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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鹽場封了,比預想的還快

  李明輝走到告示前,盯著「封閉整修」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一聲。

  笑意沒到眼底,反而帶著火。

  「我們加快了三天,他們也加快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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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泉臉色立刻變了。

  這張告示貼得太巧。

  他們原計劃五日到,後來因鹽場清帳臨時改成三日。現在人剛到城門口,鹽場已經封了。

  楚硯舟沒有立刻撕告示,也沒有亮明身份。

  他只是站在李明輝身側,看著城門進出的人。

  「先進城。」

  李明輝點頭。

  現在硬闖不是不行。

  皇帝本人在這裡,一道身份壓下去,南安鹽場連門帶鎖都得開。

  可這樣一來,鹽場裡的人也會立刻知道他們查到哪一步。該燒的帳會燒,該藏的人會藏,底下鹽工更不敢說實話。

  他們要證據,不是要對方演一場乾淨整修。

  進城後,高泉找了一家不算顯眼的客棧。

  楚硯舟仍舊用楚舟的身份登記,李明輝還是李帳房。

  掌柜只當他們是來南安核鹽貨的商客,多問了兩句:「幾位來得不巧,鹽場這幾日不讓進。」

  李明輝故作驚訝:「不讓進?我們東家還約了鹽場帳房看貨呢。」

  掌柜擺擺手:「看不了。三日前就封了,說是整修。鹽工都放回家了,門口守得嚴。」

  李明輝和楚硯舟對視一眼。

  三日前。

  正好是他們從京城改道加快的時候。

  進了房間後,楚硯舟讓侍衛分頭去打探。

  李明輝坐下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把城門告示的內容默寫下來。

  「封閉整修,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他寫完,忍不住又在旁邊補了一句。

  「典型審計前清場。」

  楚硯舟看見了:「何意?」

  李明輝把筆放下:「就是有人知道要查,先把現場封起來。對外說整修,對內清證據。等我們進去時,該亂的地方已經整理過,該缺的冊子已經不見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忍不住帶了點嘲意。

  「這種招數太老了。前世……以前查帳時也常見。」


  楚硯舟注意到他停頓,卻沒有追問。

  「如何破?」

  「別先碰鹽場。」

  李明輝回答得很快。

  「鹽場現在是他們布好的場。我們一進去,看到的都是他們想讓我們看的。不如從外圍切。鹽工、車行、碼頭、柴火商、麻袋鋪,這些人不可能全部被封住嘴。」

  楚硯舟點頭:「先等消息。」

  這一等,等到入夜。

  侍衛陸續回來。

  第一撥消息,鹽場確實三日前封閉,門口換了守衛。

  第二撥消息,所有鹽工被放假回家,說是整修期間不用上工。

  第三撥消息,新管事帶著帳房和幾名親信還在場內,名義是「整理物料」。

  李明輝一聽「整理物料」,眉頭立刻擰緊。

  「整理物料?」

  高泉道:「外頭人是這麼說的。」

  李明輝氣得笑不出來了。

  「這四個字和清理舊帳一樣,都不是什麼好話。」

  楚硯舟看向他。

  李明輝解釋:「鹽場物料是什麼?麻袋、鹽筐、柴火、秤、封簽、出鹽憑證。它們都能對應產量和出貨。現在鹽工放假,新管事帶人關門整理物料,等我們進去,麻袋數能對上,柴火帳能補齊,秤也能擦得像剛買的。」

  書吏聽得臉色發白:「那怎麼辦?」

  「找人。」

  李明輝把南安城外幾個鹽工村圈出來。

  「鹽工被放回家,這是壞事,也是好事。壞處是鹽場不讓我們看現場,好處是鹽工離開了鹽場管束。只要找對人,他們嘴裡的實話比帳冊有用。」

  楚硯舟道:「明日去鹽工村。」

  李明輝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

  「公子派人去就行。」

  楚硯舟看著他:「你不去?」

  「臣當然要去。」李明輝立刻道,「臣的意思是,公子您不必去。」

  屋裡靜了一下。

  高泉默默低頭。

  楚硯舟問:「為何?」

  李明輝很誠實:「您那張臉去鹽工村,不太像來聊天的。」

  楚硯舟眉梢微動。

  李明輝繼續補刀:「哪怕穿便裝,也像去巡視民情的貴公子。鹽工一看見您,怕是先跪,再編好聽話,最後一句實話都不敢說。」


  楚硯舟沒有生氣,只問:「那你像什麼?」

  李明輝想都沒想:「像來收欠款的帳房。」

  高泉差點沒忍住。

  還真像。

  李明輝這種人,往桌邊一坐,帳本一攤,確實很有讓欠銀人主動心虛的氣質。

  楚硯舟道:「朕換粗布衣。」

  李明輝立刻警覺:「您別說朕。」

  楚硯舟改口:「我換粗布衣。」

  「也不太像。」

  「為何?」

  李明輝看著他,委婉道:「有些貴氣,不是衣服能蓋住的。」

  這話說完,屋裡氣氛微妙地停了一下。

  楚硯舟看著他,眼底冷意淡了些:「你倒會說。」

  李明輝心裡一緊。

  完了。

  他剛才是不是像在夸老闆?

  這不是他的本意。

  他趕緊把話拉回正事:「臣是從查案角度出發。鹽工村裡的人最怕官,也怕鹽場管事。若公子真要去,必須裝得更普通些,少說話,由臣來問。」

  楚硯舟道:「准。」

  「還有,不能帶太多人。兩名侍衛遠遠跟著即可。我們就說是京中商號來收舊帳,聽聞鹽場放假,找人問問貨款。」

  「可。」

  李明輝鬆了口氣,又在紙上列問題。

  最近是否減產。

  工錢是否按發。

  鹽場是否新扣費用。

  每月出鹽大概多少。

  新管事來了以後換了哪些人。

  鹽工有沒有領過私下憑牌或工牌。

  他越列,眼神越清醒。

  累了三日的疲憊被案子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準的興奮。

  楚硯舟看著他。

  李明輝嘴上說怕出差,可到了關鍵地方,他比誰都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打。

  這就是他最可貴,也最讓人心疼的地方。

  第二日出門前,高泉送來兩套更樸素的衣服。

  李明輝換上後,看著楚硯舟從屏風後出來,沉默了。

  衣服確實普通。

  顏色灰暗,布料粗糙。

  可楚硯舟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眉眼冷淡,怎麼看都不像尋常人。

  楚硯舟淡淡道:「像什麼?」

  李明輝看了他一眼,誠實地說:「像個來體驗生活的公子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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