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猝死後,我在御書房被迫加班> 第188章 隔牆有耳,鹽場換人

第188章 隔牆有耳,鹽場換人

  李明輝沒有立刻動。

  他保持著收帳冊的姿勢,耳朵卻已經豎起來。

  樓下說話的人顯然不想讓旁人聽見,聲音壓得很低。可客棧老木板不爭氣,擋不住關鍵字往上漏。

  南安鹽場。

  換管事。

  京城調去。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足夠讓李明輝把剛才那點困意全掐滅。

  他輕輕放下帳冊,走到門邊,把門閂落好,又把燈芯撥暗了一點。

  不能聲張。

  越是這種偶然聽來的消息,越不能急著下去問。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問,人跑了。

  二問,對方知道他們對南安鹽場感興趣。

  李明輝貼近門縫聽了一會兒,發現聲音從樓下大堂靠左的位置傳來。他回到桌邊,翻開紙,提筆開始記。

  樓下共有兩人。

  一個聲音粗些,像常年跑路的貨商。

  另一個聲音細,帶著些小心,可能是車行夥計或鹽貨經手人。

  粗嗓子道:「你小聲些,這事別亂說。南安那邊如今查得緊,舊人都不敢冒頭。」

  細嗓子問:「新管事到底什麼來頭?我聽說一到任,先把帳房裡幾個人換了。」

  粗嗓子哼了一聲:「來頭深著呢。從京城來的,手裡有上頭的條子。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舊帳冊,說是前任帳目雜亂,要重新歸檔。」

  李明輝的筆尖停了一下。

  清理舊帳冊。

  好聽。

  太好聽了。

  在審計里,這種話通常翻譯成四個字。

  毀滅證據。

  他繼續記。

  樓下細嗓子似乎也不踏實:「那舊帳清了,之前欠的貨款怎麼算?我們車行替他們運了兩趟鹽,還壓著一半銀子沒結。」

  粗嗓子壓低聲音:「還想結?能不被牽進去就不錯了。最近南安鹽場的人嘴嚴得很,聽說鹽倉邊上都換了守夜的,不是原來那批鹽丁。」

  李明輝眉頭越皺越緊。

  換管事。

  換帳房。

  換守夜鹽丁。

  清舊帳冊。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事調整。

  這是有人在他們到來前,快速清場。


  問題是,他們南下的消息若真泄出,南安那邊為何動作這麼快?

  還是說,對方早在通濟商號被封后,就知道南安鹽場遲早會被查?

  李明輝把這一條也記下。

  粗嗓子又道:「這幾日能別往南安去就別去。新管事不認舊人,只認新章。鹽貨出入都要重蓋戳,連河邊碼頭都不讓隨便靠。」

  河邊碼頭。

  李明輝眼皮跳了一下。

  這詞也得記。

  過了一會兒,樓下兩人換了話題,開始說馬料和路費。李明輝聽不出更多有用信息,才把紙折好,塞進帳冊夾層。

  他沒有耽擱,披上外衣就去隔壁。

  手剛抬起來,門卻從裡面開了。

  楚硯舟站在門後,顯然還沒睡。

  李明輝一愣:「公子也聽見了?」

  「聽見一半。」楚硯舟讓開身,「進來。」

  李明輝進門後,反手把門合上。

  楚硯舟房裡的燈比他那邊亮些,桌上攤著路線圖和京郊驛站疑點記錄。顯然,皇帝也沒閒著。

  李明輝把剛記下的紙遞過去。

  「樓下兩個跑貨的人,提到南安鹽場換了管事。新管事從京城調去,到任後換帳房、換守夜鹽丁,還清理舊帳冊。」

  楚硯舟接過紙,目光一行行掃過。

  看到「清理舊帳冊」時,他指尖頓住。

  「你怎麼看?」

  李明輝坐到桌邊,語氣很沉。

  「如果鹽場在我們到之前就把帳冊清理乾淨,紙面審計就沒有用了。」

  楚硯舟看向他。

  李明輝解釋得很快:「他們可以說舊帳雜亂,已經重抄。原冊受潮、蟲蛀、遺失、搬運損壞,理由隨便編。我們到時拿到的帳,看似齊整,實際全是重做過的。」

  「能看出來嗎?」

  「有時能。」李明輝沒有把話說滿,「重抄帳會有痕跡,比如筆跡太統一,紙張太新,前後口徑過於一致。但如果他們只給我們看整理後的帳,再把原始出入場單、灶戶工冊、物料採買單一併清掉,難度會很大。」

  楚硯舟臉色更冷。

  「鹽場還有多少原始記錄?」

  李明輝拿過路線圖,在南安鹽場周邊點了幾處。

  「鹽場帳房有總帳,鹽倉有入庫冊,鹽丁頭目手裡可能有日工記錄,運鹽車船有出場憑證,沿河碼頭有泊船記錄,地方鹽課衙門有鹽引核驗。真正造假,最難的是所有環節同時改得嚴絲合縫。」


  他說到這裡,筆尖落在「鹽場帳房」四字上。

  「所以他們第一步一定是清帳房舊冊。」

  楚硯舟明白了。

  帳房是總源頭。

  源頭一清,後面就能重新編故事。

  李明輝心裡煩得厲害。

  原計劃五日到南安,已經算趕路。現在看來,五日根本不夠。

  每多耽擱一天,對方就能多燒一本冊子,多換一個人,多封一處庫。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公子,我們得加快。」

  楚硯舟看他。

  這話從李明輝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畢竟此人能坐著絕不站著,能明日辦絕不今晚卷,能用流程擋工作絕不主動加碼。

  楚硯舟問:「你確定?」

  李明輝臉色很痛苦:「臣不確定也沒用。帳本不會等臣睡飽。」

  他把路線圖往前推。

  「原計劃五日到南安,改三日。明日一早就走,不在下一處大鎮久停。沿運河南下時,能換快馬就換快馬,能不住驛站就不住驛站。到了南安外圍,先不進鹽場,先摸碼頭和車行。」

  楚硯舟道:「三日會很累。」

  「會。」李明輝回答得很誠實,「所以臣要提前聲明,抵達後第一日只做外圍摸查,這條不能取消。」

  「准。」

  李明輝立刻補充:「還有,趕路期間每日核帳不超過兩個時辰。車上顛,眼睛容易花,臣不想把六看成九,把鹽稅算成災難。」

  楚硯舟看著他。

  「也准。」

  李明輝愣了一下。

  這麼順?

  楚硯舟將路線圖重新折好,放在桌上。

  「明日起加快行程。高泉留意樓下那兩人,不驚動,查他們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門外高泉低聲應下。

  李明輝心裡踏實了一點,但很快又開始心疼自己的休沐日。

  他原本還盤算著沿路若安全,至少能把這趟當成半個公費旅行。

  看看京城外的河,吃吃路邊熱食,順便罵兩句差旅制度。

  現在好了。

  旅行變急行軍。

  包子還沒吃夠,鹽場已經開始燒帳。

  他站起身:「那臣先回去收拾,明日早起。」


  楚硯舟叫住他:「李明輝。」

  李明輝回頭。

  楚硯舟看著他,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路上辛苦。」

  這四個字從楚硯舟嘴裡說出來,李明輝一時還真有點不適應。

  他剛想說為國庫服務談不上辛苦,只要別加班就行,袖口卻被輕輕拉住。

  楚硯舟的手指只碰到他衣袖邊緣,並沒有用力。

  可李明輝還是停住了。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燈。

  燈火把楚硯舟的影子壓在桌面上,也把他眼裡的冷意照淡了些。

  「朕的那份包子,」楚硯舟頓了頓,改口道,「我的那份,明早熱了給你。」

  李明輝怔住。

  他想說包子放到明早味道就不好了。

  也想說您一個東家,別總惦記帳房吃沒吃飽。

  可話到嘴邊,他只摸了摸鼻子。

  「那臣先謝過公子。」

  楚硯舟鬆開他的袖子。

  李明輝轉身出門,剛走兩步,又聽見樓下那兩個跑貨人壓得更低的聲音。

  「南安那邊最近別碰,聽說舊帳冊已經開始往外搬了。」

  李明輝腳步一頓,臉色徹底沉下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