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同維度?黃金王座
第283章 不同維度?黃金王座
在得到認可後,幾位青銅法環的交流並沒有選擇避開幕玄。
於是乎,在旁邊默默聆聽的幕玄,知曉了許多有關前線方面的消息。
大體來說,如今的局面尚在星輝聯盟的掌控之中。
雖說蟲群的危害等級即將迎來質的提升。
但那都是屬於後面的事情。
至少現在,面對蟲群潮水般的攻勢,聯盟方的防線依然穩如磐石。
反擊的星艦群在關鍵節點上來回穿梭,遊刃有餘地切割著蟲群的進攻陣型。
而說到後方的蟲群,話題的方向自然而然地便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那就是次元海深處的黃金文明,究竟發生了什麼?
寰宇蟲災的變化,已經證實了在次元海深處的黃金文明出現了某種變故。
雖然這種變故可能沒他們想像中那麼巨大。
但文明的發展從來不會寄托在僥倖之上。
這個道理,在星輝聯盟成立之初就已經用血的代價刻進了每一個決策者的骨子裡。
即便黃金文明那邊只是微小的波動,但經過次元海複雜環境的層層放大,傳到星輝聯盟這裡,也可能演變成足以撼動根基的驚濤駭浪。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星輝聯盟才會決定啟動次元旋渦計劃。
計劃的主要目標不僅是將寰宇蟲災的危害降到最低。
同時也有隔絕次元海深處未知影響的意思。
將蟲群封鎖在固定的戰場星域內,本質上就是在這股不可控的洪流與聯盟之間,築起一道可控的緩衝帶。
時間在交流中迅速流逝。
在這個過程中,眾人也從寰宇蟲災這個話題,轉到了對白銀冠冕級傀儡的討論。
而到了這個話題,就完全不是幕玄能夠參與的了。
即使他已經在青銅級傀儡學領域站穩了腳跟,但到了白銀冠冕級那個層次的知識,對他而言仍然如同霧裡看花。
不過幕玄並沒有離開,也沒有因為插不上話而感到尷尬。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幾位青銅法環的討論。
那些高深的術語、複雜的推演模型,在他的意識海中依次點亮。
對他而言,現在聽不懂沒關係,只要把這些思路、概念,推演方向先記下,等到日後知識儲備足夠時再回頭翻看,說不定會有豁然開朗的時刻。
這種積累,本就是學者成長必經的道路。
想要抵達目標地點,以這艘特製星艦的航速,需要行駛兩天的時間。
而在眾人將該交代、該討論的事情全部討論完後,幾位青銅法環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於是乎,原本還有些熱鬧的空間,瞬間便只剩下了幕玄與蘇墨幽兩人。
本來按照安排,幕玄是有自己要去的星艦以及獨立房間的。
不過在幾位青銅法環的順手操作下,現在的他已經乘上了這艘搭載青銅法環們的特製星艦。
反正他們的自的地都是一致的,左右不過是換艘星艦的事情,幕玄也沒有太過在意。
況且能留在導師身邊,對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此時,寂靜的氛圍並沒有讓幕玄感到尷尬。
——
相反,這種不言語也不覺壓抑的靜謐,才是幕玄與蘇墨幽導師相處下最常見的氛圍。
幕玄的目光落在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身影上。
這一刻的蘇墨幽正如同過往一般安靜地坐著,銀色的長髮從肩頭傾瀉而下,素白的學者袍襯得整個人清冷得如同一尊冰雕。
看著眼前的一幕,回想起之前諸位青銅法環議論的信息,幕玄忽然好奇道。
「老師,星輝聯盟對於那黃金文明,真的一無所知嗎?」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醞釀已久。
從踏入萬械樞城以後,黃金文明就如同一道懸於天際的傳說,無處不在,卻又無從觸及。
而借著這次的機會,幕玄也想知曉,聯盟對於那黃金文明究竟了解多少。
仿佛早就預料到幕玄會有此一問,蘇墨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從另一個角度說道。
「我們與黃金文明之間,就像是隔著一座看不到盡頭的瀑布,黃金文明在瀑布的上游,而我們則處在下游。」
「瀑布的水從高處傾瀉而下。」
「偶爾,有一些文明碎片、造物殘骸、以及一些未知遺蹟,會從瀑布上游順勢而下。」
「至於我們這些站在下游的,能看見的,便只有那些被衝下來的東西。」
幕玄靜靜地聽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道橫亘於次元海之間的瀑布。
上不見源頭,下不見深潭,只有無盡的水流,裹挾著那些未知之物,來到次元海的外圍。
「數千年來,星輝聯盟從未停止過對次元海深處的探索。
無數支探險隊、無數位白銀冠冕,都曾試圖逆流而上,去尋找那片傳說中的上游。」
「但結果往往不盡人意。」
「我們的星艦可以一直前進,但卻始終無法抵達那片瀑布所在的位置,更遑論去攀登」」
。
幕玄眉頭微蹙,捕捉到了老師話中的矛盾之處:「可以繼續前進,卻無法抵達?」
蘇墨幽:「你也可以理解為維度之差。」
說這話的同時,蘇墨幽抬起手,纖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微光從指尖蔓延開來,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個發光的平面。
平面之上,一道細小的光影開始緩緩爬行。
「就像二維平面上的生物,它可以在紙上爬行很久很久,沿著直線一直向前,卻永遠無法抵達三維空間的某個點。
因為它根本感知不到那個維度的存在。
它只能在自己的平面內移動,所有的方向,都是平面內的方向。」
說完,蘇墨幽輕輕一揮手,光平面消散於無形。
「我們也是一樣。我們以為自己在逆流而上,其實只是在同一條河的同一個高度上前行。」
幕玄眉頭微微蹙起,問道:「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蘇墨幽緩緩搖頭,銀色的髮絲在微光中輕輕搖曳。
「到現在為止,我們對於黃金文明的了解還只是停留在表面。」
「但有一種說法,據傳當超凡者突破白銀冠冕的極限,踏入黃金王座的那一刻。
便能夠自然而然地將不可逾越的鴻溝,變為可以跨越的台階。」
「但直到現在,仍沒有人能夠跨越那一步。」
「黃金王座?」
臉上帶著疑惑,幕玄沒想到以星輝聯盟的文明跨度,居然沒有人突破到黃金王座?
他一直以為是那個層次要處理的事物等級太高,所以才沒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
幕玄忍不住追問道:「老師,咱們學府的校長,不就是在閉關突破嗎?
」
蘇墨幽:「是在嘗試突破,而非突破成功。」
「白銀冠冕與黃金王座之間的那道門檻,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難以跨越。」
「當然,或許也有人突破了這一界限,只是沒有表露出來。」
「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明確的記錄,可以證明有人突破到了黃金王座。」
說出這句話的蘇墨幽眼中似帶有一抹意味深長。
而幕玄也察覺到,這裡面的水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
幕玄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知道,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或者說,答案本身就已經藏在了問題之中。
艙室內的氣氛重新歸於寧靜。
舷窗外,次元海的流光依舊在永恆地流淌著。
那些光帶在星艦周圍盤旋、交織、分離,像是無數條流淌的能量河流,載著這艘孤獨的星艦,向著未知的遠方駛去。
在安靜片刻後,幕玄開始利用這難得的時間,將自己過去一年中積攢的問題盡數向蘇墨幽導師請教。
畢竟與導師已經一年沒見了,等到這次事件過後,只怕兩人又要進入新一輪的閉關與忙碌。
此時不請教,只怕下次再想要有這樣充裕的時間,就不知道是何時了。
面對幕玄發起的解疑申請,蘇墨幽沒有拒絕。
事實上,在這寂靜的艙室內,在這流淌的次元流光中,解答問題本身也成為了一種難得的消遣,能讓她暫時從那些盤旋於腦海中的複雜推演中抽離出來。
而在解答的這個過程中,蘇墨幽也會適時地提出一些問題,讓幕玄來進行思考。
那些問題往往沒有標準答案,甚至沒有明確的指向,只是將一個難題的某個側面切開一角,然後任由幕玄的思緒在其中探索。
雖說兩人現在掌握的傀儡學水平依舊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好歹他們現在也是處在同一層面上了。
幕玄雖然無法解答她的問題,但卻能給她提供一些思路。
這對蘇墨幽而言,便已經足夠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難聽。
但經過這一年時間的閉關攻關,蘇墨幽愈發地體會到一件事。
那就是在通往白銀冠冕級傀儡的道路上,她沒有同行者。
周圍的人,那些同樣站在青銅法環巔峰的同僚們,他們的知識儲備不可謂不豐富,經驗不可謂不深厚,對傀儡學的理解不可謂不透徹。
隨便挑出一位,都是能夠獨立主持大型項目、指導數十位青銅學者的頂尖存在。
他們可以在現有的傀儡學領域內,將一項項分支任務完成得盡善盡美。
無論是法則迴路的優化,還是核心架構的微調,或是能量傳導效率的提升,他們都能給出教科書級別的方案。
可每當蘇墨幽需要他們邁出那一步,需要他們跳出已有的框架,在迷霧中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時,他們就啞火了。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做不到。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群在草原上奔馳的駿馬。
它們可以在平坦的疆域中肆意馳騁,可以日行千里,可以在任何地形上找到最優的路徑。
但當需要跨越懸崖、攀登高峰時,它們卻只會站在原地,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你。
仿佛在問:為什麼要跳?為什麼要爬?草原這麼大,還不夠跑的嗎?
從那一刻開始,蘇墨幽便明白。
他們被困住了。
被困在自己走過的路上。
能夠走到青銅法環巔峰的人,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之輩?
但恰恰就是這種卓越,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被自己走過的路所束縛。
那些曾經指引他們走到今天的經驗,在需要開闢新路的時候,反而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所以當幕玄偶爾提出的思路雖然粗淺、不成熟,卻能給她帶來新的啟發時,蘇墨幽終於體會到那種久違的感覺。
就像在一條走了無數遍的舊路上,忽然看見路邊開出了一朵從未見過的花。
雖然那朵花還很稚嫩,還很小,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它確實是一朵新花。
它不是在舊路上長出來的,而是從路邊的石縫裡,從沒人注意過的角落裡,倔強地探出頭來。
所以在與幕玄的問答中,蘇墨幽總是會不知不覺間多出一份耐心,也多了一份引導。
因為她希望看見,這朵新花能開得更好。
然後,她也希望未來能在自己開闢的那條路上,有一個真正能並肩而行的人。
哪怕那個人現在還年輕,還很稚嫩,還需要時間才能追上來。
但有,總比沒有好。
畢竟一個人走得太久,也是會很累的。
時間在這樣的交流中飛速流逝,如同一道無聲的河流,在不經意間便流過了漫長的航程。
——
當幕玄正在記錄著自己之前的收穫時,一道提示音忽然響起。
星艦的提示,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已經抵達了直面寰宇蟲災的最前線。
在他們的正前方,那不斷轟鳴的聲音,無疑是證實了這一點。
蘇墨幽沒有言語,只是抬起手,纖長的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光屏迅速浮現在幕玄眼前,將舷窗外的景象放大、拉近、呈現在最清晰的視界中。
只見原本包裹著星艦的次元海流光,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開的帷幕,向著兩側迅速退去。
同時,光屏中的視野驟然開闊,展現在幕玄眼前的,是一片極其遼闊,似乎無邊無際的次元之海。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
明明幕玄平常所見的次元海同樣無比遼闊,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甚至在來到這裡之前,幕玄也認為次元海就是他日常所見的那般。
一片絢爛而平靜的光之海洋,雖然蘊含著無窮的能量,卻也是可以被征服、被馴服的。
但直到此刻,當他真正來到靠近次元海深處的區域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認知有多麼淺薄。
那些曾經在星艦舷窗外流淌的光帶、穿梭的能量漩渦,不過是次元海最表層、最平靜的風景。
而此刻呈現在他眼前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次元海。
廣袤無垠,無邊無際。
視野所及,無數道能量流如同狂舞的巨,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碰撞,迸發出足以將尋常世界撕成碎片的能量漣漪。
而在更遠處,一團團巨大的能量漩渦緩緩旋轉,每一次脈動都會引發周圍數萬公里的空間震盪。
這才是次元海真正的面目。
不是被星輝聯盟所占領、所疏通的溫順航道,而是狂暴的混沌汪洋。
那些航道,不過是這片汪洋邊緣最平靜的一隅,是被星輝聯盟無數代強者開闢出的安全通道。
而在這片狂暴的汪洋之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場足以讓任何目睹者畢生難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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