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千分之一鎮墟柱
第282章 千分之一鎮墟柱
此時艙室內顯得異常安靜。
除了蘇墨幽導師依舊神色如常地注視著面前的光屏外,剩下的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正在進行的討論,紛紛用審視與好奇的目光落在剛進門的幕玄身上。
那些目光看似平和,卻讓幕玄本能地感到一絲壓力。
不是刻意的威壓,而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天然感應。
幕玄的目光從眼前幾道身影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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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青銅法環。
想到這裡,幕玄上前,剛準備向在座的諸位前輩行禮,一道溫和的聲音便率先響起。
「不必多禮。」
說話的是一位坐在蘇墨幽身側的女性。
她看上去三十幾歲,五官溫婉柔美,氣質知性從容,一襲素色長裙襯得整個人如同從古典畫卷中走出。
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落在幕玄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與好奇。
「既然已經晉升青銅級傀儡師,那便是同道中人。這些虛禮,能免則免。」
此言一出,在座的其他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看向幕玄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得到傀儡師協會認證並成為青銅法環級傀儡師。
那就證明了幕玄已經具備與他們平等交流的資格。
雖然幕玄目前的境界還只是黑曜命核三階,距離青銅法環還有一段距離。
但二十幾歲的黑曜命核三階,傀儡師協會認證的青銅級傀儡師,你要說他突破不了青銅法環,在場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恐怕不會太長。
而這兩兩結合之下,幕玄在眾人眼中的分量,自然與普通學員截然不同,足以讓他們放下身段,以平等的態度相待。
幕玄微微欠身,沒有堅持行禮,但姿態依舊保持著應有的敬意。
這是對前輩的尊重。
那知性女子目光在幕玄身上停留片刻,隨後轉向蘇墨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蘇首席,你究竟是在哪收的這麼個天才徒弟?」
「三十歲不到的青銅級傀儡師,放在整個星輝聯盟的歷史上,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啊。」
說到這,知性女子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間才有的隨意。
「說,是不是早就看出這孩子會有今天,所以才收的徒?」
蘇墨幽抬眸看了女子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都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把該說的都說了,僅此而已。」
在座幾人聞言,紛紛失笑,只當是蘇首席在謙虛。
幕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麼。
但數年的相處,足夠讓幕玄對這位導師的情緒變化產生足夠多的了解。
儘管蘇墨幽導師的表情從來都是那般清冷疏離,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她心湖中投下漣漪。
但那種清冷麵容下隱藏的淡淡愉悅,以及被人誇讚徒弟時眼角眉梢微微舒展的弧度————
雖然極其細微,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幕玄就是能感知到。
他太熟悉這種細微的變化了。
在座的幾人顯然都是蘇墨幽的老熟人,對她清冷的性格早已見怪不怪,壓根沒指望能從她嘴裡聽到什麼熱情洋溢的誇讚。
因此也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便又將話題轉向了幕玄。
接下來的時間裡,艙室內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自然而然地與幕玄聊起了傀儡學方面的話題。
起初眾人都是抱著幾分看看這位後起之秀到底有幾分成色的心態來的。
畢竟是讓傀儡師協會專門通報認證的新晉青銅級傀儡師,更是頂著蘇墨幽高徒這層光環,難免讓人想探探虛實。
而在經過幾番交流後,幾人的目光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倒不是因為幕玄的傀儡學造詣已經達到了他們的水準,那顯然不現實。
真正讓眾人驚訝的,是幕玄對青銅級傀儡學的理解深度,明顯已經遠遠超出了剛剛入門的範疇。
這就很不尋常了。
要知道知識這種東西,可比修煉還要難啃。
尤其是像傀儡學這種體系嚴密、環環相扣的學科,在進入青銅法環級領域之後,難度更是呈指數級上升。
能量迴路、符文陣列、材料特性、結構力學————每一個分支拿出來都夠人鑽研數年,更別提要把它們融會貫通。
在幾人的預期中,一個剛剛踏入青銅級傀儡學領域的人,能夠把青銅級能量環的基礎運作邏輯搞清楚,能把幾種常見高級壓縮符文陣列認全,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入門水準了。
但幕玄的表現,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幾番交談下來,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中的驚訝。
這哪裡像是剛跨入青銅級傀儡學領域的人?
這分明是已經在這個領域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手。
尤其是幕玄的一些跳躍性思路,甚至讓幾人在某個瞬間產生了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那種思維方式,不是循規蹈矩地沿著前人走過的路向上攀登,而是時不時跳出框架,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問題。
剛開始聽,甚至會覺得幕玄是在胡說八道。
哪有這麼推演能量迴路的?符文陣列還能這樣嵌套?
但仔細思考過後,卻會發現那看似天馬行空的思路背後,其實藏著一條極為清晰的邏輯鏈。
當然,他們不會知道,幕玄的跳躍性思維,是建立在無數次拆解系統產出的完美造物、逆向推演優化邏輯的基礎之上的。
系統的優化之物,從來不是循規蹈矩地遵循教科書上的標準模板,而是在無數種可能中自動篩選出的最優解。
那種最優解,很多時候乍看之下是不合常理的,只有深入推演之後,才能看懂其中的精妙。
這種獨一無二的學習方式,讓幕玄對很多問題的理解,天然就與循規蹈矩的學院派不同。
閒聊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
當話題漸漸告一段落時,那位知性女子忽然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幕玄身上。
「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吧,現在開始說正事吧。」
「幕玄,你知道我們喊你過來的原因嗎?」
幕玄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知性女子笑道:「叫你過來的主要原因,首先,自然是想看看你這位被傀儡師協會通報的新晉同道,蘇首席的高徒,究竟有何神異。」
「現在看來,確實名不虛傳。」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顯然也是認可了這句評價。
幕玄沒有客套,而是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果然,在稱讚過後,知性女子收斂了笑意,隨後從身側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細長的物體,約莫小指粗細,一掌多長,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銀白與淡金之間的獨特色澤。
乍一看,像是一根做工精緻的牙籤,或者某種裝飾性的小物件。
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物體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紋路,那些紋路層層嵌套,彼此交織,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暈。
知性女子將那物體托在掌心,遞向幕玄。
「認識這個嗎?」
幕玄先是接過物體,接著凝神細看。
雖然不認識手中之物,但幕玄卻能感知到其中蘊含著極其複雜的符文陣列,且對周圍空間似乎有著某種.名的————鎮壓感。
很淡,淡到若非仔細感知,幾乎會忽略過去。
但這種感覺確實存在,而且極為特殊。
就像一根無形的錨,將周圍的空間牢牢釘死在某個固定的坐標上,讓空間本身失去了流動的活性。
幕玄的目光落在那根細長的物體上,眉頭微微蹙起,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這東西的質感,這種對空間的莫名鎮壓感,好像有點像是————
似是想到了什麼,幕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問道:「這是————鎮墟柱?」
知性女子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許。
「不錯。」
她先肯定了幕玄的判斷,隨即話鋒一轉:「但嚴格來講,這應該稱為鎮墟柱的子柱。」
幕玄:「子柱?」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主位的蘇墨幽微微頷首,接過話頭。
「表面上,鎮墟柱深埋行星核心,負責封鎖整片星域。
但實際上,那些深埋於行星核心的鎮墟柱,只是明面上的主柱,是擺在檯面上的誘餌。
真正的布置,遠不止於此。
每一根鎮墟主柱,都會配備整整一千枚子柱,分散在各個地方。」
「有的埋在地下深處,潛入岩漿層中,藉助地脈能量隱匿氣息。有的藏在空間褶皺里,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有的偽裝成普通的岩石、隕石碎片,在星域中靜靜漂流。還有的————」
蘇墨幽看向幕玄,臉色平靜。
「將在你們這些被選中的人身上。」
幕玄心中微微一凜,蘇墨幽繼續說道:「除非這一千枚子柱被全部摧毀,否則鎮墟柱的封鎖效果,就永遠不會失效。」
「而待到聯盟的布置徹底生效,屆時所有鎮墟柱都會融入到虛空之中,與整片星域融為一體。
到那時候,便再也無法被人力破壞,除非有人能將那片星域的空間本身一併摧毀。」
話音落下,艙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幕玄消化著這些信息,心中漸漸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圖景。
片刻後,他抬起頭,問道:「既然如此,把這些子柱交給老師你們保管,豈不是更好嗎?」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青銅法環。
「以諸位前輩的實力,想來沒人能從你們手中搶走這些東西。」
旁邊的知性女子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要對付的,是蟲族支配者。那些傢伙的感知極其敏銳,一旦有青銅級的力量長時間攜帶子柱,很可能會被它們察覺。」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在外層的星域空間中構築防線,阻止它們靠近行星。」
「而這些子柱,只能交給你們。」
幕玄恍然。
原來如此。
表面的鎮墟主柱是擺在明面上的誘餌,吸引蟲族的注意力和攻擊。
青銅法環們是誘餌的守護者,在更外層與蟲族支配者纏鬥,阻止它們接近行星。
而真正的關鍵,反而在他們這些黑曜命核身上。
蘇墨幽:「當然,這裡面也有好處。」
「鎮墟柱作為聯盟重器,本身便蘊含著極其精純的空間之力。
長期攜帶在身上,潛移默化之下,對你日後感悟空間類靈技、踏入青銅法環後的修煉,都會有不小的助益。」
此言一出,旁邊幾人紛紛點頭。
知性女子笑著補充道,「要知道這東西放在平時,可是想求都求不來的機緣。要不是這次任務特殊,聯盟也捨不得拿出來。」
聽完蘇墨幽導師以及周圍幾位青銅法環的講解,幕玄沒有再過多詢問。
只見他直接取出一枚項鍊,然後將那根細長的鎮墟子柱小心翼翼地纏繞其中,接著戴在脖子上。
鎮墟柱作為鎮壓空間類的靈器,顯然無法放入空間存儲類裝備當中。
幕玄只能選擇將其貼身放置。
眼看幕玄如此乾脆利落地接下任務,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幾人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欣賞。
不過他們也沒有再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該接的任務也已經接了,再說下去也沒太大意義。
於是乎,話題自然而然地便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關於最前線的戰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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