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鬼王馱母
第262章 鬼王馱母
蕭禹不是一個喜歡起衝突的人。
但有時候,打上門去未嘗不是一種交流的手段。
只是蕭禹雖然心態良好,但其他人就未必這麼想了。白睿惴惴不安,雖然他方才也結陣出手,但這會兒難免有幾分憂心:「我們的態度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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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蕭禹笑道:「展現一下實力也是必要之意。」
白睿心中暗罵,如果我們是元嬰、化神,展現實力也就罷了,但我們幾個金丹有什麼好展現的!回頭人家還不是一巴掌就把我們呼死了!
————不過,如果真是顧飛宸,應該是有所依仗吧?他身上難不成帶著什麼化神級別的法寶?
白睿心中便又安定下來。
劍蓮徑直飛去,越往裡飛,景色便越是詭異。
天空宛如被一種粘稠的暗綠色光暈完全籠罩,像渾濁的羊水,下方的大地幾乎完全被暗紫色的、不斷蠕動的肉膜覆蓋,肉膜上粗大的血管搏動著,流淌著污穢的液體,一些由骸骨、腐肉和扭曲藤蔓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異樹木零星散布。
白睿神色沉重:「自身威能足以扭曲一方世界嗎?那確實是化神之上的力量————」
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從遠處傳來,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從下方肉膜森林裡騰起,如同被驚動的蜂群,朝著劍蓮撲來。
那是上百隻長著肉翅的鬼卒,氣息比起方才三隻屏弱不少,但仍然不容小覷。
它們形似巨大的蒼蠅和剝皮嬰兒的混合體,複眼猩紅,口器滴著粘液,發出刺耳的嘶鳴。這些鬼卒環繞著劍蓮,翻飛不定,除了蕭禹神色淡然之外,其他人都有些臉色蒼白,白睿剛剛定下的心頭再度打鼓。一部分鬼卒試探性地朝著劍蓮攻來,蕭禹沒有再度號令結陣,而是直接出手,劍蓮之上青光大盛,蓮瓣徐徐張開,光華所過之處,鬼卒係數成灰!
大群的鬼卒倉惶後退,只是片刻,亂鬨鬨的鬼卒群仿佛得到了某種號令,忽然變得有序起來。這些鬼卒朝著兩側散開,讓開一條通道,一頭身形格外龐大的惡鬼從大地之上升起,但並沒有動手,只是漠然地注視著劍蓮從大群鬼卒之間穿過。
蕭禹笑道:「我就說吧!」
山巒頂峰,育穢宮的形象逐漸清晰。
那宮殿極為巨大,乍看過去,甚至會讓人感覺那是一座山頭。它由無數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作為主體框架,骸骨縫隙間填充著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須和閃爍著幽綠磷火的晶石。宮殿的形狀扭曲怪異,像是一個巨大而腫脹的子宮,又宛若一座畸形的巢穴。
宮殿正面,是一道撕裂狀的門戶。門戶邊緣是參差不齊帶著血絲的骨質結構,看上去宛如傷口一般,門戶內部則被一層如活物般不斷波動的暗紫色肉膜完全封住。
劍蓮在距離這座巨大肉膜門戶約百丈遠的半空中停了下來。下方是蠕動的大地,前方是那座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扭曲宮殿。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宮殿表面肉須蠕動的細微聲響和下方肉膜血管搏動的低沉脈動。
剛才的戰鬥和一路闖來的動靜,顯然已經驚動了裡面的存在。一股深沉、粘稠、帶著詭異母性氣息的龐大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從宮殿深處瀰漫開來,鎖定了懸停在空中的劍蓮,讓劍蓮的邊緣逐漸扭曲起來。
蕭禹負手立於蓮心,自光仍然平靜地注視著那扇巨大的肉膜門戶,仿佛在等待主人開門迎客。
他已經將自身的金丹自洞天之中收回了丹田。長期浸潤著道,他的金丹自有一股神異,現在蕭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怎樣的實力————反正是超越金丹這個範疇了。
育穢宮的主人,鬼王馱母,顯然已經知道有「客人」到了門口。接下來,就看這扇門如何開啟了。
沒有等待太久。
那巨大的肉膜門戶中央,突然劇烈地鼓脹起來!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內部狠狠撞擊。暗紫色的肉膜被撐得極薄,表面粗大的血管根根凸起,搏動得更加狂亂。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肉膜中央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粘稠如血的暗紅色液體,如同瀑布般從裂口處噴涌而出,嘩啦啦地澆在下方蠕動的肉膜大地上。
而後便是一道幽邃的裂隙敞開,陰風涌動,像是在催促著他們儘快深入其中。蕭禹沒有過多猶豫,催動劍蓮呼嘯入內,穿過長長的甬道。甬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不斷向下延伸,仿佛直通地獄。周圍一片黑暗,粘液和血漿如同簾幕般流淌。育穢宮的內部比外表看上去更加廣大,黑暗中,不時傳來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和吮吸聲,甬道長得幾乎沒有盡頭,也不知飛行了多久,前方無盡的黑暗深處,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血色光芒。
劍蓮速度不減,朝著那點光芒疾馳而去。於是光芒迅速擴大,最終化為一個巨大無比的出口。
劍蓮衝出甬道,眼前終於豁然開朗。他們闖入了一個巨大得難以想像的腔室。這腔室呈不規則的囊狀,四壁依舊是不斷蠕動暗紅色肉壁,而宮殿之中,一道令人戰慄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千手、千顱化作蓮台,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鬼王馱母盤坐其上。
她無疑是美麗的,一種超越了凡俗認知的絕美,極致鬼魅、極致的邪異與極致的猙獰在她身上傾注為一體,如同壁畫露出忿怒相的大吉祥天女,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神聖與褻瀆在她身上達到了詭異的統一。她的身軀龐然如山,雙目閉合,但眉心之中,一枚幽綠漩渦般的豎眼睜開,無數細小而扭曲的鬼魂在其瞳孔中掙扎沉浮。
「凡人的修士。」
馱母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無誤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邊。蕭禹有些驚訝地發現她說出的居然不是地獄的語言,而是玄胎界的雅言:「闖入我育穢宮,當真是膽大妄為。」
「我等無意冒犯,只是誤入地獄,想找一條出去的路。」蕭禹道:「不過這具皰地獄確實和我想像中大不相同,聽聞是此地的典獄使早已離開。」
馱母笑道:「典獄使————不也是一個地獄的囚徒嗎?不過他當年離開是另有原因,為了逃避上層傾軋罷了。」
蕭禹詫異道:「更上層的地獄果然出事了?」
「你問得太多了。」馱母緩緩道:「爾等既然是有求於我,就要拿出一些求人的樣子來。方才我觀你們結陣,施展出無有偈————將陣法交出,我可以考慮不殺你們。」
蕭禹打量了她片刻,笑道:「原來如此!你雖然已經成為一方鬼王,但仍然沒有破解七椎,是被封印在此地!」
馱母倒是沒有動怒。她那張美艷的臉上只是露出一絲微笑:「封印?你們未免太低估了我。不過若能得到七椎之法,膿胎、吮痂、吐劫,又如何是我的對手?」
「教你不難。」蕭禹道:「不過我想知道,地獄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又想離開地獄,又想打聽辛密。又要這個又要那個。」馱母徐徐道:「幾個凡人修士,當真貪心。你們拿出來的東西,只能讓我滿足你們一個要求。」
蕭禹道:「我不僅參悟出了一套陣法,我還參悟出了完整的七椎之法。」
馱母沉默,只是始終閉合的雙目略微睜開,露出兩枚黑曜石一般純色而深邃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蕭禹道:「你先和我說說,地獄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馱母微微頷首:「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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