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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育穢宮(二合一)

  第261章 育穢宮(二合一)

  蕭禹見軟毛毛已經將心態調整了過來,便道:「先不急著回去,我帶你突破金丹。」

  「?!」

  軟毛毛大吃了一驚:「突破嗎?現在?」

  「嗯。」蕭禹輕輕點頭,心中卻有些可惜—如果溫心庭在這裡就好了,這地方其實最適合她突破。

  「你的修為已經足夠,雖然沒能抵達築基最巔峰的狀態,但想突破金丹,已然不難。」

  

  說到這裡,蕭禹心中微微感慨軟毛毛其實進入築基也才半年多的時間。在正常情況下,那些能順利踏入金丹的「天之驕子」,其實往往要花費三至十年的時間,來磨礪築基期的修為,尋求突破,但其實從修行本身來看,時間並不需要這麼久。假如說突破是一場大考的話,那六十分就已經及格,而由於現代修行,只要肯花錢,資源是充沛的,因此想要抵達六十分反而不難。

  但現代人往往不會停留在六十分,而是會想方設法將自己打磨至一百分,甚至還要挖空心思去給自己搞點兒「額外加分項」出來。但在蕭禹看來,其實修行這件事也是存在邊際遞減效應的,過度追求當前境界的強度,對往後的修行可能並沒有什麼幫助,有些甚至可能有害,因為一些手段完全是揠苗助長,屬於是透支了未來潛力,走了歪路,就為了追求一個築基境界的強橫。

  那為何還要這樣呢?還不是因為卷————

  卷未必能有好處,但不捲的下場一定是悽慘的。而更悲慘的則是連卷的機會都沒有。

  蕭禹過去探訪鬼蜮的時候,就遇到過這樣一個鬼蜮一酆淵過去有一些不法企業,會用「隱戶」的手段來逃稅,也就是在旗下擁有一些黑戶工人,這些工人沒有身份、沒有戶籍,在企業手下白打工不賺錢,充當免費勞動力。其中一部分黑戶是非法移民,而另一部分黑戶的來歷則更加悲慘,這些不法企業會通過誘導、逼迫等方式讓工人賭博你不賭還沒辦法一以此讓工人簽下巨額賭債,那你想償還賭債怎麼辦呢?

  ——生孩子。

  這些不法企業將欠債的工人完全當成了生育機器,會給他們指標,要求他們互相配對,在規定時間內生出多少多少小孩,小孩兒一生下來就用一些仙道技術手段催熟,然後投入工作崗位,這種「速生人」不會被登記戶籍,因為完全接觸不到錢,也不會被天道銀行錄入因果,一輩子都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工廠里打工,然後要麼就死在崗位上,要麼就是養到可以生育的年紀,再生下來另一批「速生人」————

  蕭禹接觸到的那些鬼蜮,相關的不法企業早就被稅務司嚴厲打擊過了。但在酆淵這座大都市光鮮亮麗的表面之下,黑暗中,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比奴隸制還要殘忍的東西,蕭禹也不得而知。


  「————這涌動不息的業風,是空間亂流所致,但亂流的背後,實則就是被眾生惡業所感召,」蕭禹道,「故而《楞嚴經》有雲,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軟毛毛訥訥地道:「蕭大哥,我聽不懂啦。」

  蕭禹噎住,在內心慣例地鄙視了一下文盲現代人。

  他道:「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這四大就是指地火水風,而其中的風,代表動性、增長、能持。這地獄業風雖然凶戾,但恰是磨礪心性、勘破虛妄、轉化業力的絕佳道場,是一股原始而磅礴的推動力,和你此刻的心境正好契合。再者,具皰地獄作為至陰至濁的凶煞之地,但陰極陽生,道法自然,我們只要捕捉到其中的一抹陽生之力,突破金丹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軟毛毛好奇道:「那如何捕捉到那個什麼————陽生?」

  蕭禹笑道:「這不難。我帶你,來。」

  業風輪再起,蕭禹帶著軟毛毛,朝著下方的黑色海洋衝去!

  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劈波斬浪,業風之輪被拉長,化作一道流光,如同蛟龍般遁入滄海,所到之處隆隆雷響,一些盤踞海面之下的鬼怪被驚動得飛起。兩人遁入黑海深處,軟毛毛感覺像是墜入了萬載玄冰的深淵。那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溫度,而是源於靈魂層面的侵蝕與凍結。無數混亂、痛苦、絕望的意念碎片,如同無形的毒針,試圖穿透業風輪的光暈,扎入她的識海!

  這正是至陰至濁之力的具現,是地獄本源污穢的沉澱,也是因此,七椎之中,業風輪的後續境界,才會是膿海印、寒冰劫!

  「沉心,靜觀。」蕭禹的聲音直接在軟毛毛心神中響起,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此地陰濁已極,萬籟俱寂,萬動皆息,正是風沉寂之表象。物極必反,靜極思動,那一點陽生之機,便藏在這至靜至暗的死水深處,你且細細感悟。

  蕭禹業風輪的光芒驟然向內收縮,和軟毛毛分離開來。軟毛毛一瞬間感覺周圍的壓力陡增,幾乎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和重壓碾碎,但就在這個關頭,蕭禹的聲音再度傳來:「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軟毛毛:「————聽不懂!」

  蕭禹沒好氣地道:「去!悟!!」

  軟毛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外界的壓迫力實在太強,她感覺自己的六感已經被無窮的痛苦壓得縮回了體內,化成了一粒小點。黑暗徹底將她吞沒下去————軟毛毛感覺自己正在墜入深淵。那深淵包裹著她,接納著她,緩緩旋轉著,深邃如宇宙星雲。

  1

  劍蓮之上。

  幾人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黑海之上掀起了巨浪,海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攪動,粘稠如膠質的海水掀起數十丈的浪涌,那不再是純粹的黑色,浪峰處竟翻滾出令人作嘔的、如同膿血般的暗紅。


  緊接著,是一道光柱。

  那光柱初時纖細,接著迅速膨脹擴散,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神劍,沖天而起!光芒之中,一枚金丹虛影浮現而出,接著光柱消散,兩道身影從黑海深處破浪而出,回到了劍蓮上,赫然是軟毛毛和蕭禹兩人。軟毛毛眼中神光奕奕,氣勢已然大為不同,分明是突破了金丹,氣息浮動,尚未穩固。

  白睿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嗯,動靜這麼大的突破金丹嗎,不知道是購買了什麼品級的丹核,該不會是私人訂製的吧————」

  危弦沉默下去,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你們————」

  她露出非常崩潰的表情:「軟毛毛你怎麼跟著他偷偷出去一趟就突破了啊!你還笑這麼開心!你們不會是雙修了吧!!」

  霜傾雪大驚失色,而後痛心疾首:「有這好事不叫我?不是,外面環境這麼埋汰,你們也能修?!」

  蕭禹過去彈危弦一個腦瓜崩:「想什麼呢!你知道我修行童子功的。」

  危弦一臉有苦說不出的表情,憋悶了一陣:「那不是就我沒有突破了!」

  「你也快了。」蕭禹笑道:「就是尚缺月余的苦功積累,或者你也和軟毛毛一樣,正好心境飛躍,那也能順理成章地突破。反正也不需要著急的。」

  「唔姆————」危弦鼓起腮幫子。

  蕭禹在她腦袋上拍了拍,道:「好了,既然業風輪大家都學會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他此前已經盤問到了馱母的地盤,此刻心念一動,劍蓮立刻化為光虹飛縱而去。

  對蕭禹而言,其實無處不是修行,就如他之前和軟毛毛說的一樣,地獄兇惡,但何嘗不是修行寶地?他持續維持著劍蓮,過濾外界業風,看似是一種消耗,但其實對蕭禹來說,是劍蓮始終在吸收著外界的力量,所以他的法力,其實一直維持在巔峰狀態。

  在路上,蕭禹又道:「說起來,我剛剛又根據七椎,參悟出一個陣法。咱們現在總共八個人,我作為替補,你們正好可以一人對應七椎中的一個。我來講解一下————」

  白睿麻木了。

  不是,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參悟功法也就算了,根據功法參悟出陣法,這又是另一個方面的知識了。你是全才不成?

  白睿一時間有些坐立不安,猶豫了好一陣,試探著道:「蕭兄弟,你————你認不認識顧飛宸?」

  —一顧飛宸就是【道律恆】的金丹排行榜上的第一名,目前分數已經突破了九千萬分。這位正是屬于歸墟重工的絕代天驕,地位幾乎等同于歸墟太子爺————白睿思來想去,覺得這位「蕭兄弟」的手段和悟性實在不像是正常金丹該有的強度,搞不好就是顧飛宸下來「微服私訪」來了,因此有了這種試探。


  蕭禹詫異道:「誰?」

  哼,裝!

  白睿心想,但凡是金丹,怎麼可能有不認識顧飛宸的?人家名字就掛在排行榜第一位那上面呢!果然你就是顧飛宸!

  白睿哈哈一笑,沒有揭穿,只是神態更加親切了起來:「蕭兄弟,以後萬一我去投奔你,你可千萬不要嫌棄啊。」

  蕭禹再度詫異。

  一路西去,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顯著變化。

  空氣中瀰漫的混亂怨念和暴戾氣息,逐漸被一種更加深沉而粘稠的威壓所取代。下方也不再是大片的灰海,而是開始出現大片大片如同腐爛胎盤般的暗紫色肉膜覆蓋的區域,肉膜上布滿了搏動著、流淌著污穢液體的粗大血管。一些由骸骨、腐肉和扭曲植物強行糅合而成的怪異森林點綴其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與腐敗混合的氣息。

  遠方,一片連綿起伏的黑紅色山脈輪廓,在昏沉的地獄天光下顯現出來。

  「馱母的育穢宮就在前面了。」

  蕭禹站在劍蓮前端,道:「四大鬼王倒是各有風格————」

  劍蓮尚未抵達遠方山脈,三道黑影忽然從下方覆蓋著粘稠肉膜的山坳里沖天而起,攔在了劍蓮前方。

  那是三頭形貌可怖的鬼物。它們有著類似禿鷲的巨大骨翼,翼膜破破爛爛,身體像是腐爛又扭曲的人形,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和不斷滴落粘液的肉瘤。沒有眼睛,只有三個黑洞洞的窟窿嵌在臉上,死死「盯」著劍蓮。

  強橫的氣息,從這三頭鬼物身上釋放出來,每一個都不比此前白睿等人遇到的巨鬼更弱,而且關鍵是,它們的背後沒有七椎!

  白睿微微捏了一把汗。

  雖然學了那一套《七椎業劫法》,但真打起來————他沒什麼信心。

  「哇————」蕭鳳鈴倒是唯恐天下不亂,很是興奮地湊近了一點兒,仔細拍攝著那三頭鬼物。

  蕭禹忽然感覺稍微有些棘手—雖然他確實會一些地獄的語言,但也不知道地獄這邊的禮節具體是怎麼樣的————壞了,剛剛也忘了問。蕭禹並不是特別想起衝突,只能語言傳音道:「三位,我們並無惡意,只是有事求見馱母鬼王,煩請通稟一聲————」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過去。但那三頭鬼物毫無反應,仿佛根本沒聽見,中間那頭體型稍大的鬼物,黑洞洞的「臉」轉向蕭禹,喉嚨里發出一陣意義不明,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嘶嘶聲。

  「我們————」蕭禹有種對牛彈琴的頭疼感。

  嘶—!

  話未說完,那頭最大的鬼物猛地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嘶鳴,骨翼一振,帶著一股腥風,巨大的腐爛爪子就朝著劍蓮最前方的蕭禹當頭抓來!爪風凌厲,帶著腐蝕性的惡臭。


  蕭禹鬆了一口氣:「好在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他右手並指如劍,向上一點。

  嗤!

  一道凝練青光從他指尖射出,快如閃電,刺穿了抓來的鬼爪掌心。鬼物吃痛,爪子縮回,兩頭鬼物則是頃刻暴怒,一頭身形驟然膨脹,從常人大小轉眼變為身高百丈,擎天蔽日,一口墨綠色腥臭毒液像瀑布般罩向劍蓮,另一頭則從側面俯衝,骨翼邊緣閃著寒光,如利刃般斬向劍蓮側面。

  「我來我來我來!!!」霜傾雪十分積極,在路上幾人就已經演練過陣法,這會兒她正躍躍欲試著。蕭禹也不多話,只是後退一步,七人結陣而起,霜傾雪自然是自告奮勇地擔當了陣眼,七椎之力層層流轉,形骸疽,業風輪————相生相催,雖然幾人尚未真正掌握無有偈,但陣法流轉之下,無有之力居然被真的催動了出來!

  幽光盪開,鬼物從天空中墜落下去,摔在地上,激起一道塵雲。

  蕭禹眺望著遠處的山脈:「本來倒也不想這麼直接打上門來的————不過算了,想來地獄的地盤,規矩不太一樣。走吧,動靜鬧出來了,正主也該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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