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文明與天災
第284章 文明與天災
戰鬥，正在這片次元海上進行。
那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戰鬥，而是文明與天災之間，以次元海為棋盤、以億兆生命為棋子的恐怖對弈。
目光所及，數以千萬計的星輝聯盟戰艦，沿著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戰線鋪陳開來，如同一道橫亘在混沌汪洋中的鋼鐵長城。
銀灰色的艦身在次元海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艦主炮的光芒如同千百顆恆星同時燃亮。
每一次齊射，都有數以億萬計的蟲族在虛空中化作燃燒的殘骸。
那些殘骸在次元海中飄散，有的被能量流捲走，有的相互碰撞，化作更細碎的粉末，最終歸於虛無。
但蟲群的數量，已經無法用潮水來形容。
那是海嘯。
是能夠淹沒群星的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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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次元海深處湧來，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仿佛整個次元海的深處都是它們的巢穴，整個次元海都是它們的獵場。
蟲群單位遮蔽了半邊虛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以至於幕玄根本無法看清它們背後的景象。
而在更深處，那些體型堪比戰爭堡壘的蟲族巨獸正緩緩推進。
它們的體型已經無法用龐大來形容了。
當它們移動時，次元海本身仿佛在震顫。
那些原本狂暴的能量流，在它們面前都不得不繞道而行，形成一圈圈巨大的能量漩渦，將周圍的蟲族捲入其中，絞成碎片。
但它們不在乎。
因為它們本身就是移動的戰爭機器，是蟲群中最恐怖的殺戮兵器。
然而在聯盟的艦隊面前，它們依然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嗡——！！！」
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熾白光柱從艦隊的陣型中激射而出，瞬間貫穿了蟲群最密集的區域。
光柱所過之處，一切都在瞬間汽化。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柱接連亮起。
每一次轟擊，都會在蟲群中清空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
那些空白區域在蟲群的洪流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被人生生挖去的一塊血肉。
但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那些被清空的區域，幾乎在下一秒就會被後續湧來的蟲族填滿。
它們就像永遠不會枯竭的潮水，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更猛烈，一波又一波地向著艦隊的陣線涌去。
幕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面容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只是瞳孔深處，倒映著那一次次明滅的光柱，那一片片清空的區域，那一次次被填滿的空白。
幕玄不是沒有見過戰爭。
他曾見過一整個星球被蟲群所侵占，見過那些曾經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
他也曾見過一顆無法挽回的行星，最終在聯盟的炮火下化為灰飛，在熾白的光芒中歸於虛無。
但和眼前的一幕相比，過去所見到的一切，似乎都不算什麼。
這裡，才是真正的戰爭。
文明與天災之間，沒有退路、沒有妥協、沒有和談的戰爭。
只有無盡的廝殺，只有永恆的消耗，只有用屍骸鋪就的防線和用鮮血澆灌的勝利。
而這樣的戰爭，甚至還只是大戰再度開啟前的序章。
光是寰宇蟲災的尾聲部分就有這般聲勢。
那更加恐怖的二次蟲災，又會是怎樣的？
看著前方的種種，幕玄的心中忽然浮現出這麼一個念頭。
星艦的前進方向並非是前線，而是位於後方的一處隱秘角落。
因為他們的戰場並不在這裡，而是在那片即將被星輝聯盟改造成戰場的星域。
眼前的景象不斷變換。
隨著星艦緩緩前行，最終，幕玄看見一道巨大的次元裂縫出現在眼前。
紫色的能量亂流在裂縫邊緣翻湧，如同無數條狂舞的巨蟒。
裂縫本身也在某種力量的引導下，緩緩擴張成一個穩定的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裡，就是他們此行的終點。
「所有單位請注意，次元裂縫已穩定，星艦即將進入。」
「請所有人員做好防衝擊準備。」
「預計通過時間：三十秒。」
廣播聲在艙室內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回音。
幕玄收回目光，重新在座椅上坐好。
星艦開始緩緩加速，向著那道巨大的裂縫駛去。
從舷窗望出去，裂縫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那些原本在遠處翻湧的紫色能量亂流，此刻已經占據了整個視野。
它們如同無數條狂舞的巨蟒，在裂縫的邊緣交織纏繞，發出無聲的嘶鳴。
每一次翻湧都會在虛空中撕開細小的裂痕，又在次元海的自我修復中迅速癒合。
裂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星艦的艦觸碰裂縫邊緣的瞬間，幕玄感覺到一股極其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秒，舷窗外的景象便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片翻湧的次元海，也不再是那場血腥的戰爭。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抹去，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的宇宙。
舷窗外，一輪赤紅色的恆星正靜靜燃燒。
而在那顆恆星的引力場中，五顆行星正沿著各自的軌道緩緩運行。
它們的大小、顏色各不相同，卻都散發著某種相同的能量波動。
那是聯盟科技與超凡力量融合後的產物，屬於非自然的造物。
幕玄前往的星球正是位於行星中最外圍的那一顆。
同時他的目標也與這艘星艦前往的目的地正好一致。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青銅法環們才會讓幕玄跟他們一同前往。
與在次元海中不同，星艦在正常星海的航行極為平穩。
沒有了那些狂暴的能量流，沒有了那些不可預測的空間褶皺，星艦的航行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滑行，只有引擎的輕微震動證明著他們正在高速前進。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那顆行星的全貌終於完整地呈現在幕玄眼前。
從遠處看，它與其他行星並無太大區別。
但此刻，當星艦穿過行星大氣層，當那些被隱藏在地表之下的東西開始顯露真容時，幕玄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戰爭堡壘。
整顆行星的表面已經被徹底改造。
那些原本應該是連綿山脈的地方，如今遍布著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
能量炮塔、防空陣列、護盾發生器、火力節點————
每一座山峰的頂端，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些原本應該是平原的地方，如今被挖成了巨大的地下基地入口。
無數條通道從地表向下延伸，通向行星深處的兵營、倉庫、維修廠和指揮中樞。
不過在這片金屬與能量構築的戰爭機器之間，依然保留著大片生機盎然的綠意。
森林、草原、湖泊————
它們如同散落在鋼鐵叢林中的翡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並非是為了環保，也不是為了保留什麼自然景觀，而是因為一項技術的需要。
這項技術名為自然靈能抽取技術。
這些保留的生態區域，每一片森林、每一塊草原、每一處湖泊，都是天然的靈能採集場。
植被吸收恆星能量，通過光合作用轉化為最純淨的生命靈能；湖泊中的水生植物和微生物，在水循環中釋放出溫和的水系能量；就連那些看似普通的土壤中，也棲息著無數微小的靈能菌群，日夜不停地從地脈中汲取養分。
這些自然產生的靈能，比任何人工裝置轉化出的能量都要純粹、溫和、持久。
更重要的是，只要保證它們能一直存在下去，它們就能一直為整顆星球提供靈能。
不需要消耗額外的資源，不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維護，不需要擔心能源枯竭的問題。
只需要保護好這些生態區域，讓它們正常運轉，它們就會像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斷地為這顆戰爭堡壘提供動力。
人造與自然，在此刻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我們的目的地，是這顆行星的主城。」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幕玄的思緒。
幕玄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是那位名為伊迪絲的知性青銅法環。
此刻的她正站在幕玄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顆越來越近的行星上。
「到了那裡之後，會有消息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
「至於我們，就要去跟那些青銅法環們碰面了。」
幕玄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青銅法環有青銅法環的戰場，黑曜命核有黑曜命核的任務。
雖然他們都在這顆行星上，但從這一刻起，他們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將完全不同。
星艦繼續下降。
舷窗外，那些原本模糊的建築輪廓，此刻已經清晰可見。
他們降落的主城坐落在行星最大的平原中央，如同一塊巨大的銀色寶石鑲嵌在綠意之間。
這座主城的意義，不僅在於它是整顆行星的行政與軍事中樞，同時也為未來的到來者提供休整與補給。
當星艦穿過主城上空的能量護盾時，幕玄透過舷窗看見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不是那種冰冷的軍事要塞，而是一座有人煙、有溫度的城市。
街道縱橫交錯，各種風格的建築鱗次櫛比。
有高聳的合金塔樓，有圓頂的能量站，有開闊的訓練場，也有掛著各色招牌的商鋪。
懸浮車在建築之間穿梭，拖曳著淡淡的尾跡。
廣場上，三三兩兩的人群聚在一起，有的穿著學府的制式戰袍，有的身披各色斗篷，還有的乾脆只著一身便裝，正靠在長椅上閉目養神。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調試裝備，有人對著終端皺眉沉思。
遠處，甚至能看見一片露天市集。
那些臨時搭建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補給品。
能量藥劑、靈器、稀有材料、可攜式靈能食物————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熟人打招呼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透著一種詭異的煙火氣。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即將成為戰場，幕玄幾乎要以為這只是一座普通的星際中轉站。
不過考慮到這畢竟是一場長期的戰鬥，且未來這裡還會像遊戲副本那樣，不斷有新的隊伍抵達、舊的隊伍離開，人員更迭，物資流轉。
聯盟提前做出這樣的布置，似乎也並不意外。
畢竟戰爭從來不只是前線的事。
後方補給的暢通，人員的休整，所有這些看似與戰鬥無關的環節，最終都會匯聚成影響戰局的力量。
星艦在停機坪上緩緩落定。
就在幕玄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蘇墨幽導師的叮囑。
「一切小心。」
幕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轉過頭，對著主位上的身影，微笑道。
「老師也是。」
說完，幕玄轉身離去。
艙門外，幕玄踏上停機坪的地面。
周圍的喧囂撲面而來。
廣場上的人群，市集中的叫賣，懸浮車穿梭的嗡鳴————
一切都在正常的運轉。
也就在這時，終端的提示忽然響起。
幕玄打開一看，發現是聯盟對他的安排。
包括但不限於他接下來需要前往的位置，以及他的隊友詳細信息，以及接下來他要負責的事宜等等————
看著終端上的信息，幕玄沒有遲疑，當即朝著目標方向前進。
（還有更新耶）