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猝死後,我在御書房被迫加班> 第191章 私人碼頭和水上鹽路

第191章 私人碼頭和水上鹽路

  李明輝盯著那張臨時簡圖,手指直接按在河邊那處墨點上。

  「私人碼頭?」

  侍衛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是。碼頭不大,外頭沒有官驛旗,也沒有鹽課衙門的牌子。屬下看見鹽車進去後,有人卸了油布,麻袋直接搬上了兩艘小船。」

  李明輝的臉一下沉了。

  他沒有罵人,也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把桌上的路線圖拖到近前,又讓書吏把燈撥亮些。

  楚硯舟看著他:「你想到什麼?」

  「想到他們為什麼不去官鹽分銷點了。」

  sto9.𝘤𝘰𝘮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李明輝拿起筆,在他們今日遇見鹽車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順著侍衛畫出的路線往東南划去,最後落在那處私人碼頭。

  「公子您看,鹽車先避開官道,再繞過官鹽分銷點,最後進私人碼頭。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它們不是去賣散鹽。」

  書吏聽得背後發緊:「那是去做什麼?」

  「換運輸方式。」

  李明輝把筆尖點在碼頭上。

  「陸路走到這裡,容易被人看見。再往下走,查驗更多,路上車轍也藏不住。可一旦進了水路,船一開,鹽就散進各個河道了。」

  楚硯舟低頭看圖,眉心壓得很深。

  高泉立刻讓侍衛把南安附近的水路圖取來。

  那張圖比路線圖複雜許多,河道縱橫,有主航道,有支流,有幾處官設水驛,還有不少只標了小名的河灣。

  李明輝接過後,沒有急著看碼頭名字,而是先找官方水運航線。

  「官船走哪裡?」

  高泉指給他看:「這裡是主航道。南安鹽場官鹽出場後,按鹽引經此入大倉,再分往各州。」

  李明輝的筆停住了。

  他把私人碼頭的位置往水路圖上一對,整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楚硯舟問:「怎麼?」

  李明輝緩緩抬頭:「公子,這碼頭恰好在官方水運航線的一個分叉口上。」

  屋內幾個人都湊近了些。

  李明輝用筆將主航道描了一遍,又在分叉處另畫一條細線。

  「官船走主航道,名正言順,有鹽引、有稅單、有巡檢。私鹽走叉道,不進官驛,不靠水關。兩邊隔得不遠,卻互不干擾。」

  書吏聽得嘴唇發乾:「這樣也行?」

  「當然行。」李明輝語氣很冷,「只要河道巡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提前幫他們讓路,這條水路就比陸路安全得多。」


  他說完,又把京郊西倉的位置在圖上標了出來。

  從南安鹽場到私人碼頭,再到京郊西倉,幾條線一連,原本散落的疑點突然有了方向。

  楚硯舟的目光落在那條線上:「京郊西倉只是中轉點。」

  「對。」

  李明輝點頭,筆尖在西倉旁邊輕輕敲了敲。

  「西倉副倉藏著的那批私鹽,不一定是給京城用的。它可能只是整條水上鹽路里的一個節點。鹽從南安出來,先入私人碼頭,再走叉道分送各地。京郊西倉只是其中一個倉口。」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沒人接話。

  案子變大了。

  之前他們以為是南安鹽場少繳鹽稅,通濟商號吃差額。

  現在看,這更像是一條成熟的私鹽運輸網。

  有車,有碼頭,有船,有倉,有商號,還有人替他們避開官路。

  楚硯舟沉聲問:「需要什麼,才能證實?」

  李明輝幾乎沒有猶豫:「碼頭停靠記錄,過船稅單。」

  他說完,又自己搖頭。

  「不對,私人碼頭未必有義務保留這些東西。即便保留,也可以說丟了、濕了、被蟲蛀了。更糟的是,他們若敢做私鹽,就不會把真記錄擺給我們看。」

  高泉皺眉:「那查不到?」

  李明輝盯著水路圖,手指緩慢移到主航道旁一處小字上。

  河道巡檢所。

  他眼睛亮了一點。

  「換個方向。」

  楚硯舟看向他。

  李明輝把筆一轉,圈住幾處巡檢點。

  「查河道巡檢的巡邏日誌。私人碼頭不留記錄,巡檢所總該留。哪日巡過哪段河,見過哪些船,是否有異常停靠,按規都要寫。」

  書吏忙道:「若他們沒寫呢?」

  「那更好。」

  李明輝抬頭,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

  「如果這個碼頭在官航分叉口上,卻從來沒被巡檢記錄過,那就不是看不見,是有人不讓他們看見。巡檢也被買通了。」

  高泉聽得心裡一凜。

  這話一出,查的就不只是鹽場,而是河道巡檢、鹽運水關、地方衙門一整串人。

  楚硯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水路圖上的主航道和叉道,目光沉得像壓著刀。

  李明輝知道他在忍。


  這一路上,楚硯舟已經忍了好幾次。忍著不抓私鹽車,忍著不亮身份,忍著讓證據鏈繼續往下走。

  這對一個皇帝來說並不容易。

  李明輝趕緊補了一句:「公子,現在動巡檢也要小心。不能大張旗鼓調冊,否則南安那邊會知道我們已經摸到水路。」

  楚硯舟抬眼:「你要如何調?」

  「以舊水患覆核的名義。」

  李明輝提筆寫下幾行。

  「調近三個月河道巡檢日誌,只說核對河段淤塞、船隻擁堵、堤岸巡查,不提私鹽,也不提私人碼頭。先把冊子拿到手,再看有沒有缺口。」

  楚硯舟看了他片刻,點頭:「可行。」

  高泉立刻領命出去。

  李明輝又把侍衛帶回來的麻袋碎屑、鹽車路線、碼頭位置分成三份證據夾好。

  書吏在旁邊看著,忽然有種錯覺。

  李帳房不像在查案。

  他像是在收網之前,一根線一根線把網眼補牢。

  楚硯舟看向那名跟蹤侍衛:「碼頭可有名字?」

  侍衛想了想:「牌匾很舊,上頭寫著『石灣渡』。」

  李明輝立刻在圖上標下。

  石灣渡。

  這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越普通,越適合藏事。

  他把石灣渡和主航道分叉口連起來,又往下順著水路看。

  看著看著,他的動作停了。

  楚硯舟察覺到不對:「又發現什麼?」

  李明輝沒有馬上回答。

  他拿過另一張南安鹽場周邊圖,把兩張圖壓在一起,反覆對了幾遍。

  越對,他臉色越難看。

  楚硯舟站到他身側,低頭看去。

  李明輝指著那條叉道的下游,聲音低了下去。

  「公子,這條水路的盡頭,好像就是南安鹽場的出鹽口。」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