密旨交給另一名侍衛:「送往南安駐軍。命其即刻協助封鎖陳茂才名下鹽倉、陳記倉院、石灣渡私人碼頭,以及其名下船隻。不得走漏一人,不得放出一船鹽。」

  侍衛雙手接旨:「遵命。」

  李明輝聽得心口一跳。

  這不是試探了。

  這是收網。

  他看著楚硯舟一連串部署,忽然生出一點很明確的感覺。

  前面幾日,他們一直在查、在看、在等對方動。

  可從陳茂才派快馬出城的這一刻起,主動權徹底換了手。


  楚硯舟不是沒有動作。

  他是在等證據鏈閉合,等對方自己露出向京城求救的手。

  如今手露出來,刀也就落下了。

  李明輝壓下心裡的震動,迅速鋪紙:「封鎖時要注意三樣東西。第一,帳冊,尤其是出入庫單、船單、工錢冊。第二,鹽樣,倉里不同批次都要封樣。第三,人,管倉的、管船的、管帳的,一個都不能放跑。」

  楚硯舟道:「寫。」

  李明輝立刻寫了一份查封要點。

  這玩意兒他太熟。

  前世審計進場,最怕對方提前銷毀資料。如今換成古代,帳冊雖然沒有電腦硬碟,但燒起來更快。

  他寫完遞給侍衛,又補了一句:「告訴帶隊的人,別只守正門。後牆、船塢、水溝、柴房都看住。帳冊不一定藏在書房,越髒的帳越喜歡往不起眼的地方塞。」

  侍衛聽得一愣,隨即肅然點頭。

  楚硯舟看著李明輝,眼神緩了些:「還有?」

  「有。」李明輝道,「陳茂才若得知鹽倉被封,一定會來找我們。他會喊冤,也會試著拖延。公子,您打算何時亮身份?」

  楚硯舟淡淡道:「等他來。」

  李明輝懂了。

  讓陳茂才親眼看見自己最後的倚仗被封,再讓他知道坐在面前的不是京城商人。

  這比直接亮身份更狠。

  封鎖令執行得極快。

  午後不到,第一批消息傳回客棧。

  陳記東倉被圍。

  倉內鹽袋兩千三百餘石,帳面登記不足六百石。

  石灣渡碼頭扣下鹽船三艘,船上正在裝貨,未掛官鹽標記,船單寫的是雜貨。

  陳茂才名下另一處倉院發現未封口帳箱,管帳先生被當場拿住。

  每一條消息遞進來,屋裡的氣氛就冷一分。

  李明輝一邊聽,一邊把數字補進總表。

  兩千三百餘石。

  三艘鹽船。

  雜貨船單。

  帳面不足六百石。

  這些數字排在一起,已經足夠把陳茂才釘死。

  他寫到最後,忍不住輕聲道:「之前估兩千石,還是保守了。」

  楚硯舟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按著那份報告,沒有說話。

  高泉第三次回來時,帶來了截信結果。


  「快馬已在官渡被截。信拿到了。」

  他把密封信呈上。

  楚硯舟沒有拆,先看封口。

  封口沒有署名,但蠟印內側壓著一枚很小的「通」字暗記。

  通濟商號。

  李明輝看到那個字,心裡最後一點懸念落地。

  陳茂才確實是給京城通濟商號報信。

  信拆開後,內容不長。

  大意是南安來客身份不明,疑似奉京中貴人之命查鹽,已掌握鹽倉、鹽市、石灣渡線索,請速告周先生處置。

  周先生。

  又是周先生。

  楚硯舟看完,眼神冷得像壓了一層霜。

  李明輝把信內容抄入證據目錄,筆尖落到「周先生」三個字時,忍不住停了一下。

  這個藏在京城後頭的人,已經通過何管事、通濟商號、陳茂才多次浮出水面。

  南安只是他的賺錢口袋。

  京城那張網,才是最後的帳本。

  傍晚前,陳茂才果然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慢悠悠遞名帖,而是幾乎從馬車上摔下來,臉色煞白,衣襟都亂了。

  客棧大堂里,他顧不得體面,急聲道:「楚東家!李先生!誤會,都是誤會!陳某要見二位!」

  高泉沒有立刻讓他上樓。

  直到楚硯舟點頭,陳茂才才被帶進來。

  他一進門,先看見桌上那封被截下的信。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口氣。

  「這……這是何意?」

  楚硯舟抬眼看他:「陳茂才,你派人往京城送信,想讓誰處置?」

  陳茂才嘴唇發白:「楚東家誤會了,陳某隻是生意往來,京中有鋪子,尋常信件罷了。」

  李明輝把抄錄好的信紙放到他面前:「尋常信件里寫『南安來客疑似查鹽,請速告周先生處置』?」

  陳茂才額頭冒汗。

  他還想辯,外頭又有侍衛進來。

  「稟公子,陳記東倉、石灣渡碼頭均已封鎖。鹽船三艘,私鹽兩千三百餘石,帳冊六箱,已全部扣押。」

  陳茂才膝蓋一軟,險些站不住。

  他看向楚硯舟,像終於意識到什麼,聲音發乾:「你……你到底是誰?」

  楚硯舟緩緩起身。


  高泉上前一步,將一枚隨駕玉令亮在陳茂才眼前。

  那一刻,陳茂才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草民不知是聖駕!草民有眼無珠,草民冤枉啊!」

  他連連叩頭,聲音亂得不成樣子。

  李明輝站在旁邊,沒有被這場面分走全部注意。

  因為陳茂才癱下去時,右手一直縮在袖子裡。

  那隻手沒有撐地,也沒有叩拜。

  而是在袖中摸著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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